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一言,月陨南海,仙岛系于石。
七百年前尊上寻得一岛,曰之木河,于此开设学堂供天下人学道修行。后尊上以身殉魔,画阵为牢,将魔族全部封印在北冥之境,自此人族终于结束了飘零的命运,才算在这方土地上站稳了跟脚。
木河岛位于汐海之滨,与天辰国内陆遥隔三千余里。
万物皆有灵,人以参悟天地灵气证得大道,谓为灵师。灵师分作隐元境、洞明境、芒星境、初天境,再者而为月地云阶境,可抵九垓八诞翻云覆海,上穷碧落下黄泉逍遥天地。
古往今来灵者无不终一生之追求。
木河虽最为靠近天辰,却并不归属天辰。全人族共约三十二位月地云阶境尊者,天辰一国独有十人,而木河一岛也有十人,地位之尊,可见一斑。木河岛学院延续至今,聚集了全人族最强的灵师,一岛之力可比一国。
九月的汐海依旧炎热,微风些许树影婆娑。
今日为新收灵师上岛之日,木河岛上甚为繁闹,每年也只有这一天如此。
木河每年只收三百人,从世界各地挑选心性上乘、天资绝佳者,虽说是从三大国中一并挑选,但往年有十个来自其他国家就算多的了,特别是虞国,几乎没有一人。
这种时候,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去多注意别人,能来这里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都有着自己的傲气。
而这里便有一个人,引得路过的不住多瞧一眼,他戴着眼纱,明显瞎了。四季便如此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路上来来往往的目光让他愈发不适。作为灵师目不能视的确是一大缺陷,但他有着极强的神识,可以通过神识短暂的“看见”。
神识根本不能当做眼睛,只能感受到朦朦胧胧的气息,所“看见”的事物都是一团气,而且这种方式极其消耗精神。之前在下岛没太大感觉,上来后他更能明显感受到岛上浓郁的天地灵气。这意味着,他要花比平时更多的精神才能清楚地分辨事物,他的精神很快就要到达极限了。
但也意味着,这里很适合修炼。
而且岛屿南端传来的气息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像在天穹。
至此,四季的精神力终于撑不住了,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他的不安感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只得,寻了个亭椅坐下休息。他是有些后悔的。早知如此就晚些再上来或者更早些来,哪怕在下岛码头待着也好。
感叹归感叹,事已至此,好不容易上来,他现在也不能再回去,那样他就白走那么长一段路了,从日月明上来还挺远的。
不急,再等等。
“要帮忙吗?”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飞往天外的思绪,四季下意识抬头往那人的方向愣了一下。
“你叫我师姐就行了。”
四季顿了顿还未开口,对方就自顾自地说起来了。
“戴着眼纱是眼睛受伤了吗?”来人噼里啪啦又说了一大堆,“……你是陪你兄长过来的吗?你家人去哪了?”
面对对方的搭话四季明显应付不过来:“就我一个人,自己来的。”
女生听到后有些惊讶。
“是亲师弟啊……那你肯定很厉害吧!”
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还能被招进来,说明这个师弟实力很恐怖。要么是修为极高,要么就是有一样极品法器,无论哪种情况,既然他能现在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师姐过誉了。”
女生只当他是谦虚。
既然师姐在,正是一个问路的好机会,省得待会走错方向:“师姐,你能告诉我院长在哪吗?”
“呃……在那边。”师姐沉思了一下,她真的只会手指方向,她不分东西南北的啊,但四季又看不到。“要不我带你过去吧,反正我也闲着。”她还是觉得直接把人带过去,想到自己刚来时路都分不清,是真的怕这个亲师弟走丢了。
“可以吗?”
