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起小雪。
凌雪性子比昨日放开了。
凌音教她识字。凌雪挺喜欢和凌音一起的,在她眼里凌音一点都不凶,反倒还很温柔,感觉他的凶都是装出来的;她并不是很喜欢白默,但也不怕他,偶尔还会和他杠杠嘴,她总觉得白默很假,温柔是假的,待人好时假的,善意是假的……是一个彻彻底底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狡猾狐狸。
书阁。
墙边挂着一些细黑竹架子,架子中摆放着书籍、书卷、毛笔、笔砚……书阁中还有一张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笔具。
“都这么久了。”紫灯他们怎么样了?
凌音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微低头,眼帘下垂看着桌上的宣纸,手提着毛笔,认真写着楷书,也算是在打发时间吧。
白默挨在桌子边,手在磨着墨,目光却投向凌音的字,“不久,空间有差异,这点时间在外面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不用担心。”
阳光透过窗棂在纸上跳动,纸上没干的墨迹撒着点点细细星光。
“哥哥!”凌雪推门而入,不料,和白默对了个眼,她笑意的脸瞬间变了,在不觉中翻了个白眼,“臭狐狸怎么也在这?”
嗯?她叫白默什么?狐狸?
凌雪说太急了,把自己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她连忙半捂住嘴。
“小雪,你刚刚叫什么狐狸?”凌音问道,她怎么知道他是狐狸?
凌雪不好意思说道:“他有点像狐狸,所以……”
白默眼角微微弯着,笑盈盈道:“我像狐狸,那个哥哥像什么?”
凌雪还真没想过这个,她认真思考了起来,“额……哥哥像……”
“像……像兔子!”
兔子?哪像了?长得也不像啊!
“为什么?”凌音也觉得不像。
白默抢先道:“因为狐狸专吃兔子!”
凌雪立即反驳道:“才不是呢!像就是像啊!”
凌音勉强笑了笑,行吧。
凌雪觉得凌音像兔子指的不是样貌,而是性格,他像那种受很重的伤都不愿说出口的人,有什么危险的事都是自己上不想连累别人,这就很像兔子。
白默也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凌雪的头,“你来找哥哥我想干嘛?”
凌雪连忙歪头,气道:“臭狐狸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她跑向凌音哀道:“哥哥,我想出去玩!”
凌音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了眼白默。
“外面在下雪。”白默道。
“你想去哪玩?”凌音道。
他们两个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
凌雪没有理白默,激动说道:“我想吃糖葫芦!”并拉着凌音出门。
没走几步,凌雪停了下来,扭头看白默,“狐狸,你不去吗?”
外面下着小雪,很小很小的,白默站在门口仰望着天空零星的小雪,手伸出去接着冰冰的雪,一两片雪落在他温暖的手心,迅速融化成水。
他不喜欢雪,不是普通的讨厌,是恨。
“不想去可以不去的。”凌音察觉到白默的脸色不对劲,主动靠近,小声道。
白默嘴角微微轻笑了下,解开了批在身上的衣裘给凌音披上,“外面冷。”
“博哥哥,你真的不去吗?”凌雪挺想三个人一起出去逛的。
白默看了眼外面的雪,不确定而小声说了声“去。”
凌雪听清了!是“去!”她二话不说小手分别拉着一个人的手跑向外面。
外面只是下着小雪,在街上做生意的小贩还是挺多的。
凌雪在二人前面独自撑着小伞激动地喊着“糖葫芦!糖葫芦!糖葫芦!”
后面二人共撑着一把伞。凌音本来也想自己撑一把的,但看白默的神情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他过去与白默共撑一把伞。
凌雪找到了卖糖葫芦的,立刻跑了过去,选了一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白默给她付了钱,转眼看到了旁边摊位上的玩偶。
白默拿起一只粉白粉白的兔子,看了又看。
“客官喜欢啊?价格可以谈的。”小贩笑道。
白默没有讲话,冷冷地看着兔子。
凌音问道:“你喜欢这个?”
白默还是没有说话,换了一只纯白的兔子,这只兔子比刚刚那只胖了一点点,挺可爱的,他捏了一下,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点点,眼里有不真切的温柔。
凌雪以为他们两个还在自己身后跟着,她就自顾自地往前面走着。
“可爱吗?”白默终于开口讲话了。
“还行。”凌音回道。
白默把它买了下来,笑道:“送你,小兔子。”
最后那“小兔子”三个字不知道是叫凌音还是叫白默手中的兔子。
不接受别人的好意是凌音的习惯,可见白默好不容易笑了下,也不好拒绝,他接过玩偶。他也微笑着,毕竟是白默送他的,心里早就开心得乱蹦了。他永远是一个口心不一的人。
虽然这是在记忆里,但也可以将这里面不起眼的东西带出去。
凌音将兔子放进衣裳最近心脏的位置。
白默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哦!凌雪!他问道:“那小丫头呢?”
“小雪?”
二人赶紧询问路人,找了起来。
过了不久,二人找到了凌雪。
她正坐在店外桌吃着面,跟她同一桌的还有一个蒙着双眼、头带轻纱斗笠、穿着清冷、身边还有佩剑的男子。
“凌雪。”白默喊道,语气平静。
凌雪听这声音,抬头看,“你们终于来了!”
“干嘛自己乱跑?”白默问道。
“是你们跟丢了!”凌雪反驳道。
她刚刚在前面走着,走着走着,不对劲啊!后面怎么这么安静?她四周望了望……他们人呢?丢了?她试过回去找的,找不到,还迷路了,就在原地干着急。
然后就被一个人撞了倒在地上。她又生气,又害怕,起身看去原来是个盲人,瞬间不气也不怕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你没事吧?”
