离傅予昏迷过去了半月,除了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和常人也无不同,浑身清爽,得益于傅朔一日复一日替人擦拭身体,傅朔无事可做,除了替傅予浇花,就是端一盆水给人擦拭。
傅雨瞧着那雪白的肌肤一天被搓好几回,都带上了些微粉,嘴里啧啧有声的调侃人,傅朔置之不理,擦拭频率确实少了一点,从一天十二次变为十次,剩余时间都在捣鼓花园里的花,模仿着傅予的模样拿着工具松土浇水。
角落那束原本应当淡雅又艳的昙花,此时弯曲着根茎,花瓣收缩发黄发萎,像极了一把枯燥干草。
傅朔伸手轻抚那手感柔嫩的花瓣,稍稍使劲,用精神力替昙花补充能量,霎时昙花周遭蓄盈着白色流光,如春天降临,万物复苏,幼芽重新焕发原本色彩,记忆那朵昙花再现眼前,傅朔学着傅予的模样给他松土,心中颤着抖着,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念念从屋内跑到后门处,喊道:“小主人,有客人来啦!”语气轻快,傅朔愣怔起身,到一旁水池一点点将手中泥沙洗去,黄褐色的水从手中流走,取而代之的是干净透着亮光的清水,傅朔恍惚看向镜中,用带着水珠的右手捧上自己这有三分像的脸。
傅朔只觉身心疲惫,但还是迈开步子去开了门,来人是清越,傅予以前的下属。
“近些日子可还好?”
傅朔侧身让出路来,清越往灰色沙发上一坐,飘逸的黑发如缕如丝披散开,傅朔开口问道:“嗯,有事?”
清越嘴边挂着一抹笑意,如同往常一样,挑不出半分瑕疵,“没有,来拜见故人罢了。”
傅朔无言许久,才开口道:“……你走吧。”
清越:“何必如此,傅予注定会活着。”
傅朔:“?”
“我能窥清人最后的结局。”清越说,傅朔与傅予到底是如何做到永生,他太想知道了,这种渴求让他疯狂。
“借你吉言。”傅朔语气平淡,有些出乎清越意料,和他想象中的表现完全相反,没有一丝一毫是相视的,可以称得上冷漠。
清越道:“你哥呢?”
“在里头。”
“我去看看。”
傅朔起身带路,推开主窝大门,柔软的床上赫然躺着一人,盖着薄被,和植物人别无两样。
清越用精神力探过傅予全身,气息平稳,一直不醒,那便是大脑出了问题,“身体素质状态和常人无异,大抵是大脑皮层受损严重,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风险不可估量,当年你哥就曾经误入晶体所在的星系——若渊,可他最后也没将晶体带回来,甚至因为他的暂时离开导致资源星被异种覆灭,被冠上逃兵叛徒名号,精神力尽失被革职,帝王看在他以往为帝国效力的份上,饶了他一命。”
“晶体。”傅朔记得在奥斯特学校时理论老师曾讲过,晶体有治愈恢复之效,真正意义上的活死人,药白骨,又一说其有能源之效,生生不息源源不断,若是找到晶体,傅予的确能早些醒来,可傅雨说等着便好,眸中一沉混沌的脑袋有了几丝清醒。
清越笑着点头,“是,只要找到晶体,傅予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知道了。”
“放眼帝国论实力,我相信你比你哥更胜一筹。”清越语气温和带着丝丝蛊惑,眉目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喜色。
傅朔嗤笑一声,不语。
清越又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拿到晶体的。”
“嗯。”傅朔应了一声。
*
傅朔到底还是没去,晶体大约是傅雨口中他哥不愿他知道的办法,他哥不让他做之事,他自然乖乖听话,清越却一而再再而三催促他,傅朔也不是个傻的。
若渊星系能蕴育出晶体的存在,越强大的力量愈俱风险,在外人眼中,傅予去了凶险万分的若渊星系所以精神力尽失,可傅予的精神力却到了他身上,他哥又骗他,他根本不就是从荒星被捡到的,他来自若渊星系,而当年又发生了什么,傅朔晓得傅雨知道,可傅雨却闭口不谈,那晶体到底蕴含何种能量,连他哥的因此忌惮,不愿他去接触。
傅朔和傅雨提出自己要去若渊星系时,傅雨不慌不忙地走到傅予身旁,往那一坐,一脸想干干啥不关我事的表情。
傅朔:……
傅朔休完了假期就得回去前线,好在有傅雨的帮助,在外人眼中傅予早已死亡,却不知有人像蚂蚁搬运工一样,化做黑影将人裹着趁着夜色送至傅朔身旁,平日里傅朔除了放置几个无死角监控以外,皆是傅雨在照顾,傅雨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各种注意事项,咬咬牙也只能受了下来,谁让傅朔也算他半个弟弟,好歹他也是看着让长大的。
傅朔让余贺春散发过一些谣传,例如傅朔在筹备去若渊星系寻找晶体,星网人民纷纷猜测傅朔要做什么,得出一个结果,他想复活那个叛徒,遭到大量帝国人民的抵制,认为跟异种勾搭的叛徒不能复活,余贺春也是头一回见人自己网暴自己的,顶着帝国的压力和质疑说自己没有那个想法,还不往说些漂亮话。