“没事,我们现在就过去,需不需要我帮你拿包袱?”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师姐。”四季站起来连忙拒绝。毕竟已经很麻烦人家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女生帮自己拿东西。
而且这个包袱其实没什么东西,就一套衣服。他的其他东西全放在小空间内,拿个包袱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带有储物空间的法器少见,怕被有心之人惦记。
师姐准备去扶着四季。
“我可以自己走的。”
夜雨打下的树叶凌乱起舞,落木占领了道路,斑驳光影零零碎碎撒在地上。
这段路不短,但他们走的很慢。
“我们木河岛有禁制,不能飞行。所以啊,真的一点都不方便,好多时候一下子嗖地一下子就可以飞过去了,非得花时间走。虽然我还不会飞就是了。我们木河啊,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各方各面都是。”
四季笑笑:“看得出来师姐很喜欢这里。”
“那当然,我就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找点茬。”
他平时很少说话,也不会找话题接话,只能配合师姐偶尔回应一两句。好在师姐也不介意,或是说习惯了倒豆子,一路过来好像也没四季想象中的那么尴尬。
“好了,已经到了,我帮你敲门哦。”嘭的一声,师姐猛地一下推开门,吱吱呀呀让四季差点以为她把这门给拆下来了。
“院长,我给你拐了个人回来!”扯着嗓子朝里面大喊,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听得四季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点,呃,不尊师重道?
“谁又摔我门?”里面的声音带着些许懒倦,并未带任何愤怒,似乎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氛围让四季些许放宽了心。
“院长又在搞研究?”师姐小声自言自语。“我就不进去了,院长肯定一夜没睡现在迷糊的很,我怕进去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就先走了哦。”说完师姐脚底抹油开溜了。
“啊?”留下四季在门口不知所措。这个锅就这样丢给自己了?他有点哭笑不得。
“拜拜,以后有机会了再遇见,到时候记得请客啊!”,出了院落女孩回头爽朗一笑,挥了挥手,却忘了四季看不见。
四季在心里应下了。
门外,四季还没进去就闻到了淡淡的纸墨味。他踌躇了片刻才踏进去,屏风后面“唰唰”声不停,院长似乎在写着什么。
“院长您好,我是四季。”四季有点忐忑,一半原因是刚从师姐那接了个大锅。
“办理入学去上林堂……”院长还未说完便似是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眯眼打量着四季,触及四季蒙着的眼纱,“你姓夏?”
“我是。”四季懦懦回道。
“就是你啊……”
四季心脏猛一跳,这股目光仿佛要将自己看透。
“你能来我还挺意外的,夏元帅还真放人了。介意我看一下你的情况吗?”
四季知道自己能来这是什么情况了,他将手伸过去。
院长握住四季的手腕,灵力刚要探进去便被吸入四季体内,反正他灵力多,便任由它去。他仔细感受四季的情况,四季体内的灵力磅礴程度远超他想象甚至堪比芒星境,但四季的修为明明确确在隐元境。“很罕见的黑暗属相,要不是其中混杂了些许光属相,我都以为你是魔族了。”
院长刚说出口便后悔了:“抱歉,我妄言了。”
“没什么。”四季毫无波澜。他早就习惯了,娘亲以为她拦下了府内的人,但是她忘了四季的感知远超常人,那些在府外墙角的声音丝毫不差地全部扎了进来。况且他能听得出,院长是真心道歉。
“今天就先这样吧。”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院长的灵力被四季吸了约莫五分之一,听着不多,但裴院长是月地云阶,月地云阶的五分之一可是及其恐怖的量了,而如此庞大的灵力进了四季体内却毫无动静。
“你等会,我找一下东西。”说完院长把桌子上的卷轴收起来放到摆架上,然后站起身来推开身后的窗伸了下懒腰,阳光洋洋洒洒挤进了房间。
“嗯。”
白日照进四季的心中间,熟悉的温度又暖了一分。
