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是由精神力形成的半透明的茧,一层层如花瓣包裹着花蕊,把沉睡中的雄虫包裹在最里面。
再次发育,对于雌虫来说当等级突破的时候会进入这样的状态,但是对于雄虫...见虫鬼的再次发育,无论是家族旧史还是保育协会的记录里可都没有雄虫再次发育的相关记录,但偏偏这么一个特例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为什么本已经度过了发育期的雄虫可以再次发育?以及最为重要的,这形如再次发育的状态结束后,望的等级是否会有所提高。
一种不需要抢夺别虫精神域的等级提升方式,沃拉克无法不心动。
可受到命运眷顾的虫却对此毫不知足,老天追着他捧着他,虫崽却将摆在面前的碗一脚踹翻。沃拉克将昏迷被茧逐渐包裹的虫塞进存储空间,从大礼堂的暗道一路去到莫恩索尔家老宅里藏匿起来的暗室内。
并没有类似的情况可以参照,沃拉克只能类比着雄虫会经历的其他的发育期。茧化的过程是脆弱的,这段时间内他们会格外渴望熟悉的亲虫在身旁安抚,望度过发育期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的,是兄长凯利斯。
这也是沃拉克选择回到祖宅的原因,没有亲虫陪伴,亲虫的信息素也是一样的作用。
本该有用的...沃拉克皱起眉来,眼前的茧呈现出一种凝滞的状态来,他把带有凯利斯信息素的物品往望的周身去堆,亲虫的信息素并没有让茧中的虫受到应有的安抚,反而似乎加重了他的焦虑。
望在中途醒来,他闻到了兄长身上信息素的气味。兄长有危险,他要...出现,至少不能死在不为虫知的地方。身上被划出的伤痕还没有愈合,但他已经疼到麻木了,腿上不知为何被丝线一层层裹起来,望扒着身上的丝线试图往外爬,被守在一旁的沃拉克一掌拍晕。
莫非用亲虫不行?沃拉克想起来望和瑟兰提尔那令虫头大的标记,标记后的雌虫比起亲虫会更加渴望雄主的信息素,雄虫也是同理的吗?
没办法,他带着因再次发育而陷入沉睡的望返回了一军区的驻地。
沃拉克将带着瑟兰提尔的信息素的东西摆在茧化的望的周围,陷入停滞状态的茧再一次编织起来,将其中的雄虫紧密的包裹在里面。
进入发育的时间一般在五到七天,但或许这次意外的再发育是濒死环境下的特殊产物,也可能是再发育的环境并不安全期间中断了进程,望进入再次发育的状态持续了大半个月。他现实的身体陷入反复的高热,身体进行再一次的发育,他的个子再拔高,尾钩褪去一层皮,骨骼变粗了一圈。
S级,货真价实的S级,望真的因为再发发育而晋级了。沃拉克的眼中带着狂热,他确信望的晋级与元老院的那套方法无关。如果能破解雄虫晋级的秘密,是不是就能改变现在的状况?
望在淡淡的雪松气味中醒来,梦境中的记忆如潮水般迅速的退去,他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发愣。这里是天堂吗?天堂的天花板也是和一军区驻地星球的板房一样的样式吗?阁下眨眨眼,从床上慢腾腾坐起来,盯着自己似乎变长了些的腿发愣。
他身上已经被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新衣服,带着洗衣粉与阳光的味道,身上干净爽利,完全没有之前死斗下血糊糊的痛感。
“醒了?”,望抬头看去,沃拉克穿着条丑的朴实无华的深绿色围裙,右手拿着一块抹布,胳膊两侧各围了两圈布,做成套袖的摸样。
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是自己血缘上的舅舅,但望还是为对方看向自己时,眼中莫名其妙的慈爱而感到一阵恶寒。他听到了洗衣机结束工作时的声响。毫无疑问,这身衣服包裹身上的清洗都是眼前的虫做的。在他昏迷时,害他重伤、陷入昏迷的沃拉克在做家务,他们共处一室,气氛诡异的好似亲亲的一家虫。
望对上那双血色的眸子,他从未从长辈的口中知道有这样一位舅舅,但对方对家族旧事与老宅的熟悉程度,对方出自莫恩索尔家系,十有**。
“饿了么?你昏迷了大半个月。”,沃拉克问到,雄虫的语气自然,一如他们在军区共事时那样。
对方到底为什么能这样心大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望没心思和眼前的雄虫演什么舅慈子孝的戏码,他躬起身子,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你是影子部队的一员?你把我带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是,任务,但你晋级了,所以我改变注意了。”,沃拉克将手中的抹布折叠,捏在手中。
“是你暗算我才让我沦落至此,如今你又跳出来装什么好虫?”望厉声呵斥,拒不配合的模样。
而沃拉克一步步靠近,走到床前。如他所料,望没有真的攻击。
心软的虫崽,和他那早死的雌父一个德性。可心软,在虫族可向来不是什么好习惯。沃拉克指指自己的脑袋,“你能看到他们了,对吧?”
