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青春校园 > 易碎品 > 第2章 二

易碎品 第2章 二

作者:初可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0-09-04 20:01:12 来源:文学城

飞机再起飞,已经是大约四个小时之后,随着飞机飞向天空,舱内的躁动才算是暂时停止。

四个小时,晏瓷先是睡了两个小时,醒了之后,发了半个小时的呆,他从包里拿出活页的空白笔记本,拿了只铅笔在纸上画画。

他想烧个陶瓷的bjd娃娃玩,上个月,他给师父的女儿,也是他的小师妹霍莹莹烧了个,给她做生日礼物,她就特别喜欢,还炫耀给亲戚朋友看,已经有很多人来找他买了。

他不差钱,钱够他花很久很久,可是钱更多些,不好吗?

钱是世上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东西。

目前国内做这个的,几乎是没有,偶尔冒出几个,也基本只做欣赏、收藏,不出售,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赚钱途径。

他戴着耳机,慢条斯理地勾勾画画,想着这次要做个什么样的,直到身边传来小孩的哭闹声。

他皱着眉,抬头看去。

空姐抱着个孩子,不好意思道:“这位先生,后面有位小朋友一抱起来就哭,她妈妈身体不好,晕机——您看,您这里有个空位——”

空姐可能也觉得难以开口吧,晏瓷便瞄了那小孩一眼,一看就是个熊孩子。

他不喜欢熊孩子,要哭那就哭去啊!反正是在后面哭,他又听不到!她妈妈晕机,又不是他害的!

他又不是济公,他直接拒绝:“我不喜欢闹腾。”

他严肃说完,便扭头不管不顾地继续画,熊孩子却扯着嗓子哭得更厉害了。

哭得晏瓷头疼,空姐抱着她哄着回头要走了,晏瓷抬头瞪她,凶道:“你再哭!再哭我把你扔到飞机外面!”

“先生,您——”空姐两难了,是觉得他吓孩子不好?

熊孩子不就是用来训的?

晏瓷的恐吓却也真的起效了,那熊孩子抿着嘴可怜巴巴地直抽抽,死活不敢哭出声来,晏瓷再瞪她一眼,空姐吓得抱着熊孩子赶紧走。刚清静了几分钟,舱内再度响起那个孩子的哭声,空姐抱着她哄,后来空姐也发现,只要靠近晏瓷,她就不敢哭了。

空姐过来解释一通,熊孩子到底是坐在了晏瓷身边,一动不敢动,双手双脚放得好好的。

做了噩梦,又被恶劣中年男性调侃,缺觉,心情本来很不好的晏瓷,反而被熊孩子给逗乐了。

剩下来的飞行过程中,晏瓷心情好了许多,他帮已经从熊孩子升级为“小女孩”的小女孩画指甲,用彩色画笔,给她在指甲盖上画迪士尼的卡通人物,并告诉她,这是杰拉多尼呀,这是星黛露,这是……还给她画了幅画,画的就是小女孩本人,手里牵了好多气球。

小女孩好高兴,对他说哥哥你好厉害呀。

晏瓷便更高兴了点,还给她画其他的。

飞机降落时,小女孩的妈妈过来抱她,对着晏瓷不停致谢,她才又开始哭。

仔细问问为什么,她说她不舍得哥哥。

晏瓷这时才觉得小孩还是挺可爱的,小女孩再度升级,成为“小妹妹”。

小妹妹的妈妈帮他们俩拍照,把画送给小妹妹,还给小妹妹留了手机号码,晏瓷笑着毫不在意地拿了自己的包第一个走出飞机。

机场外,有人来接他,见面就称呼他“晏老师”。

晏瓷听得心里很舒坦,上车后,负责来接他的人,不时看他,他纳闷地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

“哦!不是!”对方是位年轻女士,她不好意思笑道,“我是没想到晏老师原来这么年轻!”

晏瓷心里就更为舒坦了,他从来都是个虚荣心很重的人,他自己都知道,他就喜欢听别人夸他。

这位年轻女士倒也是真的在夸赞他,夸完这句,又真挚无比地说:“晏老师,我真的非常喜欢您的作品,我常常想,那些想法,您是怎么想出来的?您怎么就能把碗底的花画得那么晶莹剔透呢?百思不得其解啊!我……”

她的话匣子一开,晏瓷都有些受不住,他不禁反思,他难道比他自我认知的还要再牛逼一点?

