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55章 两兄弟

抓爷爷？

十几年前？

三七的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儿时的某一个夜晚，爷爷半夜将她拽起来，非要让她帮忙将头发染黑，说是要去赴一个很重要的约。

犹记得爷爷对着铜镜猛照，嘴里一个劲的嘟囔着。

“老子可比你这小兔崽子好看多了。”

“这么些年没见，老子一定好好教训你。”

之后，好似爷爷领着她去见了一个人，她都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两人就打了起来，她在边上急得不行，叫嚷着让他们别打了。

发现根本没有用，爷爷好似冲她喊，“该吃吃，该喝喝，等爷爷打死这个混小子就带你走。”

打了多久，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两人停下手，那人站在她的面前，盯了她许久，将她抱起来，这才发现，那人和爷爷长得好像。

“喊人啊，愣着干嘛？”粗声粗气的喊她，连这样都跟爷爷好像，只是他的头发白，而爷爷的头发特意染成了黑色，看上去比他年轻了些。

见她没反应，那人冲爷爷吼，“你徒弟是不是傻的？还是哑巴了？不吭声是怎么的？”

“你才是傻的，老子家的三七好得不得了，你把三七还给老子。”

“她叫你这个老贼爷爷，也得叫老子爷爷，欸，快叫啊，叫爷爷。”

“你跟谁老子老子呢？吼这么大声吓着三七。”

“你让她叫老子爷爷。”

“三七，你给他个面子，叫他一声小爷爷。”

“小爷爷？为什么是小爷爷？不行，得叫老子爷爷，不能加那个小字。”

“这是老子的孙女，又不是你的，滚远点儿，把孙女还我。”

“不行，先让她叫爷爷。”

“老子才是她爷爷，让她喊你小爷爷就已经够客气了。”

“就得喊爷爷。”

两人就这么吵着吵着，又重新打了起来，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人，也没听爷爷再提起，自然也就被她抛诸脑后。

现在，她将巫医和记忆里的人重叠起来，试探着喊了一声，“小爷爷？”

“什么小爷爷？十几年前就教过你，要叫老子爷爷。”巫医哼了哼气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得意的笑，他尚未娶妻，无儿无女，连徒弟都没半个，这声爷爷叫得他浑身舒爽。

“真的是小爷爷？”三七兴奋，虽然当年只见过他一次，但这是唯一一个知晓爷爷来历的人。

“都说了叫爷爷，你叫老贼爷爷，当然也得叫我爷爷。”巫医颇为不满，扭头看向枸杞，“来，叫声爷爷听听。”

枸杞不明所以，歪着脑袋看他，他和老头子一定关系匪浅，既然三七都叫他小爷爷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小老头子！”

巫医的手一顿，想直接毒翻眼前的小鬼，可是枸杞似是知晓了眼前的人是自己人，他再也忍不住，挣开白逸轩，直接扑到了巫医的腿上，又捶又打，“老头子，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没你和我抢鸡腿，鸡腿都不好吃了。”

脆生生的童言童语让巫医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知晓这小鬼将自己当成了那老贼，不过——自己也想老贼了。

也罢，看这小鬼如此可爱，那就待会儿再毒翻他吧！

摸着他的小脑袋，提溜起另一小坛酒灌了一大口，缓缓道起了从前的事儿。

临疆原本只是一个小部落，一眼望不到头的山林，毒虫毒草多不胜数，为了生存，自然而然就懂得一些防毒治毒的法子。

周边的部落自然也懂这些，部落之间难免会起冲突，一来一往，年复一年，倒是让临疆的族长统一了周围的所有部落，建了国称王。

建都时日尚短，自然民心不稳，百姓根深蒂固的习性还在，人人都懂些防毒的小招，故而临疆崇尚医道。

既然大权在握，自是想要民心所向，要让万民归心，临疆皇室想到利用医道，故而太/祖皇帝从皇嗣中挑选出对医毒最有造诣的封为医圣。

所谓医圣，地位崇高，手握重权，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得便有失，能一人之下，皇权自然也要防着民心所向，太/祖皇帝便下了令，医圣不得娶妻生子，传人也只能在皇室子弟中选资质高的传承衣钵。

承袭了医圣的头衔，便等于退出了皇储之争，临疆的太/祖皇帝亦是怕皇嗣争斗，就立下旨意，皇位传长子。

时光如白驹过隙，如此一代代的相传下来，倒是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临疆人不喜战，渐渐地对医毒的钻研也懈怠了，只有皇室的巫医还恪守本分，医毒的造诣日益见长。

