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遗袖万年 > 第22章 第 22 章

遗袖万年 第22章 第 22 章

作者:飞熊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1-22 22:03:00 来源:文学城

“紫烟。”女子道。

“紫烟?你们不是师兄弟啊……”白逸襄仿若自语道。

“不是。”

紫烟声音虽然并不温和,却也是清脆利落,有问必答。比那个影十三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白逸襄咬了咬牙,英勇道:“……来吧。”

*

千里之外的京城。

散骑常侍郭亮的府邸之内。

郭亮看完僚属送来的书信,眼都没抬,仍在了一边,继续吃他的宵夜。

僚属道:“秦王在朔津郡所作所为,恐怕李水监招架不住,万一牵连到常侍身上,该如何是好?”

郭亮冷哼一声:“赵家老二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这么久都未动李水监分毫,说明他手中并无确凿铁证,也不敢将事情闹大。”

僚属眼珠转了一圈,笑道:“虽说那皇二子过去并不受宠,可如今他确实风头正劲,我是怕……万一……”

“万一?”郭亮一摔瓷碗,僚属连忙跪了下来。

“就凭他,也配跟我斗?我当年治理黄河水患的时候,他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呢!”

僚属连连道:“常侍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郭亮道:“竖子不足为惧。”

僚属道:“那李水监那边……”

“哼,那个废物……”郭亮用帕子擦了擦手,又抹了抹嘴,接着站起身来,语气轻蔑地道:“也罢,他赵老二想玩,老夫便陪他玩玩!”

他朝僚属勾了勾手指,僚属连忙站起,凑了过去。

郭亮道:“你即刻修书与太子,痛陈秦王赵玄行事酷烈,不遵法度,以酷吏之法恐吓地方官员,致使当地人人自危,赈灾事宜已然停摆。并“无意”中透露,赵玄此举,实为构陷太子,意图染指储位。你再将此书誊抄两份,一份交到靳忠手上,他自会想办法让陛下知晓此事。另一份发往朔津郡王中正手中,此事与他关系重大,其中利害,他自然知晓。”

僚属听后,连连点头。

“常侍英明!”

郭亮仿佛已经对他的马屁免疫,神色淡然,朝他挥了挥手,“下去吧,这么点小事还需劳我出马,养你们真是浪费粮食!”

“常侍骂的好,常侍骂的妙!”僚属点头弓腰,退出了房间。

在关门的刹那,僚属立即直起了腰,换上一副冷淡的面孔。

当朝皇子,被封王的一共四人,除了太子,另外三位亲王各个都是储位的有力争夺者。

太子那边,连名冠天下的僚属白逸襄都江郎才尽,三番两次的做出荒唐事,更遑论这这肚大无脑的郭亮给太子拖后腿,继续跟着此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世上谁人能看清形势,谁人才能笑到最后。

此僚属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

下游,雍州清平郡行辕。

童谣依旧在传唱,监察御史也时刻盯着他,太子赵钰的日子很不好过。

他名为总领赈灾,实则处处受限,形同囚徒。

他本欲与白逸襄商量对策,结果白逸襄称病不起,听太医说,他几日都不进食了,也不知是不是快死了……

这让他心中烦闷更胜。

郭亮的密信也在这最不合时宜的时候送到。

赵钰展开书信,草草扫了一眼,便将信纸随手扔在案上,对前来送信的张茂不耐烦地道:“你去回信,国舅那边,让他自己看着办吧,孤这里,不胜烦脑,哪有心思处理他的官司!”

张茂道:“殿下,郭常侍此举,也是为了替殿下分忧啊!秦王在朔津如此张狂,分明是没将殿下放在眼里!”

“够了!”赵钰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替我分忧?秦王治水,有理有据,那朔津官员若没贪墨舞弊,他何必多此一举?”

见张茂愣头愣脑,赵钰指着张茂脑袋大骂道:“我看你的蠢脑子该进那黄河里洗洗!黄河水患,乃国之要务,父皇心之大患也。那李世昌是郭亮的远房亲戚,仗势欺人,纵子行凶,当年是他苦苦求我,我念其乃我亲舅的亲戚,这才帮他把事情压了下去。郭亮不思感恩,竟结交党羽,私相授受,这些年背着朝廷做了多少欺君枉上之事?桩桩件件足够他死一百次了。如今他所犯之罪要东窗事发,这才又想起我来?难不成是想拖我下水?”

张茂咕咚跪下,连磕响头,“张茂愚钝,罪该万死,太子明鉴啊!”

赵钰对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你速速修书郭亮,李世昌这人已经不能再用!他自会明白何意,父皇的眼睛正盯着雍州,让他别再给孤惹事生非!”

“诺!”张茂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赵钰这才一屁股坐在榻上,倚案扶额。

他虽不知郭亮在朔津郡具体做了哪些勾当,但郭亮多年来结党营私,贪墨公帑,中饱私囊,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父皇追责,他也逃不过徇私枉法,姑息养奸的罪责。

如今,他只求郭亮聪明一些,不要勾连到自己,毕竟,他作为大靖的太子,可从来没有贪墨过一钱官帑①!

