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羽沉舟 第2章 第二章

这天夜里，萧沉舟突然感觉体内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是被千万根针刺穿了一样。

顾清羽感觉到不对衣服都没穿好就立马跑去查看萧沉舟的情况，等到他到达时，就看到蜷缩成一团的萧沉舟。

"仙君......"萧沉舟的声音有些发抖，"我......"

顾清羽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伸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别怕。"

那触感冰凉，却让萧沉舟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反握住顾清羽的手。

温和的真气渡入萧沉舟体内。然而这一次，那真气却像是泥牛入海，丝毫不起作用。

"怎么会......"顾清羽眉头紧皱。萧无涯的魔气他再熟悉不过，应对之法也是烂熟于心……难道是噬魂？

萧沉舟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抓住顾清羽的手。他感觉到顾清羽的手在微微发抖，似乎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别怕......"顾清羽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颤抖，"我会保护你。."

说完，顾清羽口中念出一串咒语，周身散发出的灵气包裹住萧沉舟，萧沉舟只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好在最后还是压制住了噬魂的力量，顾清羽用最后的力气支撑住身体，看了看在床上熟睡的萧沉舟，这才放下心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萧沉舟不知道顾清羽念的是什么，他只知道顾清羽自从那晚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没有来过。萧沉舟有些担心顾清羽是不是出事了，毕竟噬魂的威力和长时间消耗真气，是个人都会受不了吧。

萧沉舟下定决心，他要去找顾清羽。

夜色深沉，天玄宗内万籁俱寂。值班弟子手持仙剑，在宗门内四处巡逻。

萧沉舟躲在假山后，屏住呼吸。靠着顾清羽在他体内留下的真气，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找到顾清羽。他确定好方位后，萧沉舟正准备离开，一位弟子突然开口“欸，你知不知道顾师叔的事啊？”

听到这，萧沉舟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想听听他们说的什么。

“不要妄议长老是非，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吧。”另一个男声说道。

“切，反正没人知道。闲着也是闲着。对了，听过顾师叔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回来后刚走到门口就倒下了，嘴里还一直吐血，脸色白得吓人。还好那天宋小师叔巡逻发现他了，不然可就危险了……”

萧沉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后面两个弟子说的什么他根本没听见。

萧沉舟片刻不愿耽搁，躲开天玄宗的弟子顺着气息就找到顾清羽的房间。

“谁？”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萧沉舟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心下一动，他还好着。

顾清羽执剑来到萧沉舟面前，看清来人后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你怎在这？”

萧沉舟看着面色如纸神情憔悴的顾清羽，鼻子一酸“仙君…”

这下给顾清羽整不会了，他可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可又眼看着萧沉舟马上哭出来了，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别哭，我还没死呢。”

萧沉舟没忍住，上前突然抱住顾清羽 “还好仙君还在，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清羽有些愣神，安抚地拍了拍萧沉舟的后背“是我要救你，不管关你的事。”

萧沉舟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但看着因为自己而逐渐虚弱的顾清羽，萧沉舟除了愧疚之外突然多出了一点舍不得。

他让顾清羽赶紧回到床上歇着，自己则坐在床边照顾着。

“仙君，你到底为什么救我？”萧沉舟经历过这事才明白顾清羽是真的对他好，但是他不明白。

顾清羽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简单地说“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萧沉舟心中咯噔了一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晕染开来。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次的事体内的魔气已经被顾清羽清除完了，按常理他也该离开天玄宗了。

但是他看着顾清羽沉睡的脸庞，心中莫名不想离开这个人。

等到顾清羽好一些了，萧沉舟还是准备告诉他自己准备离开，毕竟自己留在天玄宗始终都有可能会被发现，到时候再连累到顾清羽就麻烦了。

这天，萧沉舟正在房间里修炼，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仙君！"他急忙起身，一开门就看到顾清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萧沉舟心领神会，乖乖地闭了嘴。

