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38章 故人

莫风华的脉象时沉时缓，气息有些紊乱，该是方才跑来所致，身子并无大碍，也比寻常人好些，只是毫无内力的波动，想来不是习武的料，莫怪京城中人皆说他不敢上战场。

将门之后如此这般，余渺音有些替他惋惜，轻轻叹了口气。

“如何？”三七倒是来了兴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将手里的小钵放到石桌上，另一手捏起鱼食又散到钵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

“并无大碍，也未有被下泻药。”余渺音对着莫风华如实告知，“世子爷不必担心。”

虽然诊脉之后确实如三七所说，真就是没事，但她依旧觉得三七身为医者，连脉都不把就妄下定论，实在是不妥。

她这些心思，莫风华和三七自然是不会在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见余渺音确实什么都瞧不出来，莫风华大喜，“哎呀，本少爷可得好好谢谢你啊，三七。”

“答应我的事儿做到便行。”事儿指的自然就是去见莫老将军。

“那有何难？改日便带你去。”莫风华折扇“铩”一声打开，别提多乐了，前几日自己要娶亲的传闻还被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可不同了，全城都在议论这国公府，没人再多说自己，看来老爷子的气也该消了，确实该回府了，更何况正好带着三七回去，当着客人的面，老爷子总不好又冲出来打自己。

两个人的对话余渺音听得并不明白，她最不明白的是明明是自己替莫风华把脉确认他身子无碍，为何他谢的却是三七？

且自己被无视到了如此地步，这让她有些难以忍受，“世子爷若还有不适，可及早与我说。”轻轻柔柔的话语，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不敢再劳烦余姑娘。”莫风华笑道：“有事儿本少爷自会找三七。”

余渺音面色有异，三七三七，什么都找三七，方才也未见她替你瞧病。

不过这些话，她没有宣之于口。

三七倒是瞧出了几分，“噗哧”一声笑起来，眉眼之间带着些轻嘲，“余姑娘既是来同我探讨医理的，那便探讨探讨。”

莫风华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有异，似是有火星子滋滋往外冒，他是真想留下来看戏，只是怕自己在，两人施展不开，“既然两位姑娘有事相商，本少爷就不打扰二位了，本少爷去找老白下棋。”

说着，站起身往屋里走，还是远远地观战好！

“他在竹阁里泡着，算算时辰该是差不多了，你稍等他片刻。”三七没多留他，更没有像余渺音似的特意起身行礼。

待莫风华走远，余渺音看着坐在石凳上未动分毫的三七，想到她方才话里提及白逸轩时那熟络的口吻，心里更觉窝火。

“听闻圣下有旨意让七姑娘医治吕良俊和李奇杰。”余渺音的面上已无异色，一派大方得体的问道：“七姑娘有何医治的良方？”

说到那两个人，三七忍不住轻笑，“怎么，余姑娘是来给他们当说客的？”

余渺音没承认也没反驳，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我与祖父这些时日都有去为他二人诊脉，听闻七姑娘的医治法子是让他二人不吃不喝三日，恕我孤陋寡闻，还从未听过此等法子，还请七姑娘指教。”

话说得有礼有度，但是三七却听出了门道，这是搬出她爷爷来压自己了，想说自己的法子不对？还是想说他们对病患上心，自己却对病患不闻不问？

“那你与你祖父的确是孤陋寡闻了些。”三七没给她和余恒留情面。

“你……”余渺音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瞪视着她，竟敢如此出言不逊的说自己和祖父？

三七可没将她的不悦看在眼里，淡淡的说道：“你和你祖父连日里奔波诊治，可治好了？还是减轻了他们的痛苦？”

稍稍顿了一下，也不等她回答，便往下说：“既然你们没本事治，我有办法治，你倒是上门指责起我的不是来了？”

余渺音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轻呼出两口气稳定住心绪，“我并不是……我只是来同你探讨医理。”

“探讨？”三七冷笑，“你若是略懂我医治的法子，那叫探讨，眼下你这不叫探讨，叫请教，懂？”

余渺音被下了面子，祖父也被轻视，再压不住火，美目圆瞪，怒道：“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这样治病，让人不吃不喝是何道理？”