“东西丢哪去了?我记得拿过来了啊。”四季听到院长自言自语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
“把这签了。”
四季接过一沓纸。
“第一张的右下角。”院长打着哈欠,似乎困了。
四季很快就签好了。
纸上画的是某个契约,签好的一瞬间契约便成立了,身上的灵力与之融合。
“跟我来吧,现在带你去院舍。”院长带着四季往外走,“每年招人都是固定人数,所以原本的住楼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
院长并没有因为四季眼睛看不见而放慢脚步,四季在后面勉强跟着。他并不理解院长的这句“没有多余地方”,他想等下文,然而院长一个字都没再多说。
一路无言。
路上偶尔会遇到其他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和他们打招呼的。
路过沈竹苑,这里是今年这届弟子的住所。四季听见里面热热闹闹。这一刻他居然开始有点期待自己的同窗舍友,习惯归习惯,没人愿意永远孤独。但院长并未往沈竹苑内走去。
最后他们走进了第三学级的院舍楼群,灼泉苑。
“你就住这,三学级空了一座院子出来,刚好给你。”
期待落了空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憧憬与现实天差地远。要真的让他选择,他还是更愿意一个人。
他身上藏了太多秘密,一个人反倒是自由自在。
“谢谢院长。”四季道谢。
“刚才签了这的门契,用自己的灵力开门就行了。”院长走了两步推开屋门说:“自己进去吧,明早我带你去校场集合。”临走时院长打着哈欠语重心长又强调了一句,“我回去了,有事就直接来找我。”
树荫厚窗遮了光屋内暗沉沉的,点光与否对四季来说毫无差别,他用手摸了一下方桌木椅——干净的!甚至床上都已备好被褥。
关上门,往床上重重一躺,长舒口气。
这些天他真的有点累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夏府。娘亲虽不说但他亦知娘亲定是不舍,兄长姐姐他们已跟随父亲参了军,长驻北冥,若是自己再走便留娘亲一人守着偌大的家院,他同样不舍。可见到娘亲每日服药他都心生愧疚,他想,离开也好,不会再害了娘亲,他真的害怕到心坎里去了。于是留了封长信,连夜出发了,他不能一直在娘亲的守护下。刚出夏府没多久,便感知到了,是父亲特地留在府里保护他的亲卫。
四季没有阻拦他的跟随。
自入府以来他一直生活在夏府中未曾踏出半步,在夏府的羽翼下,似乎这世间与他隔着厚厚的屏障。而此时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世间究竟如何。
从玉龙一路往南,他坐在马车内,路边是稀疏的庄稼,路过偏远村落时,那里面的村民人人面黄肌瘦。他知道了,这个世道的普通人依旧活得很难,官道附近的人都尚且如此。快到杭江时才能看地里满是硕果累累,人们的谈话声里有了一些欢乐。
魔族近百年频繁冲击亓元大阵,整个国家的壮年男子有七成被招军去了梁鹤城,养兵要花钱花粮,赋税累年往上加,而劳作的人大多都是妇女孩童。放任魔族冲关,人族又会回到牲畜的时代。这样的恶性循环,却在一直往复。
四季并未打算入城,杭江是水上之城,他坐的马车进不了。
夜晚,四季感觉到了顾棣离开了,他立马喊醒马夫连夜驾车,换了条路,去往仰风城。
“小公子可是要求仰风城瞧热闹,我听闻每年这段时间,您这么大年纪的,但凡有点修为都过去试试了,如果能被招进木河,那可是光宗耀祖啊。”马夫并不知道四季已经被特批,不用去竞争,他只是接到命令要送四季去琼水。
四季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我想过去看看,然后再去琼水。”
车夫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走过的路,车辙印在不停被抹平。杭江城四通八达往哪都行,待第二天下午顾棣追过来的时候,完全找不到他们去哪了。顾棣朝着琼水的方向跑了个来回都没发现四季的行踪。
四季的行踪是保密的,他也无法朝秦家、王家大规模求助。
顾棣准备这段时间快疯了,他一条条往各个方向寻去都没有任何人见过四季。
五天后,四季慢悠悠出现在了泗州。顾棣夜里找上了车夫,问他们这些天去了哪,但车夫只记得他们是径直来的泗州,没有绕路去任何地方。
四季去仰风城确认了一件事情,它很快就会现世了。
四季成功安全地登上了前往木河的艨艟。
四季走后,夏天均出现在了琼水。还好四季已经平安找到。
夏天均:“是他本人吧?”