一进门，顾清羽开门见山地说“还记得我说过你体内的噬魂吗？”

萧沉舟没想到顾清羽突然提起这茬，愣了几秒后才“嗯“了一声。

顾清羽注视着萧沉舟的眼睛，直率道“你体内的魔气当初应该是催动噬魂来保护你的，但后来你修为见长，自身的魔气和你父亲的魔气冲撞在一起，才会导致反噬。“

萧沉舟心中不解“仙君怎么知道那股魔气是我父亲的？“

顾清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话语里捉摸不透的语气“我们交手过很多次。“

萧沉舟抿了下嘴唇，心中有些发堵。

不过顾清羽接下来说的话更为重要“噬魂原本就是危险的法器，靠你父亲的魔气镇压和利用才安稳地留在你体内，如今萧无涯的魔气被我清除，这个东西在你体内很危险。你再在这里呆一阵子，等我取出噬魂你再离开。“

萧沉舟有些担忧“我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还会连累仙君，不如我回到魔教再想办法。”

“不行。”顾清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萧沉舟的提议。

萧沉舟一时间愣住了，有些不理解顾清羽的意思“仙君？”

顾清羽看着萧沉舟，冷静地分析道“魔教受到仙门打压已久，噬魂归于他们之手必定会引发战争。”

而且魔教的人心思各异，他怎么可能放萧沉舟回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萧沉舟知道顾清羽说到底还是仙门人士，即使有再多的理由他也不会让魔教有任何可乘之机。

说完后，顾清羽起身，开口道"睡吧，我明日再来。"

如顾清羽所说，萧沉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真气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

这天夜里，萧沉舟感觉到不对劲，大量的魔气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溢出，眼看着就要冲出房间。

就在这时，顾清羽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面色狼狈，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匆匆忙忙穿上的。

还没看到萧沉舟，一股魔气朝着顾清羽直冲而来。顾清羽抬手一挥击碎了这股魔气，随后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法。

整个房间下面突然出现一圈金光，将魔气包围在这片区域内。

“散！”

一声令下，天空中四处逸散的魔气一瞬间无影无踪。

顾清羽快步走到床前查看萧沉舟的情况，对方看上去只是想做了一场噩梦一样，没什么大碍。

顾清羽这才松了口气，摸着萧沉舟的头轻声说

"睡吧，我明日再来。"

顾清羽正准备离开，萧沉舟伸手抓住顾清羽的手腕。

"仙君，今晚......能留下来吗？"

顾清羽怔住了。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良久，顾清羽轻轻点头："好。"

顾清羽在床边坐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张清隽的面容愈发苍白。萧沉舟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仙君......"他轻声唤道。

"嗯？"顾清羽转头看他，目光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萧沉舟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顾清羽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伸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别怕。"

萧沉舟其实不担心自己，他更担心顾清羽的身体，明明才痊愈又来帮他压制噬魂的魔气。

“仙君，我……”

萧沉舟还没说完，顾清羽神色一变，突然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一只手撑着床支撑着身体，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仙君！”萧沉舟见状也顾不上别的了，揽过顾清羽就开始查看他的情况。

只见顾清羽眉头都拧在一起，浑身冒着冷汗，嗓子里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萧沉舟心中对顾清羽可谓是万般愧疚，顾清羽没好几天又弄成这样。

萧沉舟先将顾清羽平躺在床上，用毛巾擦去顾清脸上的汗珠，又端了杯水过来喂给他。折腾了半天，顾清羽脸色才稍微有些缓解。

看着顾清羽昏睡的脸，萧沉舟心疼般的抚摸上他的脸颊，但他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到了后半夜，顾清羽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但头还是晕晕的。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萧沉舟的房间。

看着床边趴着休息的人，顾清羽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看着萧沉舟，像极了之前的那个人。

鬼使神差，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谁知道萧沉舟一把抓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语气里有种道不清的情绪“仙君，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