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45章 老者

醉香楼里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三七本就想买些膳食回府，便也没让子墨安排包间，只在楼下大堂坐等。

谁知酒楼掌柜亲自招待，殷切的说道：“姑娘楼上请，小的给您备了个雅间。”

热情异常，倒是让三七觉得颇为不自在，幸亏子墨将人挡了回去，声称只是买些热食便走，用不得特意去雅间。

掌柜也未多加强求，不过也是殷勤的让小二上了壶好茶和糕点，让她不至于坐着干等，还说是免费招待。

三七冲子墨招招手，“你别站着，就是你太打眼，掌柜的才这么热情。”这事儿按三七的理解便是当天在醉香楼里，掌柜的被李奇杰这厮给打了一个巴掌，而当天教训他们的是国公府的人，看见自己做着，子墨在边上站着伺候，可不就一眼让人瞧出来，上赶着来热情报恩了？

尊卑有别，子墨怎么敢坐？

三七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让你死你都没二话，让你坐下喝茶吃点心倒是不行了？”

这话一出，子墨只得乖乖坐下，又再她的瞪视下，轻抿了一口茶，尝了一小口点心。

这家伙，让他同桌吃个东西跟要了他命似的，三七懒得再盯着他，由他去吧，喝着茶，双眼有意无意的观望着四周。

能在醉香楼吃上一顿的大多不是寻常百姓，看衣着打扮皆是非富则贵，多是附庸风雅之辈，喝酒吟诗的不在少数，就连低声聊八卦的也是神态自若。

倒是有一桌与别不同，大堂的角落里，坐着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身着玄色衣衫，样式普通，但衣料上乘。

老者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搭着膝盖，手里抓着个红烧蹄髈，吃相豪迈不羁，另一手端起碗喝酒。

四周围全是吃相细致之人，喝酒也是用酒盅，可这老者还觉得用碗喝不痛快，直接提溜起一小坛酒，仰头就往嘴里倒。

三七在行走江湖之际，这样豪迈不羁的做派比比皆是，倒是入京以来还未曾见过，倒觉得有些亲切和新奇。

老者的白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为髻，红光满面，那一把白色长须已被吃得一团糟，油光光的，上头还沾着葱酱，白眉下一双看似有些浑浊的眼睛炯炯有神。

远远地看着他的吃相，三七突然感慨起来，似是看到了……爷爷。他就是这般，给人瞧病的时候还算是端着点儿，吃东西的时候可不就是这般山大王的做派嘛！

老者似是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了自己很久，目光精准的向三七看过来，眼里没有一丝醉态，如一只蛰伏的猎豹，伺机而动。

莫名的，三七的心“咯噔”了一下，跳得极快，这老者实在太像爷爷，不仅是做派，还有……他那双眼睛。

老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大块儿吃肉，大口喝酒，没再看向三七。

待他酒足饭饱，将一锭金元宝扔在桌上，便摇晃的站起身，似是喝多了一样，打着摆子的往外走，经过三七面前之时也未作任何停留，往酒楼外走。

掌柜的恰好将三七要的膳食装在食盒里递到子墨的手里，“子墨，你先回府，我还有事儿。”

说着，便起身跟了出去。

子墨哪肯就这么回去？他跟着出来的主要目的可就是保护主子，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回去没办法和主子交待。

扔了银子给掌柜就想去追，谁知道被掌柜给一把拉住，“不用钱，这是小的招待，不收钱。”

没道理吃一顿不给钱，子墨不肯收银子，谁知道这掌柜怎么都不愿意要银子，拉着他非要塞回银两，子墨知晓不能多耽搁，稍微挣了一下手臂，没想到掌柜的居然立马挡在他前头。

只得将银子收了起来，就追了出去，可谁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三七已没了踪影。

找了一圈，没将人找着，只得回去领罚。

果不其然，子墨刚禀告完将人丢了的前因后果，白逸轩便轻叹了一口气，“老规矩，去领罚。”

子墨顿时便一脸苦闷，说起主子的罚对他们几个舞刀弄枪的来说，可不是普通的痛苦，那就是在佛堂罚抄经。

白逸轩知晓，三七若不想人跟着，真没什么人能跟上她，待她回来得同她好好说叨说叨，眼下京城里有许多眼睛都盯着她呢！

话说三七出了醉香楼，就远远地跟着那位老者，看他走路歪歪扭扭的，浑身散发着酒气，路人皆是避而远之，大晌午的喝到这么醉态百出在街上晃荡的还真是不多见。

不过，三七知晓他没喝醉，单凭方才在酒楼里的那一眼对视，还有眼下他即便走路歪斜，但却怎么都没碰上人。

其实三七也不清楚为何要跟着他，只是觉得他像爷爷，他的身形和身上散发的气息，和爷爷实在太相像了。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跟着他走过闹市，七歪八拐的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一个拐角，人就不见了。