顾棣:“属下确认了,是小公子无误。这是小公子留下的信。”
夏天均打开看了,里面都是报平安的话,关于失踪一事只字未提。他道:“带回夏府送去给夫人。”
顾棣:“是。”
夏天均:“四季从未失踪过。把信送到后不用守在夏府了,来梁鹤。”
院长安排给他的这个院舍不仅处在边缘角落处,而且明显比一学级的楼舍更好,勉强算是两室一厅,盥室、内室与厅堂。内室最大,置有两个床位。
注意有两个床榻时,四季心想,后面不会还有人住进来吧?
同窗的念头又被打消了下去。
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除方桌、木椅、摆架这些寻常家具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活气息。除蝉鸣外这里静的很,阳光穿过树叶零星点点照进院落,杂草丛生野花烂漫。
等四季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门外远处人声鼎沸,像隔了一个世界。
四季戴好眼纱,准备出去走走。
岛屿面积很大,共九千多顷,单禁域占距了十之其二,剩余的七千二百八十顷才是教学范围。说大也不大,从北端的日月明码头到南端的立贤苑也才四十来里,对修炼之人来说不过半个时辰便能步行赶到。再往南便是禁域范围,设有阵法,寻常是过不去的,当然也严令禁止进入。
纵观木河岛分布并不复杂,除去禁域外大致有五部分。
一是北端凹进来的日月明,地势极低,因此又称之下岛。日月明占地约九百多顷,是木河唯一交于外界联系之地,相当采买司。与其说它是码头,日月明更像一个镇,店铺、客栈等一应齐全,唯一缺少的就是人。木河岛不留外人,这是规矩。而在日月明的人大都是从战场上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往届弟子,已经无法上战场又无处可去便可选择留在这。
从日月明上来才算真正上了岛,叫做上岛。
其二便是上林堂,楼宇亭阁林中耸出,这里是教学之处。上林堂不单是一座,而是包括所有教学楼阁的统称,高阁低楼错落其中。
再南便是师长住所立贤苑,由数百院落组成。西处是弟子住宿楼院,有青尚苑、沈竹苑、洺泽苑、灼泉苑、逅槿苑五个苑落,分别供不同学级弟子住宿。
最后则是东方的九皋校场。校场的面积是最大的,为十五个比武场,小的有六十顷(四平方公里)共十个,大的高达一百八十顷(十二平方公里)共五个,林林总总最后九皋校场占地约两千四百多顷。
木河岛上有着鲜明的界限,南端禁域之内一片荒芜,而北端木河学院范围郁郁葱葱林涛呼啸,两个极端的景象交织并存,一半创生一半毁灭。
岛上曾有一参天巨树,传说是木河岛第一任院长尊上死后所化。而巨树曾在之处为岛上唯一寸草不生之地,被列为木河禁域。
他再往前走就出了森林到岛边望生崖了。
望生崖是从岛内伸出去的一块,往东远眺能看到悬崖下低海拔的日月明,夜晚萤火点点,像繁星。
四季没有立即回去,他趴在望生崖亭廊的石桌上,升升落落的浪潮淹过他的思绪,随着汐海游去远方。
远处的熙攘声渐渐消失。他握拳轻轻敲了下眉心,长呼一口气。
还想再坐会儿。
长风卷入夜拂过脸颊吹起眼纱,在月光的衬印下,这一幕如画似卷……
“木河的荣誉从来是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师生用鲜血铺出来的!三年后北冥才是你们真正的舞台,永远记住你们才是学院真正的的荣耀……魔族一日不灭,吾等必定生死以赴。请你们拼尽全力——活下去!”
“跟我来。”,仪式结束后监院叫上四季,给他安排去处。
四季跟上去。
第十列队还留在校场。
“付监院。”方疾毕恭毕敬。
“嗯,过去吧。”监院示意四季过去,“按照裴院长说的办就行,辛苦方少师了。”后面这句话是对方疾说的。
“应当的。”方疾笑眯眯。
方疾把四季带上,三十来人回了上林堂。
班,次也,序也。
十班进了楼,门匾上写着“回影”二字。
毫无意外,四季被安排在最前方。他才年岁十四,与其他人相比瘦弱矮小了不止一点。
“这回影楼便是我们的讲堂了,记得不要走错。”方疾说,“没事就散了吧,明天卯时记得准时到。”
方疾下了堂不忘把四季带上。
云中悦。
“别呆坐着,边吃边聊。”方疾端来饭看到四季正襟危坐。
“谢谢方少师。”
“为人师表应该的,我想知道你的能力。”方疾开门见山,“学院高层特批的人员,想来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四季知道自己来了学院后自己的属相肯定瞒不住了,便道:“我的属相是黑暗。”
“只是黑暗?”