给余贺春看得一阵胆寒,他不晓得傅朔要做些什么,但是能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傅予现已昏迷两年有余,身体各项数据平稳甚至高于常人,可大脑皮层损害迟迟未好,自傅予昏迷后他是越来越看不透傅朔了,经常对着暗黑的角落自言自语,什么异种什么穿越的,越听越惊悚,傅朔怕不是被什么坏东西附体了。
余贺春打了个哈欠就往谢寻月身边靠,兄弟当上司的好处是,除了原则上的事情,其余的事情便自由得多。
余贺春二话不说给直接整了个双人大办公桌,又放上一个大沙发,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公室是余贺春的家,更可怕的是两个顶头上司还任由其做这些事。
有人瞧见余贺春伸手拨弄谢寻月的头发,谢寻月还主动往上凑,谁都不愿意进这二人的办公室,简直就是吃到撑,卿卿我我的,对单身狗极其不友好。
*
傅朔躺在傅予旁边睡觉时,习惯性揽住傅予,温热的体温总能让他找回一点安全感,这些日子傅朔总梦见自己出现在白狼的精神空间里,天地纯白一片,分不清天还是地,偶有山峰枯树忽现,白狼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不停的走着,拽着人不停往去走,踏过皑皑白雪,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远了看像蚂蚁的脚印,弯弯曲曲的像前奔去。
傅朔这几天的梦便是骑着白狼在雪地里找寻什么,雪白的狼头,左闻闻右闻闻,直到原本平稳步伐变得急促,瞬间变成风火轮带着人狂奔,傅朔若不是抓着白狼的毛,怕不是划作一道圆弧被甩出去。
白狼停下之时,傅朔瞧见了一处黑魆魆的山洞,有白光忽明忽灭,白狼看人没反应,咬着人的裤腿使劲的拽着,瞬间衣角破开,白狼一愣,在原地狂吠起来,转头要去咬另一只裤腿,傅朔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山洞跑去,踏过皑皑千重雪,不觉脸上冰霜刺骨。
八百七十九天。
傅朔终将傅予盼入他梦中来。
傅朔听见自己喊:“哥!”
傅予呆愣愣的抬头瞧他,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直直往旁边倒去,傅朔迈开步子扑了过去,摔在雪上,沾了满身风雪,傅朔颤着僵硬的手想要好好的抱一抱傅予,可他手脚着实冰凉,傅朔在衣服搓了几下,愈发寒冷冻手,通红一片。
傅予撑起眼皮,喊了一声:“小朔。”
随后又闭上了眼,瘫倒在傅朔怀里,有一只几乎和冰雪混为一体的雪狐缓步而来,可这雪狐竟然比雪还白上三分。
白狼见起雪狐,甩成螺旋桨似的尾巴带动一阵风雪,迫不及待的跺跺脚就往雪狐面前扑。
雪狐宠溺的伸出舌头替白狼舔着脑袋毛,白狼比雪狐大上一倍,此时却依偎在雪狐怀中,正如傅朔与傅予,霎时分不清到底是谁依偎着谁。
接连几日傅予都进他梦中来,只是傅朔起来时会觉精神力失去过多有些昏沉,可他却乐得能在梦中见到哥哥。
风雪飘扬起一阵梅花点点,冰天雪地又何来的花,竟是白狼从远处叼来的,只为博雪狐一笑。
山洞内燃起火光,给二人染上一层暖色,洞外雪花纷飞刺骨,万物寂静,洞中春光旖旎,这也是傅朔在这枯燥无味前线生活唯一一点乐趣,尽管身心俱疲,可一见哥哥,似乎便不算什么,哪有什么比傅予的怀抱还要温暖,还要要感觉,能带给他无限欢愉。
余贺春见傅朔从焉巴的竹子变成四月桃花般笑容满面,没忍住问了好几回谢寻月,这人怕不是真被鬼上身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事,傅朔笑得余贺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不是他的上司,他要辞职!
傅朔这几日过得愈发得意洋洋,毕竟他哥哄人的招式数不胜数,心花怒放还是一回事,他那干瘪的花田又重新被着春光所滋润,好不快活。
倒也生出几分疑虑,前去问傅雨,傅雨听完后小声道了句话,傅朔没听清,傅雨倒是一脸恶嫌,傅朔猜人讲的不是什么好话,可又一想傅雨一直不都这样,一点都不像他哥。
傅雨:道貌岸然的流氓
装模作样的疯子
不择手段的色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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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白狼与雪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