*

京城,宣平坊,一处不起眼的茶肆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懒洋洋地洒在几张半旧的案几上。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茶叶的苦涩香气和食客们闲聊的嘈杂声。

一位说书人刚刚结束了一段《三家分晋》,正喝着水润嗓子,准备开始下一个段子。

却被一人伸手打断。

来人穿着普通、面容黝黑、看着像是个常年在外奔波的行脚商的男子,他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对着说书人拱了拱手,用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沙哑嗓音说道:“先生,能否让小人说几句?”

说书人望向在座的富贵看客,众人皆喜闻乐见,鼓掌欢迎,说书人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行脚商站起身,对着满座茶客一抱拳,叹了口气,道:“诸位爷,小人刚从北边黄河那地界过来,本是去做点小买卖,谁知……唉!”

他一声长叹,满脸的悲戚之色,瞬间便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小人亲眼所见啊!那黄河上游,真是人间炼狱!数万河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住的是四面漏风的窝棚,吃的是猪狗食一样的米糠!每日里累死病死的人,多如牛毛,在乱葬岗堆积如山!”

他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抹着眼泪,那份发自肺腑的悲痛,极具感染力。

“可怜啊!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就因为是贱民,命就不是命了吗?小人听说,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堆得跟山一样高,可那些银子,连个响儿都没听到,就不见了!”

这番话说完,整个茶肆都安静了下来。在座的人,虽多是普通百姓,但能进茶肆的,也都是富户,对官府的黑暗虽有所耳闻,却从未听过如此触目惊心的细节。

但此事涉及到国家大事,他们也不敢随意评论,正互相对看之际,靠近前排的座位上,一位穿着儒衫、像是个某个私学的书生,忽然拍案而起,满脸义愤地接口道:“何止是河工!我听闻,那朔津郡的河堤,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层看着是青石垒砌,内里填的,竟全是泥沙枯草!这哪里是修堤,这分明是在用万千百姓的性命,填他们那些贪官污吏的欲壑!”

此二人,不同阶层,一唱一和,其他不敢言语的看客也接连发言。

“岂有此理!”

“这群天杀的蠹虫!”

茶肆之内,一时间群情激愤,咒骂之声此起彼伏。

而那个最先开口的“行脚商”,却已悄然隐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

同样的故事,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在达官贵人云集的清谈会上,一位刚刚游历归来的名士,在品评完一幅前朝山水画后,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讲起自己在北上途中,偶遇一群逃难河工的见闻。他并未直接抨击任何官员,只是用最风雅、最悲悯的笔触,描绘了那些灾民“面有菜色,形同槁木”的惨状,听得在座以“清流”自居的士族名士们,个个扼腕叹息,面露不忍之色。

在国子学的学堂里,几位热血的年轻学子,不知从何处得来了一首名为《河工行》的五言古诗。诗中“一身蓑衣遮不住,三碗稀汤熬断肠。君不见,黄河岸边白骨堆,犹是春闺梦里人”的句子,惨烈而又真实,迅速在太学生之间传抄开来,引得无数学子义愤填膺,连夜作赋,痛陈时弊。

在最奢靡的秦淮河画舫之上,一位当红的歌姬,在弹唱完一首风花雪月的曲子后,忽然掩面而泣。在恩客的追问下,她才幽幽地说,自己的远房表哥,便是被征去修河堤的民夫之一,月前传来消息,已活活饿死在了工地上……

这些看似零散、毫无关联的“逸闻”和“杂谈”,在短短数日之内,经过无数张嘴的添油加醋和口口相传,迅速发酵、汇集。

最终,它们汇成了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舆论洪流。

*

御史台官署之内,气氛肃杀。

数名言官御史,正围坐一堂,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誊抄的《河工行》。

为首的御史中丞钱忠,将手中的诗稿重重地拍在桌上,那张素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脸上,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荒唐!简直是荒唐!”他须发戟张,声若洪钟,“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有此等惨绝人寰之事!我等身为言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对此事不闻不问,有何面目立于这朝堂之上!”

“钱大人说的是!”一位年轻的侍御史立刻站起身,激动地道,“下官这几日走访,市井之间,皆在传言此事。民怨沸腾,已如鼎沸!我等若再不发声,恐怕要寒了天下百姓之心!”

另一人也接口道:“没错!此事,已非地方贪墨那么简单!背后必有朝中大员为其遮风挡雨!我等当联名上疏,直达天听,恳请陛下严查此事,将那些国之蛀虫,一网打尽!”

“附议!”

“附议!”

一时间,群情激昂。这些素来以“风骨”自居的言官们,被这股自下而上的民意彻底点燃。为国请命也好,为己博名也罢,此刻,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标。

是日,三道措辞严厉的弹劾上疏,由御史台联名签署,被送入了通政司,直呈御前。

一同呈上来的,还有清平郡监察御史的奏报,以及赵玄命陈岚拟写的“黄河河道新政奏表。”

一场由白逸襄在千里之外布局的舆论之火,终于,烧到了金銮殿的门槛之下。

注:

官帑①:公款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第 22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