“杂了光属相在里面。”
“够独特!光与暗还能共存?”方疾狂热地看着四季。“两种属相在体内不会冲突吗?应该会有很大弊端吧。”
“我的修为在隐元境巅峰停滞了整整七年。”
“七年?”方疾握住四季手腕,他的灵力被四季急速吸走,差点把筷子碰掉。他立马松手,紧蹙眉头,道:“怎么回事?你的灵力从哪沾上了魔族气息?”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能感受到四季确实是在隐元境,但是蓬勃的灵力似乎快赶上自己了,而且把自己灵力了大半。
四季道:“不是。”
“你的身体太脆弱了,不可能能承受这么大的灵力冲击。”方疾顿了顿才道:“你应该死了才对。”
四季体内有两种灵力急速运转,巧妙地形成了一个互不影响的大周天。
裴院长悄无声息出现在方疾身后:“方疾,四季的事,学院会直接接管。”
方疾悄悄抹把汗,道:“是,院长。”
裴院长把四季带走了。
院长道:“你的黑暗属相确实沾着魔族的气息。所以,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灵力中沾了魔族气息的情况,要么是魔化了,要么是中魔毒了。而你不属于这两种情况。”
四季心中道:我倒宁愿魔化。他说:“我在北冥刚出生便被魔族侵染了,我是光属相,或许恰好克制魔族气息,这才侥幸活了下来。光属相一旦被完全侵蚀,活性就会魔化吧。”
“你尝试过冲击瓶颈没?一旦突破到二级你的身体和光属相会极大增强,应该可以延缓魔气侵蚀。境界太低了,恐怕撑不了多久。”
四季怔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道:“……有,我失败了。”
四季外放自己的灵力。
外面的师生抬头望着天空,不明所以,以为方才是自己眼花了
院长紧急给四季把他的灵力撤回去了。
“领域!”
“是。”四季明确回应。
之后,四季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又溜到了望生崖。
着实对这大海喜欢得很。
这方世界两分大地八分海域,而五行中水属相灵师却少之又少,即使把全天辰翻过来也凑不出百人。
按理说环境对人影响巨大,水属相灵师理应最多,可事实与之相反。
其中缘由便是海族与人族敌对,人族并不受海洋庇佑。
四季想不通为什么会发展至今,而事实已然如此,海族极其仇视人族。海皇千年前曾定下规矩:若伤海族子民一分,定倾尽海洋之力屠之。
而事实上也的确做到了。
曾有一灵师捕猎海族取其灵核炼器,他杀了一海族后连夜逃离海域躲到九岭山,本以为就没事了,海族虽善水但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追杀到大陆中央来。然而第二天,水浪遮天蔽日,波涛淹没了天空直奔九岭山脉斩其项上人头。
海潮退去,而所途经众国家暴雨如注,洪水泛滥死伤无数。
经此一役,再无人有侥幸之心。
同时海族也逐渐淡出人族视野,不再现世。
下午无事,四季坐在亭子里舒服得很。他可能是全木河最轻松的弟子了,毫无修行压力
四季躺在亭廊角落,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懒洋洋鸟儿鸣叫,潮水拍打礁石一切都无比安谧和谐,不知不觉他已然熟睡过去。
“……?”
某人原想过来躺会儿,却发现自己的地盘被人抢占了,走近一瞧这小家伙睡得挺香啊。他打量着四季,小小一只,很有防备地蜷着身子。
他啧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家伙休息时都不摘眼纱,原本还想看看这个小家伙现在的长相,却被手臂和眼纱遮住了,只好作罢。
他轻手轻脚坐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