三七往前小跑了两步，顿觉身后不对，一个转身，就见老者已在自己的身后，一根银针从他手里脱手而出，出手极快，直逼自己的面门。

脚下轻点，身形迅速后退，手里头一根银针飞出，准确的对上那根银针，将其打歪钉到了墙上。

在方才的顷刻间，她闻到了银针上味道，淬了剧毒，若是寻常人遇到这事儿，多少会有些慌张，但是三七的心里却叫嚣着兴奋。

老者手微动，三根银针齐发，三七也打出了三根银针，这次加大了劲道，不止将飞来的三根银针准确打飞，自己打出去的三根银针继续往他的面门飞去。

只见老者不慌不忙，袍袖一挥，就将两根银针打落到了地上，至于最后一根银针，被他两指夹住，拿着针把玩似的在鼻下轻轻闻了闻，笑道：“丫头，跟了老夫一路，功夫差点儿，这毒倒还算是上得了台面。”

这声音……

这声音和爷爷有七八分相似。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老者轻笑，手里依旧拿着那根银针，问她，“丫头，这毒是你自己配的？”

三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举动，警惕起来，素手往前打出一道掌风，似是什么都没打到，但她知晓，老者方才洒出来的毒粉被自己的掌风震散了。

为何？

他为何会爷爷下毒的独门手法？

他是谁？

究竟是谁？

“你是谁？”三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越看越觉得熟悉，不禁往前走了一步，“爷……爷爷……”声音打着颤。

这声称呼喊出口，她有些清醒过来，痛心的意识到，爷爷走了，在自己和枸杞面前走的，也是自己和枸杞亲手埋的，眼前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爷爷。

老者看着她，张嘴欲说些什么，耳一动，听到了一些响动，“丫头，跟着你的尾巴可不少，我们改日再谈。”匆匆扔下一句就飞身失去了踪影。

这个轻功的身法……三七微愣一下便飞身跟了出去，可就这么一会儿，已找不见老者。

回想方才和老者过招，明显只是试探，他根本未尽全力，亦无伤自己的心思，那便是有意引自己来此的？

他究竟是谁？

最后那句话又是何意？

莫非白逸轩派了人来寻自己？

不像，若是自己人为何到此时还不现身？

将墙上的银针收进腰间，快步走出了巷子，装作无意一般的在街上闲逛，却留意着四周围有无人跟着自己。

她知晓自己的轻功尚可，若论起真刀真枪的功夫还是差了少许，京城里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且听白逸轩说起过，王侯将相家中免不了有些暗卫，善于隐藏追踪，寻常暗卫自是很容易就被她发现，但若是真碰上了这路子的高手，还真不是立马就能发现的。

自己，被盯上了？

一路闲晃至国公府，刻意留心也未曾发现不妥之处，是那老者信口胡诌出来的脱身之法？还是隐藏的暗卫非同一般，自己没能发现？

进了府，迎面便遇到了行色匆匆的子文，看到三七就松了口气，说道：“七姑娘，可算是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子墨怕是要在佛堂里抄经三天三夜都出不来了。”

三七满脑子想着那位老者和有人跟着自己的事儿，没有立马搭腔，往听雨苑走。

看她似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子文也没多说话，跟在她身后一路走进了听雨苑。

坐在院里的白逸轩等她良久，见人回来，即刻便起身迎了上去，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经过在镇北侯府牵手之后，这个举动他倒是做得越发纯熟自然。

“下次别再撇开人自己行动，可好？”白逸轩柔声说着，“七七，此事你就应承我，免得我牵肠挂肚。”

三七觉得被白逸轩吃准了命脉，好似次次他这般说话，自己总会答应下来，就好比原本一个人都不愿意带，子墨就是他用这种方式硬让自己带在身边的。

“你可有另派暗卫跟着我？”三七不答反问，偏过头看他。

白逸轩轻叹一口气，说道：“你发现了？”

“真的有？”老者没骗自己，那不是他胡诌让自己分心的脱身之法，也对，按他的身手，若是要走，自己压根也留不住他。

“不是我的人。”白逸轩拉着她的手，紧了紧，说道：“自你出宫那日起，便有暗卫跟着你，怕你担心便未同你说。”

“出宫那日？担心？”三七的思绪转得很快，“不是保护，是……监视我？”

“这京城里，各处都是眼线，跟着的暗卫不知意欲何为，故此让你带着子墨，下次可别再扔下他独自行动了，可好？”白逸轩轻拍她的手，没问及她为何突然将人甩开的因由，对她信任到不多问一句，待她想说自然会告知自己。

听了这话，三七顿觉四周布满了眼线，左顾右盼的观察起来，若是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掩藏起来，莫非白逸轩身上的毒就是这般下的？

她的举动逗得白逸轩轻笑，觉得甚是可爱，柔声说道：“别看了，听雨苑里很安全，无暗卫能靠近这里。”

我只想说，我想那个胡咧咧的老头子了！

应该不难猜，这老头子是谁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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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