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正在梦里和邪恶的一军上将大战八百回合,眼见就要横扫雌虫救出舅舅,却被不讲武德的雌虫用暗器偷袭,飞来的小章鱼一只触手啪的甩在他脸上。
“唔。”睡梦中的雄虫打了个滚,咕噜噜的滚到床的另一侧,将脑袋埋在散发着淡淡雪松气味的枕头里猛吸一口。好像突然降落到一只大果冻上,清清凉凉的带着甜味,阁下张口就想咬,结果小章鱼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追过来,柔软的触手戳着他的脸,阁下不胜其扰,挣扎着从梦境中醒过来。
绿眼睛的虫崽坐在他的身边,咯咯笑起来。怎么会有虫崽?望舒猛地惊醒,撑起身子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的香气,上锁的书架,写字台上摊开的书无不昭示着这里有虫长期居住的气息。
他感到自己被抱住,望舒低头,刚刚在床上看着他的虫崽把自己挤进了他的怀里,一双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虫须须乱晃。
好亲虫的小家伙,阁下在心里想到。没忍住揉了揉虫崽毛茸茸的小脑袋。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曾经在一个封闭管理的地方生活了好久,没见过这么小的幼崽。等等...我不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舅舅一起生活的吗?阁下愣了一下,想起沃拉克曾说过他们被邪恶的一军区抓走捉实验,或许被封闭是那段时间的记忆。
虫崽伸手要他抱,望舒愣了一下,将虫崽抱起来。虫崽又伸手要抓他的头发玩。一头柔软的棕色头发被扎成一个小揪揪,发尾微微卷着,棕发绿眼睛的配置,很难不怀疑眼前虫崽和某只雌虫的关系。望舒把虫崽举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手扶着虫崽的腰免得虫崽因为乱动而掉下来。
阁下从床上下去,径直走向了工作台。
那里放着一张便签和一支营养剂,香草口味的,还有一些乳果。便签上的字迹工整漂亮。
记得按时吃饭。
雌虫似乎早已笃定他会看到这个。
工作台旁放着一把虫崽凳,望舒将虫崽从脖子上抱下来放上去,虫崽很乖的看向他,不哭不闹。大概这就是虫崽日常的餐桌了。望舒放下前面的小桌板,虫崽乖乖坐在里面,只是一双眼睛还是盯着他。
望舒对小虫崽对自己莫名的依赖感到奇怪,他拿起营养剂检查了一下,密封包装,没有什么被动手脚的可能,随后剥开乳果皮,一手递给虫崽,一面拿起营养剂吃起来。
不大的虫崽吃起乳果来速度飞快,望舒剥了五个,虫崽一个一个吸着,在第五个的时候发出“嘎—”的一声。这是吃饱了?阁下感到新奇,揉揉虫崽的小肚子,虫崽怕痒,咯咯笑的往椅背上躲。
宝宝你是一只小鸭虫子。阁下心情很好的想到,但哥哥准备跑路啦。虫崽的性格太好了,望舒又揉了揉虫崽的小脑袋,他完全想不到冷冰冰、硬邦邦的雌虫能生出来这么可爱的虫崽。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机械锁,没什么特别的。阁下还没来得及用精神力破解机械门的门锁,就听到滴的一声,“瞳膜认证成功,欢迎回来,望阁下。”
机械门自己打开,望舒与站在门口的雌虫撞了了照面。
跑吗?往哪里跑?雌虫把门口死死堵住,望舒后退几步,一把捞起座位上的虫崽作为虫质:“你...你别过来啊,我手上可是有虫质的!”
没心没肺的小虫崽窝在阁下的怀里笑,望舒心里发慌,门口的雌虫笑起来,可恶的漂亮。但对方是抓捕自己和舅舅的坏虫子,不能被那张脸蒙骗掉。阁下一面在心里告诫自己,雌虫笑起来像春雪消融,看向自己的眼神温柔到让他发慌。他开始怀疑雌虫是不是抑制剂打多了打坏了脑子,而雌虫告诉他。
“利奥伦也是你的虫崽,阁下。”,雌虫迈进门内,一步步逼近。
“准确来说,他是我们的虫崽。”
“我...我...你...你...”望舒语无伦次,他想说他才刚成年怎么可能会有虫崽,又想质问他们不过第三次见面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大的虫崽,眼前的雌虫一步步靠近,鞋底打在地板上的声音听的他心里发慌。
“我还以为您至少会翻翻我留下来的东西呢。”这句话听起来颇为无奈,望舒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光脑上,看样子是雌虫刻意留下来的。
望舒把视线从光脑上移开,眼神紧紧锁定着面前的雌虫,大声呵斥:“别再过来了!”