好在地方到了,这位女士没再继续夸他,热情地带他进去开会。

晏瓷这次是代表他的师父霍达来的,他师父是国内出名的陶艺大师,哪怕身上什么职位也没有,但人人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老大那种。师父性格较为古怪,从来不爱开这样的会,自从有了他,他也渐渐长大、能出来撑门面后,这些对外的会议几乎全是他出来开,他已经去过许多城市,国内国外皆有。

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来上海。

初夏的上海么,黄梅雨季,总是阴雨绵绵,下车那片刻的功夫,晏瓷便觉得自己被空气中淡淡水雾给盯上了,裹了一身,手臂上鸡皮疙瘩全都起来,湿湿麻麻的,非常难受,他甚至有些落荒而逃地抢在所有人面前进了大楼的门,带他过来的女士难免怔愣。

已经走进门内的他,回头对她笑了笑,她才回过神,上前带着他往里走。

晏瓷跟在身后,暗自舒了口气。

他想,他果然不喜欢上海。

接下来的会议还算顺利,这次是个陶艺协会内部的普通交流会议,但级别挺高,三年一次,与会的都是些难得一见的大师人物,晏瓷到底只是晚辈,坐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老实蹭完了这场会议。两个小时一到,会议散场,离大门最近的他立马起身溜。

“小晏啊。”身后有人叫他,他不得不又停下脚步,回身露出完美的笑容:“刘叔叔。”

被他叫作刘叔叔的人,指着他:“你先别走,留一留,我有话要同你讲的。”

果然没能成功溜掉……晏瓷心中郁卒,也只好继续等着,等到后来刘叔叔把他叫过去,一一介绍给身边的人:“是啊,老霍的宝贝高徒,晏瓷,是是是……年轻着呢,现在的孩子不得了啊……来来来,小晏,认识林主任,这是王局长,这是……”

晏瓷便也一一打招呼,刘叔叔是如今陶瓷协会的会长,严格说起来,是他师父的师弟,算是他的师叔吧,但他跟师父的关系似乎不好,霍达没少骂他,并且不许晏瓷跟刘叔叔打交道,但在外行走,难免会碰到嘛,况且刘叔叔对于他这位霍达唯一的徒弟,还是真心提携的。

刘叔叔四十多岁的年纪,常年从事艺术工作,穿件中式大褂,高高瘦瘦长得仙风道骨,还有些神神叨叨,据霍莹莹的小道消息,刘叔叔似乎还修道的?师父讨厌刘叔叔,他跟霍莹莹私底下很喜欢八卦这位其实很帅的师叔。

人都见过后,会议室几乎都空了,刘叔叔笑着看他:“又想溜啊?”

“嘿嘿,刘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不懂这些的呀。”

刘叔叔就伸手点点他:“你啊你,看起来机灵,实际上跟你师父一个样,难怪这么多年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

刘叔叔起身,带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你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吃个饭,介绍人给你认识。”声音不容置疑,晏瓷耷落下肩膀,只好跟着走。

他其实想离开,立即去机场,立即离开上海的。

上海的傍晚最糟糕了,哪里都堵车,尤其是内环高架这一段,按理说也不是很远的距离,他们艰难地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开到。

车上,刘叔叔跟他说了,要介绍大单子给他,还指导他:“别不当回事,你师父那个性子我是知道的,干起活来从来不问钱,碰上喜欢的人,一分钱都不要,这么下去,你们爷几个一起喝西北风啊?莹莹也大了,怎么也要给孩子攒嫁妆,这几个人是华裔收藏家,鉴赏品味还是有的,不辱没你——你别拒绝我,你到底有几分能耐,我是知道的,你就帮着烧几锅,这大把的钱就来了,不好吗?你也能涨涨名气,你还年轻,路长着呢,我又没个徒弟,我还想着将来叫你给我接班呢……不过这事,你可不能提前跟你师父说……”

