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你妈的老天爷!”
“我草尼玛!”
海崖上一人声嘶力竭地叫喊道,眼里已流不出泪水。
随后他举起右手,向老天爷竖了个中指。
接着深呼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惊涛的巨浪猛地砸向崖壁,头上的滚滚乌云似乎是老天的回复。
他不在乎,只是再次举起右手:
“我张某人……”
“若有来世,”
“一定要荡平世间一切妖魔鬼怪!!”
“消除世间的一切痛苦!!!”
“让所有人幸福……”
随即双手一摊,身子一软,无力地往前一倒。
惊天的巨浪再次袭来,毫不留情地将他卷入海中,他的一生结束了……
吗?
此时只见一女子纵身跃下,摔在底下尖锐的乱石堆上,竟没有流血,只是碎了一地……
她的确是碎了一地,可不过刹时间,便重新拼凑成人形。
此时我们才得以窥见其真容——
一位右眼戴着金丝挂镜的,头上戴着高高礼帽的,身着黑色西装礼服的,拄着黑色拐杖的,头发金黄卷曲的女性。
她忽然邪魅一笑。
那俨然的姿态,让人不得不联想到19世纪吃人血馒头的资本家,但似乎比他们更优雅。
“啧啧,这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还骂我。”
“真是令人讨厌呢。”
“你干得能比我好?”
只见这“资本家”把拐杖一甩,猛地一个冲刺,跃入水中。
……
把那人捞了起来。
“脑壳都拍没了,啧啧。”
“本来还想拉你一把,结果没想到你跳得那么快。”
“嘿嘿……”
“不如?”
那“资本家”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坏想法。
她搓搓手,决定去干。
她的身躯幻化为一股烟,钻进了那人已摔得稀里糊涂的脑袋里,里面竟有一小人,似在哭泣,似在欢笑,身影若隐若现,好似即将熄灭。
她变回人形,伸手一指,调出自己的一缕七色霞光注入那小人的身体内。
可刹时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小人竟源源不断地将这七色霞光吸入体内,而她!
却无法切断!
“这把亏大发了,我去。”
她嘴里絮絮叨叨道,紧接着便眼前一黑,似乎将要陷入沉睡。
“我这是怎么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让她清醒了几分。
“我不是……”
“咳咳,”这“资本家”马上强装镇定起来,“是我救了你,小子。”
“你可要知恩图报噢!”
那人仔细打量打量了她,疑惑的眼神毫不掩饰地从他眼中流露出来。
“资本家”赶忙看了看自己:
“我……”
“脸上有东西吗?”
那人却开口:
“呃……”
“谢谢您美丽的资本家小姐,请问是您救了我吗?”
她心里一阵无语。
‘靠,请别把我当成cosplay的啊喂。’
‘我可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剥削者,天道啊喂。’
‘这能是cosplay?’
她压下心中的“不满”,指了指四周。
他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这是哪?”
“这是你的大脑,”她答。
接着便伸手对着那人凭空一抓一松,将他带了出来。
“而这个是你的尸体。”
她指了指他的尸体,却忽然噗嗤一笑,赶忙捂住了嘴。
‘完了,我为什么会想笑,人设全崩了。’
‘可是真的很好笑诶。’
她低头继续笑。
过了一会,她缓了过来,而一旁的中年大叔——也就是刚刚那人,明显是没有缓过来。
她踮脚拍了拍那中年大叔的肩,扯过他另一只手,面对面说了起来。
“小兄弟,刚刚骂老天爷不是很爽吗?”
“现在,老天爷来救你了。”
“感觉如何呢?”
她躬身往前一倾,竖起食指想要碰他鼻尖——可惜太矮了,装逼失败。
“你?”
“是老天爷!?”
他心里掀起一阵惊涛巨浪,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眼中的老天爷本应是高大威严的,不怒自威的,当然也下意识觉得应该是个男的——尽管他认为这有失公允。
可眼前这个反差,也太大了吧!
谁能想到?!老天爷,是个小女孩!
她见他没什么反应,在他眼前挥挥手晃悠了一下。
“喂,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只是有一些惊讶……”
“哦?”
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言说,只是转过身,面向大海。
只是碎碎念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动了她几缕残发。
“可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出手吗?”
她呼出一口气,而后面带微笑看向那中年男人。
“不知。”那中年男人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是我不懂你们的痛苦啊!”
“你们痛苦是因为贫穷?是因为制度?亦或是因为无人理解?”
“可我游历这世间多年,见惯了世间百态,发现这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因为——
人无法体会未经体会的他人的痛苦。”
“我也是这样。”
“我诞生于天地造化之间,本身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贫困?我没有生存的忧虑。”
“无知?我有无限的时间。”
“仇恨?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比我恒长。”
可随即她却咧嘴一笑,扶了扶她的金色挂镜。
“可我知道你们很痛苦。”
“这就够了。”
“亲身体会从来都不是理解的必要条件。”
“而我,现在要出手了。”
“你的誓言,我听见了。”
“所以……”
“你要入股吗?”
说完她便扶着右侧腰间的黑色拐杖,伸出左手以示邀请。
对面的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笑,不知所措地将手一伸,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老天爷的天使投资人。
“呃……那个,合作愉快。”
他吞吞吐吐道。
“合作愉快。”
天上的雷仍然在轰鸣作响,可现在貌似却有了别的意味。
那中年男人愣愣地指了指他血肉模糊的尸体,试图找点话题,俨然一副杀人现场的模样——
“那个,我这尸体怎么办?”
她白了他一眼,双手交叉:
“丢海里啊,难不成拖回去?你原来身份不要了?”
“想当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