闻言雌虫真的站定在原地,留给望足够的空间。雌虫抬手示意,望舒啧了一声,他感觉他在被雌虫带着走,每一步都走在对方计划好的路上。
望舒拿起光脑,和那扇不知道为何录入了他瞳膜信息的门一样,光脑似乎也录入了他的指纹信息。他将手指按上去,光脑很自然的解了锁。
这实在不像一个正常虫会用的光脑,联系虫的位置上名字寥寥无几,瑟兰提尔,伊索,兄长。望舒看了一眼,率先点开那个被命名为兄长的联系虫。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雌虫抱着虫崽的照片,以及一条,很久以前的信息,光脑的主虫曾对兄长倾诉:“我不爱他了。”
不知为何,望舒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捂虫崽的眼睛。或许是因为虫崽表现的太过亲虫,他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对方。如果这台光脑真的是虫崽雄父所使用的,至少他不能让虫崽知道雄父和雌父的感情已经破裂。
阁下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幕霸道雌虫强制爱,娇俏雄虫哪里跑的狗血剧情。他又简单翻了翻其他两位联系虫的聊天记录,真是奇怪,光脑的主虫似乎从未在另外两位虫面前表露过自己不爱了的事实。
望舒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怪异的猜测,莫非虫崽...是雌虫通过非常手段得到的吧?舅舅也说了,第一军在用雄虫进行可怕的虫体实验,雄虫害怕被雌虫暗下黑手,所以才隐瞒下自己不爱雌虫的事实,只敢对自己的亲虫吐露些许真心?
阁下越想越坚信就是这样,或许是雌虫疏忽了检查,才让自己看到了那条关键的信息。可是...为什么雌虫说自己是那位阁下呢?
“望。”,雌虫这样喊他。
“是望舒!”,望舒纠正道,语气有些不耐,现在他知道雌虫昨夜喊的都不是自己了。他从对话中他已经知道了这台光脑的主虫就叫望,可是他是望舒啊,他没有什么兄长,只有抚养他长大的舅舅!
或许是出于对雄虫处境的同情,望舒将虫崽放下,删掉了那条信息。虫崽咿咿呀呀的伸手要他抱,望舒僵硬的别过脸去。他不是所谓的望,也不可能是虫崽的雄父。他唯一的牵挂只有舅舅,可雌虫一直否认他的身份,把他往完全陌生的另一只的身上套,还把舅舅塑造成拐卖阁下的坏虫。
舅舅怎么可能是坏虫呢?虽然舅舅做饭很难吃,偶尔会在他贪玩跑出去关他禁闭,但舅舅怎么可能是坏虫呢?
望舒知道自己确实失去了很多记忆,分不清哪边的讲述是真实的,但舅舅对他的爱是真的,舅舅说起雌父眼里的悲伤是装不出来的,舅舅教他的责任和担当也是真的。舅舅怎么可能是坏虫呢?
可雌虫还在说:“沃拉克长期利用你进行实验,阁下,我们看到了那些实验器具,那份数据我们正在破解,沃拉克一定另有目的,他并不是值得你信任的虫。”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诋毁我的亲虫!望舒终于忍无可忍,冲着雌虫大声驳斥:“您说我是您被拐走失去记忆的雄主?可您也不看看我才多大?正常雄虫在二十岁前连长期配对申请都不予受理,您倒是说说我是怎么和您发生关系,连虫崽都有了?”
眼前的雌虫一愣,神色沾染上几分哀伤,低下头陷入沉默。
望舒张了张嘴,剩下的话被咽回到肚子里去。眼前的雌虫看起来要碎掉了,虽然对方还腰背笔直的站在那里,视线仿佛漫不经心的扫过地面,但望舒就是觉得雌虫好像要碎掉了。
明明对方是破坏自己和舅舅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明明知道对方可能是个疯子,但望舒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心,无法不为雌虫所表露出的受伤而感到心疼。阁下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始终没有说出下一句怀疑的语言。
两虫呈现一种诡异的氛围僵持着,一个满身防备,像竖起尖刺的刺猬,随时准备进攻,一个一身疲惫,早在战争的号角打响前,便已经丢兵弃甲。
却是,早已埋下的祸根。
“望舒...阁下。”,这一次,瑟兰提尔先一步出声打破了这片沉默。一如他曾经所担心的那样,他并不是望在遍历星海后所坚定的选择,只是被一场荒诞的意外所造就的唯一。他喊着这个并不顺口的新名字,不得不接受他的阁下好像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可这太滑稽了,他想到。
虫崽还没有长大,他们甚至都没有举办过一场像样的婚礼,那些曾经的回忆只剩下他一个虫知道,瑟兰提尔胡乱想着,曾经的那些日子他以为只要能够重逢就好了,只要阁下没事就好了......或许是他太过贪心,才被虫母降下了责罚。
瑟兰提尔闭上眼睛。
“或许你不相信,但我们曾经...一见钟情。”,曾经被用来糊弄保育协会的话被再一次从他的口中说出,可物是虫非,眼前的虫不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叫他星星,不会再轻易的交付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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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物是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