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时间不多。那个‘我’——监控室里的我——正在看着。他不知道我能以这种形态出现,所以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告诉你们几件事。”
他语速很快:“第一,第七把钥匙不在任何副本里。它在青铜门后面,但需要前六把钥匙作为‘密码’才能显现。”
“第二,程序员在准备一个陷阱。等你们收集齐六把钥匙,前往青铜门时,他会启动‘系统重置协议’。不是重置系统,是重置你们——把你们变成NPC,永远困在副本里。”
“第三,初代管理员在帮你们,但他们的权限被限制了。唯一能对抗程序员的,是‘系统的自主意识’——那个东西正在苏醒,但它很危险,比程序员危险一百倍。”
“第四……”
他顿了顿,身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
“第四,小心姜临的家谱。那本书不只是记录,它是……钥匙的一部分。最后一页,藏着第七个碎片的‘映射’。当六把钥匙集齐时,那一页会显示真相。但看了那页的人,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姜临问。
年轻人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初代在设计那本书时,哭了。他们说……‘有些真相,本不该被任何人知道’。”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
“快走吧,趁我还能维持这个形态。去下一个区域,那里有第五把钥匙。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太容易的关卡,那是陷阱。程序员最喜欢在简单的地方藏杀招。”
他彻底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枚发光的芯片。
苏零捡起芯片,系统提示:
[获得:程序员的记忆碎片]
[效果:可查看副本“程序员的噩梦”的完整地图]
[剩余使用次数:1]
她和姜临对视一眼。
“走吧。”姜临收起家谱,但手在书脊上多停留了一秒。
苏零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没问。
他们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前往下一层。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监控室里,真正的程序员盯着那个年轻人消失的画面,脸色铁青。
他删掉了那段监控记录。
然后,他打开那个加密文件,输入密码。
文件展开,里面只有一行指令:
[当第七钥匙显现时,执行:format(player.suLing, player.jiangLin)]
格式化玩家。
程序员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确认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窗外,虚拟的月亮升起来了,苍白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楼梯向下延伸,台阶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底下流动的二进制数据。苏零走在前面,手心里的芯片微微发烫,像在给她指路。
“左边第三个门。”她说,芯片在她的感知里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标注着危险区域和宝箱位置。
姜临点头,但走得很慢。他在翻那本家谱,翻到最后一页——那里依然是空白的,但刚才那个“程序员”说,当六把钥匙集齐时,这一页会显示真相。
“你在想什么?”苏零在门前停下。
“我在想那个‘代价’。”姜临合上书,“如果真相的代价是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还要看吗?”
苏零没立刻回答。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机房,成排的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像呼吸一样明灭。
“如果代价是我的命,你会看吗?”她反问。
“不会。”
“那如果是你的命呢?”
姜临沉默了。
苏零走进机房,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姜临,从进第一个副本到现在,我们死了多少次了?”
“七次。”姜临记得很清楚,“量子火锅城一次,颠倒博物馆两次,无限电梯一次,说谎者小镇一次,镜像迷宫两次。”
“不,我问的是‘差点死了’的次数。”
姜临不说话了。
“每次都是你救我,或者我救你。”苏零走到一台服务器前,看着屏幕里滚动的日志,“我们已经欠彼此太多条命了。再多欠一条,也没什么区别。”
她转身,眼神认真:“所以代价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真相。知道这个破系统到底是什么,知道青铜门后面是什么,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姜临看着她,许久,轻轻点头。
芯片又开始发烫,指向机房深处。他们穿过一排排机柜,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前。门上用喷漆涂着一个巨大的笑脸,但笑脸的眼睛是血红色的X。
“这里就是核心机房。”苏零说,“芯片显示,第五把钥匙在里面。但里面也有……程序员留下的‘惊喜’。”
她推开门。
2
门后不是机房,是一个办公室。
和监控室很像,但更乱。地上堆着成山的空可乐罐和泡面桶,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写着各种潦草的代码片段和设计思路。办公桌上三块屏幕亮着,分别显示着:
左屏:青铜门的实时监控,第五个凹槽还暗着。
中屏:苏零和姜临的实时位置,就定在办公室门口。
右屏:一行不断滚动的代码,像在自言自语:
if (player.getKey_5) {
trap.activate();
boss.spawn("The Debugger");
player.jiangLin.sacrifice = true;
}
苏零盯着右屏最后一行:“ player.jiangLin.sacrifice = true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个声音从办公室深处传来,“拿到第五把钥匙的代价,是姜临的牺牲。”
程序员从阴影里走出来。
但不是监控室里那个憔悴的程序员。这个“他”穿着整洁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看起来像个精英产品经理,而不是通宵写代码的死宅。
“欢迎来到我的噩梦核心。”他张开双臂,“或者说,我的‘理想办公室’。在这里,一切都按计划运行,没有意外,没有BUG,没有……不听话的玩家。”
苏零握紧手柄:“你就是程序员的……理性面?”
