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49章 比解毒

宫宴摆在永乐宫，三七走在最后，闲庭碎步，心里盘算着一些事，前些时日帮莫风华制药之时，顺道也做了些适合惜妃的药，可以让她继续装疯卖傻而不被发现。

进宫前特意备了一些给她带来，可惜宫里并不能随意走动，永乐宫和玲珑阁的方向截然不同，看来暂时没有机会给她送去，只得再寻机会。

惜妃的事儿和她并没有什么牵连，只是她的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要帮帮惜妃。

轻抚下巴，寻思着玲珑阁眼下的状况，估计不会有太医去诊治，送药之事，不急于一时。

站在永乐宫的门口，三七轻挑了一下眉峰，感慨不愧是皇宫里头的盛宴，自门口到大殿，两边矗立着半人高的黑色灯台，琉璃罩内烛火摇曳，三步一灯台，很是奢华。

庭院中间有一个偌大的圆形池子，高过三七的头，远看能见到里头飘着许多白色的荷花灯，迈上台阶，正殿近在眼前，金顶红门，圆柱上的金龙威风凛凛。

里头已经坐满了人，男女分坐两边，远远便瞧见了白逸轩。即使人再多，三七还是一眼便看见了他，似有所感，他也看向她，目光缱绻似有道不尽的温柔。

她不想再往里走，按她的身份若是没有白逸轩在侧，且尚未成婚，坐得靠前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便随意在靠近末席的位置坐了下来。

位置不错，边上总算还有个熟人——余渺音，也对，巫医来了，顺武朝最出名的医者便是她祖父，她陪着祖父也该来这一趟，不过只是一名医女，坐在末席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余渺音常替各官家小姐请脉看诊，私交甚笃，坐在她四周的贵女和她聊得颇为开心，其中还有两个在排队入宫时见过，现下还咳个不停，正让余渺音诊治。

余渺音替她们把着脉，身边有好多人围着，在京城若是不能左右逢源，难有立锥之地，暼一眼形单影只的三七，心中窃喜。

她这点儿小心思并不难猜，三七只瞧一眼便看出了七八分，宫宴还未开始，闲着无趣逗逗她也不错。

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上一杯，隔着很远和白逸轩遥敬了一杯，在余渺音里冒火的视线下一饮而尽，痛快。

白逸轩和莫风华两人同坐，莫风华摇着折扇，“要不就是铁树不开花，谁曾想这铁树开花……这么让人受不了，老白，你看看对面这些官家小姐，皆在偷看你，她们是眼神不好？看不见本少爷的风姿？”

“唯七七一人，此生足矣。”白逸轩斟了杯酒，却看到三七在远处轻晃了两下手指，便知晓她的意思，这是让自己别贪杯。

好些年都未曾碰酒，眼下身子好转，喝几杯自是不会有事，可——七七不准，那便不喝了。

唤来宫女给自己换上茶水，对着三七的方向轻勾起嘴角，见她满意的点头，笑意更深几分，端起杯盏轻抿一口茶水，优雅清贵。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随着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殿里的人立即离席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在殿里回荡，震撼的似是殿堂都是颤动。

三七没有跪，站着似乎也不合适，索性就坐着没有动，看着帝后入座，顶上横梁有两条金龙，她才意识到这便是皇权。

“平身！”简单两字却掩不住威严。

随着四周围的人纷纷起身，三七这才注意到跟着帝后同来的还有几人，正入座，应该就是临疆使团。

只一眼，三七便愣住了。

是他！昨日过了几招的神秘老者！

他是巫医？

也对，他毒针上的毒，闻着便知不同寻常。

巫医，果然名不虚传。

瞧着巫医，三七就有些跃跃欲试的想同他讨教几招，更想知晓他为何武功路数和下毒手法与爷爷如出一辙？

已顾不上其他，只盯着巫医，今日他人就是一身玄色的衣衫，银线云纹，端坐酒桌前，一脸高深莫测，和昨日那豪迈吃相截然不同。

莫名的，三七觉得有些想笑，爷爷似乎也是如此，看着巫医，总会不自觉地想起爷爷。

丝竹声不绝于耳，舞姬身姿曼妙，席间觥筹交错，三七却顾不上这些，时不时便瞄一眼巫医，发现他虽正儿八经的端坐着，眼神却若有似无的飘向白逸轩，然后就见他看向女眷这边，像是——在找人。

巫医在找的自然就是三七，只不过他此刻烦躁的想掀桌子，“欸！”