到了兰坤这一代，皇室亦不再是相安无事，既然皇位是传长子，那只要长子一死，不就顺延成了次子？

兰坤出生之时，有一位双生兄长，名为兰乾，两人资质颇好，上一代的巫医便破格将两人带在身边，谁的本事高，谁便是医圣。

正因如此，两兄弟从小斗到大，比武、比医、比毒，各不相让，就连每顿谁饭量多也要比上一比。

只是朝中对两人颇有微词，因医圣只有一位，亦不能成为皇储，但如今有两位传人，意味着一个成了医圣，另一个既有一身医毒的本事，还有机会成为皇储，若是一个个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谁还能争的过？

朝堂商议决定，但凡一人继承了医圣之位，另一位便要被废去手脚筋，此生做一位闲散王爷即可。

人尽皆知兰乾、兰坤两兄弟水火不容，任何事情都要拿来一争高下，只不过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不论任何都分不出高低，皆是打和收场。

其实，谁都不知，兰乾、兰坤两兄弟感情甚笃，因他们两人知晓，但凡分出个高下，其中之一便会被废了手脚筋。

只是这样总有个头，两人不能主动分出胜负，上天就被动的强制他们分出高下，因医圣已在弥留之际，两人之中注定要有个结果。

就在那时，兰乾突然失踪，音讯全无，兰坤自然就成了医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他知晓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从未放弃寻找一母同胞的兄长。

寻寻觅觅多年，自顺武朝传来有位毒术了得的大夫，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摸不清底细，寻不到行踪。

兰坤再也坐不住，一直待在临疆等消息着实太煎熬，他便亲自偷跑了一趟顺武，也正是那一趟，几十年未见的两兄弟重逢。

两人一见面便斗了三天三夜，始终都未分出高下，兰坤想让兰乾回临疆当巫医。

兰乾和他说：“混小子，老子只想逍遥天下，困在临疆的可怜虫自然是让你当，临疆……老子不会再回去了。”

“赢了我，就让你走。”兰坤气急，认为兄长是因为自己才有家归不得，出手便用了狠招。

兰乾只是挥了一下手，袍袖翻飞之际，兰坤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动弹不得。

一招便被制住了！

“果然，你一直让着我。”兰坤艰涩的说出这些年心中所想，但也觉得松了一口气，终究是分出了高下，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什么叫让着你？那是坑你，老子这么强，待在临疆多可惜？”兰乾豪迈大笑离去。

兰坤冲他的后背大吼，“老贼，不管去了哪儿，好歹给老子报个平安。”

自此，两人便再没见面，兰乾倒是还有良心，时不时就给兰坤写信，只是每次收到信，都把兰坤气个半死，每封信都是吹嘘他自己，顺便埋汰一下他。

要是能回信骂他几句倒也算了，可是他从不说自己住在何处，兰坤就是想骂人也没地方寄信。

不过，信断了半年之久，兰坤心里头担心兄长，虽然医圣之争时过境迁，但也不能明着派探子去找他，只能让心腹暗中调查，也就是那时开始，兰坤在顺武和北燕都安插了眼线，醉香楼便是其中之一。

疑似兰乾在顺武京城出现的消息传至兰坤耳里之时，又没了进一步的消息，始终确认不了身份。

兰坤坐不住了，也亏他想出了损招，天天在皇侄也就是临疆皇帝面前怂恿开战，倒也不是真的开战，只需在边关压境就行，为了逼兄长在边关露脸。

临疆当今的圣上并不喜战，但对皇叔还是十分尊重，脑子抽了还真就出兵压境，谁知道杀出骁勇善战的莫家人，没两下就把久未作战的临疆将士给摁倒了，顺势就签了一纸停战协议。

因战争结束的太快，也没多少伤亡，始终也没探听到兰乾的消息。

再收到兰乾来信之时，字里行间写得全是他如何在北边帮着打赢胜仗的吹嘘，顺带还吹嘘一番莫家人如何英勇。

多年来，信便一直没有断过，隔三差五兰坤就会收到让自己能气死的信件。

直到最后一封，兰乾在信开头便写了大大的遗书两字，和信一块儿来的还有一堆的手札，信里将两个徒弟都交托给了他，让他有机会便到顺武给自个儿徒弟撑场面，别让两个小徒弟被人欺负了。

兰坤一直不相信兄长就这样去了，但也照着他说的那般，找了机会带着他的手札，屁颠颠的来京城给三七送手札。

若是她要出嫁，他便以娘家人的身份送她上花轿，也算是了了老贼的心愿。

话说到这儿，谁都知道，兰乾便是毒医，那个一生不羁，为了弟弟远走家乡，逍遥天下，看着无情无义却收养三七和枸杞，他知晓自己只要活着便会让弟弟被人诟病，便隐姓埋名再不提自己过往，连死都无需立碑。

老头子大情大性，小老头子也是神经兮兮的，这就出兵打顺武了当年，脑袋抽抽了。

是不是没想到我把双胞胎这样的老梗用在了一对老头子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5章 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