“理性?算是吧。”西装程序员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右屏的代码变了:
boss.spawn("The Debugger") -> executing...
机房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沉重,缓慢,像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启动。
“我负责处理系统中的异常。”西装程序员说,“而你们,是我见过最大的异常。连续通关多个副本,收集钥匙,甚至接触到了初代管理员……这严重破坏了系统的平衡。”
姜临向前一步,挡在苏零前面:“所以你要清除我们?”
“清除?不。”西装程序员推了推眼镜,“我要‘修复’你们。把你们变成系统的一部分,变成……可预测的、可控的NPC。就像那个怨灵,但更完美。”
机房深处的机械声越来越近,地面在震动。
“为此,我准备了专门的‘调试工具’。”西装程序员微笑,“它叫The Debugger,调试者。它会分析你们的代码,找到漏洞,然后修复。当然,修复的过程会有点……疼。”
最后一个字落下,机房墙壁轰然倒塌。
一个东西走了进来。
3
很难形容The Debugger长什么样。
它大概有五米高,身体是银白色的金属,但表面布满了各种接口、插槽、指示灯。上半身像人,有两条粗壮的机械臂,但每条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不同的工具——左臂是激光切割器,右臂是数据探针。下半身是履带,碾过地面时留下深深的压痕。
它的“脸”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显示着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
但笑脸的眼睛是两个不断转动的摄像头,锁定在苏零和姜临身上。
“目标确认。”The Debugger发出电子合成音,声音平静,没有感情,“开始调试流程。”
它左臂抬起,激光切割器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劈姜临。姜临翻滚躲开,激光擦过他的肩膀,衣服瞬间焦黑,皮肤火辣辣地疼。
苏零抬手射击,能量光束打在The Debugger身上,只溅起几点火花,连划痕都没留下。
“物理抗性极高。”姜临爬起,甩出家谱,金光化作长剑,斩向The Debugger的履带。这次有效了——金属履带被砍出一道深痕,The Debugger的动作一滞。
但下一秒,那道伤痕周围伸出无数细小的纳米机器人,几秒钟就把伤痕修复如初。
“再生能力……”苏零咬牙,“这怎么打?”
西装程序员坐在办公桌后,悠闲地转着椅子:“提醒一下,The Debugger的弱点是它的核心处理器,在胸口位置。但那里有能量护盾,只有用‘逻辑矛盾’才能击破。”
“逻辑矛盾?”姜临躲开又一道激光。
“就是让它同时执行两个互相冲突的指令。”西装程序员说,“比如让它‘前进’和‘停止’同时成立。当它的逻辑处理器过载时,护盾会暂时失效,那就是你们的机会。”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解释游戏机制。但苏零注意到,他的眼神在闪烁——他在撒谎,或者至少,隐瞒了什么。
The Debugger右臂的数据探针突然伸长,刺向姜临。姜临用家谱抵挡,探针刺在书页上,爆出刺眼的电火花。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家谱的书页,开始“被读取”。
无数金色的字从书页上飘起,被吸进数据探针。姜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被抽走,是记忆,是关于家族、关于系统、关于青铜门的记忆。
“它在读取你的数据!”苏零冲过来,一脚踹在The Debugger的关节处。庞大的机械晃了晃,数据探针脱离。
但已经晚了。
姜临单膝跪地,脸色苍白。他看向家谱,上面好几页变成了空白,像是被擦除的记录。
“读取进度:37%。”The Debugger平静地汇报,“检测到异常数据:姜氏家谱。开始深度分析。”
它的显示屏上,笑脸变成了思考的表情: (??_???)
西装程序员站起来,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那是贪婪。
“姜氏家谱……初代管理员的遗产。里面应该藏着系统的原始代码。”他快步走来,“继续读取!把所有的数据都提取出来!”
The Debugger再次抬起数据探针。
这次,苏零没让它得逞。
关于文中的“代码”我是查阅有关资料写出来的[捂脸笑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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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程序员的噩梦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