“皇叔公，当着这么多人呐，您老别欸、欸的叫我成嘛？”兰朔心里无奈。

“就是当着人，老子才喊这么轻。”巫医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忙活着找人，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顺武的皇帝怎么回事儿？老要敬老子酒，耽误老子找人，碍事儿！你想个招给他找点事儿做别来烦老子。”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人家地盘，我能找什么事儿？”兰朔饮下一杯酒。

巫医一眼扫过一些女眷，心想着三七那个什么未婚夫坐这么靠前，她该就坐在对面差不离的位置，怎么没见到？不会没来吧？

找不到人烦躁，还听这兔崽子来这么一句，更是火冒三丈，“行，要不你想辙，要不老子给他弄晕了掀桌子走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兰朔对皇帝说道：“顺武陛下，小王此次前来顺武听闻不少关于医圣之事，不知今日可否一睹医圣风采？”

想不出能找何事给皇帝做，总能想出事情给皇叔公做的，找医圣出来给他找麻烦，总不会找自己麻烦了，兰朔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余太医。”皇帝对着殿内轻喊。

余恒离席行至殿中行礼，“微臣在。”

巫医看着余恒，鼻子里冒出一声轻哼。

兰朔见此，说道：“想我临疆重医道，巫医也是颇有些名气，既然两位圣手皆在，恕小王唐突，可否让两人比试一番？”

对，比试，万一皇叔公输了，看这糟老头子以后还嘚瑟不？兰朔迫不及待的想看皇叔公出糗。

皇帝自是不这样想，虽说两国邦交多年，使团前来定要以礼待之，但亦需彰显我国方方面面的实力，此战，输不得。

“相互探讨医理自是好事一桩，能见两位圣手切磋，今后必是一段佳话。”皇帝看着巫医，应下了比试，“只不过，这要如何比试？”

说到比试，巫医来了精神，正愁没机会招呼这骗子，“顺武陛下，老夫倒是有一策。”

稍稍顿了顿，继续说道：“有道是医毒不分家，便比解毒如何？”

余恒不知巫医的医术如何？心里很是没底，但也有应对之策，“启奏陛下，此事恐有不妥，比试解毒自是要先下毒，殿前失仪不说，万一伤了人性命，医者仁心，微臣着实不忍。”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觉得余恒不愧为医圣，比试解毒自是要找宫女太监服毒，好歹也是一条人命，相比巫医云淡风轻的话语，余恒自是更得人心，没比就已先输了一筹。

余渺音心里骄傲，挺胸抬头，看向白逸轩，却发现他的视线只停留在三七的身上，不禁轻哼一声，小声说道：“祖父的医德和名望，你怕是这辈子都比不上的。”

“呵……”三七自斟自饮，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身为医者，除了医术，你祖父哪儿都比我好，这样说，你可还满意？”

“你……”余渺音气得咬牙切齿，“你也只会逞口舌之快，这样的比试怎么都轮不上你。”

三七本想再气她一句，眼见巫医说话，便收了口。

“比解毒，自然是你我二人彼此下毒，用不着旁人。”巫医不怀好意的看着余恒，“你解不了老夫的毒，老夫自会给你解毒，伤不着你性命，你且安心。”

一句话便将形势扭转，众人明白过来，巫医压根就没打算对宫女太监下毒来比试。

余恒不卑不亢，说道：“在下醉心医术，却从不制毒。”

此话说得倒是不假，许多学医者少有钻研毒的，他们认为毒乃是下乘，救人性命者何需研究毒物。

世人大多对毒的看法便是如此，不过这些在三七看来简直就是迂腐。

巫医的想法与三七相差无几，轻哼一声，“那行，老夫对毒倒是有些见解，不如老夫命人去取毒来，你若是解了便算老夫输了，如何？”

顿了一下，补充道：“放心，老夫不欺负年轻人，不会弄些见血封喉的猛药。”

话说到这份上，余恒若是再不应承下来便会让人觉得怯场，故而他只得点了点头，这些年也是研究过不少医书古籍的，加上昔日医圣传授的那套针法，钻研多时，其中变化万千，甚为精妙，要解寻常之毒，倒也不是难事儿。

三七觉着这位巫医颇为有趣，一个善于使毒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带着毒？

会说派人去取，不过是不想被人诟病进宫还带着这些个玩意儿。

想他身上暗藏的毒，该是绝不会比自己身上的少。

还真是想和他好好过几招！

不过，先看余恒出糗倒是挺不赖的。

教训是肯定要教训的！

放心，余家跑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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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比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