刘叔叔一通说,严厉话语中满满都是关心,晏瓷简直是拒绝也不能拒绝,只好点头应下。

到酒店后,他直接跟着刘叔叔上八十八楼,见到那几位中文都说得不太好的收藏家。

有师父跟刘叔叔的名号在,还有刘叔叔亲自坐阵,这些收藏家们还都挺好说话,也很客气地叫他“晏师父”,晏瓷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孩,尽管心中不喜欢,实际上他能轻而易举获得任何人的喜欢。

刘叔叔都这样了,他接下来也就拿出专业知识,笑着不时跟那些收藏家们讨论方案。晏瓷长得漂亮,是的,是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黑发,雪肤,都很极致,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犹如两点墨,站在那里,黑白分明,整个人就是一副水墨画,偏又有恰到好处的漂亮笑容与卷翘的睫毛、红润的唇瓣,这才又给淡淡水墨画上了色,变得生动起来。

晏瓷是长发,黑发用一根白色的丝缎绑了,坐在灯光下,拿着笔记本,侧脸跟这些收藏家门说着话,露出轮廓美丽的耳朵,脸上是淡淡笑容,整个人比那灯光更似光源。到哪里,人们都吃漂亮这一套,哪怕是这几位自诩艺术人的收藏家,年龄更是跟晏瓷差了好几轮,不由也放低了声音,变得好说话起来。

生意谈得很成功,晏瓷笑着以上洗手间为由,出去透个气。

一出包厢的门,晏瓷脸上的笑容就没了,是瞬时没的,原本还那样美好的小漂亮立即变成阴森森来自地狱的小鬼,他回身的时候,差点吓到路过的服务员。

晏瓷懒得安慰她,看也没看她一眼,阴冷着脸,直接顺着走廊走到尽头的楼梯间,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烟和火柴。有些急迫地,他擦亮火柴,点燃烟,手指夹着烟连连吸了好几口,眯着眼吐出烟圈,他才又深吸一口气。

好烦!

接下这个单子,意味着要在上海住几个月,太烦了!

晏瓷蹙紧眉头,一会儿就将一支烟给抽完了,又迅速抽了两支烟,连着抽了三支烟,才似乎有些缓过来,他走到楼梯栏杆前,趴在栏杆上,眼神放空地看着脚下无数层的楼梯,密密麻麻,却又规矩完整,有时候会很好奇,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应该会很爽哦?

他有些着迷地在脑中幻想着。

直到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他没有回身,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知道也是个来抽烟的,直接踩着楼梯往上一层走,他不想看到陌生人。他走了几步,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觉得更烦了,他回眸警告地看了对方一眼。

烟雾缭绕中,青年男人放肆地打量他几眼,接着很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俊哦!”,再朝他吐了烟圈。

晏瓷心中冷笑,想踹他几脚,不过眼下心情不好,晏瓷决定先放过他,晏瓷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走到八十九层,推门走了。

哪料一推开门,就对上满室的热闹,八十九层是酒店的顶楼,跟其他楼层不同,这里是个大厅,厅中有搭好的台子,还有几十张白椅,顺着墙壁的地方摆了无数条长桌,摆满白色、金色搭配的各样甜点,墙上也贴满白色的花朵,挂满金色缎带,华丽而又精致、幸福,放的全是轻柔的幸福音乐,人在陆陆续续地来。

晏瓷立即就知道了,这里有人在办婚礼。

他耸耸肩,人家办婚事,那他就别凑上去了,他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想破坏人家的喜气。

他转身要走,却又倏地转回眼神,站在原地他眨了眨眼,直接朝着最前方的那幅巨大的照片走去。照片好大,占满整面墙壁,他需要仰头才能将照片看得仔细,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是难得的帅,女的更是难得的漂亮,郎才女貌到不可思议。

晏瓷仰头看了很久,才又眨了眨眼,他移开视线,四处找着文字。

终于,在一张甜点桌上,他找到卡片,上面写着:庆贺迟清远先生与齐灵女士订婚大喜。

晏瓷又仔细看了很久,才转身往楼道间走,面上看起来很平静,瞧不出任何的不对。

伸手去拉楼道间的门时,微微颤抖的手才泄露他情绪的不对。

身后有手替他推门,还说道:“怎么呀,难不成这订婚的人,是你老情人呀?是那个男的,还是女的呀?”