望沉默地看向沃拉克周围围绕的那些,魂体?或者说精神力残余的余波。他并不清楚沃拉克对他做了什么,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能看见沃拉克身边围绕的那些家伙们,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声音。不止他们的声音。
如果放在以前,教令院的老师会建议他去挂个心理医生的专家号,幻听、幻视,在精神焦虑的情况下他偶尔会这样,但眼前的沃拉克指着自己的脑袋,四周那气球似得魂飘着叫呀叫,不在他四周的魂也在叫,杂乱的声音争先恐后的往他的耳朵里挤,大脑里钻,变成完完全全的鬼叫。
望觉得自己是撞鬼了,还有可能被眼前的沃拉克折腾疯了。
但原本飘在沃拉克脑袋边上的某个魂体突然向着他的方向旋转着胀大,望盯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恶作剧的鬼魂贴在他的腿上“哇--”的扮了个鬼脸,露出的牙缝里甚至还卡着一片菜叶子。阁下“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起来。
他绝对是疯了!
“元老院会挑选等级低的阁下,通过献祭缝合的方式,虫工的造出等级高的阁下来。”,事情的最后,沃拉克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说起自己的遭遇,他轻描淡写,“我是莫恩索尔家献出去的那名阁下,C级,你当然没有听说过我,因为早在被选中的那一刻,莫恩索尔家的阁下,就已经意外死亡了。”
“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回了一趟家,在回教令院的路上被劫持,先是被关在漆黑一片的牢笼里,戴上镣铐和抑制器,没有水和食物,纯耗着。最先受不了的虫会先一步开始厮杀,从那一刻,身边存在的不再是你的同类。”,沃拉克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我那时刚知道你雌父准备结婚的消息,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很少有那么执着的时候,但那家伙...”
似乎意识到自己是在说眼前虫崽亲生雄父的坏话,沃拉克顿了顿,用最直接了当的话点评:“是个十足的混账。他分明值得更好的....”
望看向沃拉克,雄虫的话题不知怎么突然就歪到了他雌父的身上。望破壳的时候雌父已经因为精神暴动而离世,兄长很少和他提起日常的雌父是什么样子,他看的最多是雌父在军队时候的录像。
一位,有天赋的机甲兵。
但从沃拉克的口中,他见到了更多的雌父,日常中的雌父。他知道了雌父嘴笨,一味埋头苦干,不擅长说软话哄虫开心,在上学的时候吃了不少亏。辛辛苦苦做出的成品被冠以另一位同学的名字时也只是一只虫沉默着,当时还在教令院的舅舅从教令院一路杀到联合军校的校长室去给雌父说理。
他知道了雌父最喜欢的点心是奶油布丁,上面一定要放一颗被染色的红樱桃的那种。后来,沃拉克给雌父带了真正的樱桃,对方反倒不爱吃。
沃拉克搜刮着记忆的片段,作为莫恩索尔家阁下的记忆和其他虫的记忆混杂在一起,零碎缭乱,他凭感觉去猜,最后索性真的假的混在一起说。
“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这句是真话,改造后他的记忆仿佛蒙上了一层雾,看谁都看不真切。第一次在那间礼堂的顶层醒来的时候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被作为影子部队的杀手锏制造出来,被安排身份潜入军区内应。
上任元老院的元首对他进行了测试,刻在本能里的怀疑让沃拉克隐瞒了自己还留有些许记忆的事实。但和彻底忘了个干净也不远了,他只记得他和一只雌虫约定好了,会给对方进行精神梳理。
雌虫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对方?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你有想过逃离那里,不为元老院效力吗?”话题绕回了元老院,望没有忘记,眼前的虫同时也是害他至此是罪魁祸首。
年轻的阁下问的如此直白,沃拉克笑起来,“我需要他们制作出来的解药。”,他耸耸肩,“一种合作关系。”
“你只是在被他们养成一把好用的刀。”,望皱起眉头来,隐约意识到了沃拉克救下他的目的,“你们根本不是合作...”,他被沃拉克突然冷下来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呢?同样的弃子。”,沃拉克的眼中泛起异样的红色,望想他知道他看沃拉克时雄虫身上那异样来自于哪里了。
“是的,同样的。所以你是在救我,还是在救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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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过往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