声音清冷好听。
凌雪更不怕了,“没事。没事。”
他好像过意不去,便说:“小姑娘,我请你吃碗面吧。”
凌雪呆呆在那也不知道干嘛,就同意了。
“小雪,吃饱了吗?”凌音问道。
“饱啦!”
“我去付钱。”白默边说边去。
“公子,钱我已经付过了!”座上盲人说道,他名为忧明月。
凌音看着他的佩剑,这是一把通蓝银剑,不像凡人有的,“阁下是修仙之人?”
“我吗?”忧明月疑惑问道。
“嗯。”
“不是的,我只是一名游行医师罢了。从不碰什么修仙之道。”
“那这把剑是从哪来的?”凌音看着那把剑问道。
“捡的,可能是缘分吧。用它来防身。”忧明月顿了一下,继续笑道:“公子,你的声音像我的一位贵人!”
白默看着凌音小声问道:“你认识他?”
他们是穿入使者,但在里面样貌和声音都不会改变,忧明月所说的声音不是指乡幽国大太子,而真的是指凌音。
凌音摇了摇头,没什么印像。
“我名忧明月,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白默和凌音没有说话,既没有说出真名,也没有说记忆身份的名字。
“凌雪,回家。”白默道。
“啊?这么快?我还没有玩够呢!”她虽这么说,但还是乖乖跟着白默。
只留孤孤单单的忧明月坐在那里,凌雪忍不住扭头看了他几眼,感觉他好可怜。
冥界。通灵阁。
紫灯在翻找观看冥界记事时,旁边的微水晶再次微微亮起红光,光很微弱,淡粉淡粉的。
方行无意间翻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看到了白默和凌音被卷入遗亭湖中,连忙叫紫灯过来看。
“怎么了?”紫灯不解。
当她走过去看到了,“啊!怎么办?”
“别急,看看再说……”
卷轴如影像般在空中展现着,画面正是现在的遗亭湖。湖水碧绿中携带着微红,颜色和阁中的微水晶如出一辙,平静的湖水微微荡漾出波纹,很细小的很不起眼的波纹,湖边还多了几个冥兵巡逻。
阁中不起眼的微水晶引起了方行注意,长日刚刚好像给这个水晶输过仙力……方行也试着向水晶输仙力。
“你干嘛?”紫灯道。
“你看着卷轴。”
湖水果然随着微水晶变得更红,但湖水依旧激不起波浪……正想加快仙力的输送时,外面却传来声响“长日大人,在吗?”
听这声音好像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里面的微水晶发出来的红光很亮,而且红得很诡异。
牛头马面刚从遗亭湖出来正有什么事跟长日报告的,刚来就见这里透着诡异的红光,就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
方行连忙停下了手中的事,与紫灯面面相觑。
怎么办?
不知道啊!
他们看了看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去。
里面很久都没有声响,牛头马面便想进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这这这!”紫灯指着半开的窗户小声喊道。
方行快速过去,不料,踩碎了一卷竹简,完了……发出的响声惊动了外面的牛头马面,他们不敢多留直接跳窗逃离现场。
牛头马面气势汹汹地推开阁门,里面遍地都是散落的书籍史册,不用想也知道这发生了什么,牛头立即传音“有入侵者!立即捕抓!”
马面则在屋内找线索,那扇全开的窗成功引起他的注意,他们二人从那追了出去。
紫灯二人必须离开,不能连累长日。
遗亭湖里。
二人感觉到自身仙力在恢复,“可以出去了?”凌音不自觉地说了昨日黑衣人说的话。
话完,碧色的仙力缓缓升起,流畅在空中;随之,银白的仙力将二人笼罩……
遗亭湖湖水瞬间激起十米浪花,整个湖似被龙卷风袭击般,在浓雾水花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两个人影。
在这附近巡逻的冥兵看到这一幕都呆住了,按道理来说,这时间不会有人要执行任务的,怎么会有人在湖里呢?
雾半散后,可见那两人正往湖边跑去。
边亭上的冥兵来不及思考就追了上去。
凌音拉着白默在前面飞奔。
“我们为什么要跑?”白默问道。
这人平时脑子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时候就不行了?凌音气道:“不跑难道被他们抓吗?”
冥兵已经在亭边把路都堵着了。
那只好杀出去了!
幽蓝的仙力向他们击去,冥兵也做好了迎战准备,在千军一发之际,白默将那片幽蓝仙力捏碎了,散做漫天繁星。
凌音不敢相信地看着,反口就想骂他“有病!”
身后还有几十个冥兵……
白默表现得一点都不急,他拉了一下凌音,他只本想让凌音先别跑,不曾想用力过度把凌音扯入了自己怀里。算了,抱着就抱着吧,白默的手从凌音的手转移到他的腰上。
凌音后脑勺狠狠地撞到了白默的胸肌上,还好,不是很痛,但他更生气了,有病啊!
白默亮出了一块玉石,这块正是洛冥给他的那块。
面前的冥兵认出玉石,全都放下武器,低下头,单膝跪了下来。
凌音:“……”
“你干嘛不早点拿出来?”凌音眼神凶凶地抬头望着白默。
这角度刚好能观赏到白默的下颚线,但在气头上他并没有想太多。
服了!
白默微低头,目光与凌音对上,“你刚刚拉着我跑,我没有时机拿。”
凌音推开白默揽着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转身就走。去哪?先去清青楼找下紫灯和方行吧!他们应该还在那。
白默走在凌音旁边,心里暗暗比着身高:凌音站直了身子大概是到自己的耳垂处,如果他垫一垫脚应该就和我差不多高了……
“怎么走?那个什么楼。”凌音不情不愿地问白默。
白默很自觉地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