晏瓷的呼吸猛地就是一个哆嗦,他松开手,不动了。

那人也放下手,笑道:“不会吧,真被我给说对了呀?是那男的吧?我这眼光——”

“啪!!”晏瓷回身,用力甩了他一个耳光。

那人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伸手摸摸脸:“你,打我?!”

“贱人。”晏瓷咬牙切齿,“闭嘴。”

那人伸手也要来打晏瓷,晏瓷已经回身跑了,他直接跑向八十九层的电梯,落荒而逃,那人飞速追上去。

“啪!!!”一门之隔,早已无人的八十九楼楼道间里,也响起一记耳光声,却比晏瓷那记响了太多。

被打的是个男青年,黑色西服,黑色领结,高大俊帅,被打之后,他颓唐地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对面的男人明显比他大许多年纪,却是沉沉看着他,肩宽背直,平白比他还要高大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捏着方才打了一记耳光的手指,颓唐男青年终于抬头,看向他,眼中甚至带上恳求,说道:“爸,我真不能跟齐灵订婚,我不喜欢她。我——”

“啪!!!”男人又是一记耳光甩过来,看起来轻轻松松,男青年的脸却重重往一旁甩去,看得出来被打得很重,两片脸颊上却一点伤痕也没有,一看便知,打人的很懂技巧,甚至是个老手。

男人依旧慢慢地捏着自己的手指,眼皮微敛,看也没看青年一眼,只是平平淡淡开口道:“迟清远,我丢下三十亿的订单,飞了二十一个小时回来,是想要参加我儿子与儿媳的订婚礼。”

迟清远倏地握紧拳头,回脸看他,眼睛通红,两个耳光终于将他的愤怒聚集起来,面对他自小到大最惧怕的存在,迟清远终是低声咆哮:“儿媳?哈?我喜欢齐灵吗?我不喜欢!是您要我娶她!我不喜欢她!我不想订婚!我不想结婚!是您逼我娶她!您总是在逼我!您不许我去看妈妈,我烧成那样,哭成那样,求您让我看妈妈一眼,您也不答应!我都快要坐牢了您还是不答应!我真的是您的儿子吗?!您眼里到底有没有我?!您为什么总是逼着我,逼我学我不喜欢的一切,逼我恨我不喜欢的一切!我是您的儿子啊!!好!您让我结婚!您让我妈妈过来!我要见她!只要见到她我立刻结婚!您让她过来啊!我要见她!”

说到后来,迟清远的眼眶甚至含了泪,他愤怒地看向对面的高大男人。

男人平静听他说完,再平静地问:“说完了?”

这声音一出,迟清远便觉绝望覆满全身,前所未有的绝望,他却又能迅速适应,因为他知道永远有下一次的更绝望。

迟清远闭上眼,身子蓦地一软,他往后靠在雪白的墙壁上。

手机的振动声在楼道内响起。

高大男人拿出手机,接起来,听过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又挂了电话。

随后他回身,看向对面的青年,淡淡吩咐:“齐小姐到了,你去接她。”

迟清远不可置信地再睁眼看他,都这样了,还是非要他娶齐灵吗?!到底为什么?!

他再吼:“您自己的婚姻一团乱,我作为您的儿子,就必须也要和您一样吗?!”

男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漠不关心地从胸前口袋抽出手帕,将手擦了擦,手帕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中,他理了理袖口,将方才迸开的西装上的第一粒扣子再扣好,转身朝外走,只是开门前,他道:“只有废物,才会哭。不想再被我压制,就别做废物。”

说完,他推门走了。

一打开门,方才如同恶鬼的男人早已不复存在,酒店暖融而又华美的灯光下,男人笑得一派儒雅,冲着殷勤朝他走来的人淡淡笑,很快便被人簇拥着走到第一排坐下。

被“废物”两个字一击而中,迟清远的血液冷了会儿,他也渐渐扶着墙壁站起身。

他摸了摸嘴角,自是没有血的,那个人最知道怎么揍得他满地滚却连一点痕迹也没有。

迟清远心中冷笑,他走到那道门后,透过门上那点玻璃,看到所有人对迟书宴的跪舔,是的,是跪舔。

迟清远再度握紧拳头,他不是废物!

总有那么一天!

迟清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哪怕还有些许青涩,脸上却是和他的父亲,迟书宴,几乎一样的儒雅笑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