“你们没见过，不表示没有，我就是这么治，你和你爷爷要是有本事就治，和我在这儿废什么话？”三七斜眼看她，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美人生气也颇有一番风姿，只是她实在懒得看，端起小钵侧过身子喂鱼。

“我爷爷乃是太医院院首，百姓尊他为医圣，岂是你能肆意诋毁的？”余渺音来了脾气，音量也大了不少。

“太医院院首？”三七冷哼一声，往池子里洒了点儿鱼食，不屑道：“又如何？是治好了白逸轩？还是治得好吕良俊和李奇杰？”

“你……”余渺音被激的不行，看着她仍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更来气了，“即便我和爷爷暂且无办法治好，不代表今后不行，起码我和爷爷直到今时今日还在钻研良方，你呢？你只会让他们不吃不喝，不过是你泄私愤罢了，若是天下医者都如你这般，医德何在？”

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听在三七的耳里却只觉得好笑，“医德？何为医德？我不知道。”耸了耸肩，冷冷地补上一刀，“我只知道治不好便是没本事，学艺不精还理直气壮说得满口仁义，你们有医德就能治好了？”

侧过头，三七冷冷地看着她，眼里全是轻蔑，“何况，你余家人是最无资格同我谈医德的。”

余渺音被这个眼神看得一阵惊慌，也不知为何，她突然生出一种曾经似是看过这种眼神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但是余家岂能容她这般诋毁，扬高了声音，“你敢说我余家不是？想我余家几代为医，我祖父乃是医圣，天下医者的典范……”

“医圣？”三七冷冷打断，不用往下听也知晓她要说的无非就是她余家救过多少人？增医施药之类的废话……她懒得听，嘴角挂着冷笑，身子往前探了少许，凑近她，高深莫测的说道：“余姑娘莫不是还未想起我是谁吧？”

见她发愣，又重新坐好，继续喂鱼，恢复淡淡的语气，“你我可是故人呢，不过多年未见，也难怪你想不起来，我也是前几日在坤宁宫见你之时才想到的。”

话里掩不住嘲弄，余渺音不知真假，三七话里话外都没将祖父看在眼里，莫不是冲着祖父来的？

祖父一生行医，医治人无数，即便找上门来也该是报恩的，只是看三七的模样，怎么都与报恩无关，“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三七啊，说了与你是故人。”三七将小钵放到桌上，拍了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若是想不起来也无碍，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你若真想知晓，便回去问问你那被天下尊为医圣的祖父，这些年，过得可还心安理得？”

也不等她作出反应，三七转身往屋里走，对子书交待一句，“送客，今后还请余姑娘不要再来同我探讨医理。”

音量不高，却能让余渺音听见，这话本也就是说给她听得，这是逐客令，也是让她绝了今后打着探讨医理的借口上门。

余渺音何曾受过此等羞辱，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这是国公府，你还未嫁进门，有何资格逐客？又有何资格让我别再登门？爵爷的身子岂是儿戏？”

三七的脚正迈上台阶，听她如此说，将脚收回来，转身，抱着手臂看她，“我是为了你好，你找我探讨医理，实在是自取其辱。”

顿了一下，随意的笑开，“我有无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便算。且白逸轩的身子如何，你管不着也没本事管，治了这些年连个所以然都说不出来，还好意思继续来耽误他的病情？”

话说的半分不留情面，如余渺音这般的女子别说争吵，怕是都没有和人红过脸，哪里能说的过三七？

正想着要反驳，就见一道白衫人影由远至近的从屋里走出来，衣袂飘飘，眼神柔和，却不是看着她的。

“七七，在屋外玩加件披风。”白逸轩站在廊下，声音丝丝绕绕，刚泡过药浴，犹如打过一场仗，虽通体舒畅了些许，但却难掩疲累，从竹阁出来便来瞧瞧，生怕三七吃亏。

虽然他未能听见二人说什么，但看三七这神气的背影就知道她一切安好。

“我不冷。”三七随口说了一句，扭头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屋里，“你去歇着吧，外头凉。”

余渺音刚缓过神，想和白逸轩行礼，他已转身进屋，仿佛从未看到她。若是三七的话伤人，激起她浑身的刺想要反驳，那白逸轩的无视像是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再无心思和三七争辩下去，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院子。

文章已有将近十二万字了，离上架还有十万八千里，事实告诉我，我又凉了。

哎，小小难过一下，继续码字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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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