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25章 夜探月华宫

不多时，门扉“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是玉翠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子，从中传出一些细微的响动，里头似是有活物。

玉翠悄悄走至榻边，床上的人并未动过分毫，依旧睡得无知无觉。

解开布袋的抽绳，里头有一条细小的蛇，通体泛着青色，玉翠似是全然不怕蛇，手脚麻利的从布袋里将蛇抓出来，小蛇绕在她的手腕上“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她摸了摸小蛇的脑袋，手腕一抖便将蛇抖落在三七的身上，想着一会儿再来收蛇，万一有人过来救了三七，喜嬷嬷交待的事办不妥，回去可有的皮肉痛，还是去门口把风好。

丝毫未察觉那条小蛇一到三七的身上就飞快的扭起身躯往下蹿，生怕跑慢了。

玉翠走至门边，手刚碰到门闩便觉得头有些晕，还未来得及细想，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三七，此刻施施然坐了起来，看到那条小蛇已经爬下了榻，正贴着地面想要远离床榻。

三七嘴角勾起笑意，微一弯腰就将小蛇抓在了手里，语气调侃，“难为你了，大冷的天不好好冬眠跑这儿想咬谁？”

本想将蛇放掉，看着地上的玉翠，立即有了其他的打算。

进宫一趟，若只是尽量装样子别让人挑出错处，能忍的自然也就忍了，可是眼下这情况，显然是奔着害命来的。

先下迷药，再放毒蛇，待天一亮发现尸体也早都凉透了，最终会如何？说是蛇寻着温暖的地方而来，误咬了人，不了了之？

三七的双眼眯了起来，她不清楚自己若是死在宫里，这事儿会如何处理？答应了白逸轩能忍就忍了，只是这状况，忍不了。

有仇必须得报，且得趁热报，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套在她这儿就行不通。

故此，她想都没想就将玉翠给迷倒了。

这事儿定是坤宁宫里那位吩咐的，玉翠不过就是个马前卒，要寻仇也得冲着正主。

将她收起来的布袋翻出来，把蛇扔了进去，谁让放蛇的，总得找机会把蛇还回去。

思忖了一会儿，眼下都这样了，正好去探探月华宫，玉翠的身量和自己差不多，自己这身衣服出去还是太晃眼，蹲下身，手脚麻利的将玉翠的衣服扒下来换上。

临出屋子看着仅穿单衣的玉翠，还觉得不解气，拿起茶壶走到炭炉边将炭火熄灭，这大冷的天，让她在地上冷静冷静是极好的。

还十分仗义的给她开了点儿窗户，好让外头的冷气涌进来驱散屋子里的温暖，这才稍稍满意的踏出了屋子。

夜色深沉，皇宫里值夜当班的宫娥太监不在少数，却颇为安静，这点让三七很是佩服，这么多人却静成这样，不愧是皇宫，顺武朝最大的大户人家，规矩好到吓人。

对比自己、爷爷和枸杞，三人在一起，即便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也能吵成一锅粥。

有了这一身宫女的装扮，行走方便许多。也多亏了白逸轩的那张地图，去月华宫的路并不难找，静待巡逻的禁军走远，三七蹿进了通往月华宫的路。

方才躲在一边观察过，禁军巡逻不走这条路，只是循例会到这条小路外看一眼，并不会走进去。

三七觉得禁军对这里的巡逻很敷衍，她现在就站在小径的这头，路上连盏宫灯都没有，黑漆漆的，就这么看一眼能看清楚小径深处的月华宫才怪。

从奇珍坊一路至此地，途中都有石座宫灯，而这里却完全笼罩在夜色之中，幸好月色不错，凭借月光，她看到小径上积雪未清，遍地落叶，一看便知久未有人踏足此地，就连清扫的宫娥都不曾来过。

此处更像是被尘封在了皇宫里，被人遗忘。

三七猫在树后静待了一会儿，屏息静听周围的声响，确定近处无人，稍一提气便从树丛间飞身过小径，未在雪地上留下足迹。

身轻如燕的翻过院墙，扒在院中一棵树上，三七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拧起了眉。

庭院萧条，宫殿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茭白月光下的月华宫被烧毁了大半，更显得漆黑诡异，殿门早被烧毁了榻在地上，从庭院就能一眼看见屋内，同样是一片黑，风一吹过，破败的半扇窗户吱呀乱响，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饿急的凶兽，正张着大嘴发出怒吼，诡异莫名，却透着无尽的凄凉。

白逸轩的姑姑不是自缢而死的吗？

为何月华宫……被烧成了如此？

足尖轻点，人就站在了屋内。

里头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残桌断椅，凌乱不堪，有的甚至被烧得已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物件，这里似是维持着走火后的样子，显然连收拾都没有。

三七在殿里走了一圈，即便这里偏僻，但能烧成这样，火势自然是不小的，按理来说禁军和宫娥太监定会赶来扑救，不至于会烧成这样。

白氏死后才被烧的？

这又好像说不通，好端端的在宫里放火，脑袋不要了？

人为？亦或是意外？

白逸轩知晓此事吗？

思及他对皇宫了如指掌般画出来的地图，他该是知晓月华宫发生过何事的。

转念一想，他或许只知月华宫曾经走火，却不一定知晓缘由。

看起来这里烧毁有些年头了，一直没有重新修葺，难以想象这是在一步一景的皇宫里，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月华宫是白氏被废后位从坤宁宫迁居出来的住所，当年白家旁系子侄的几句狂言，引得龙颜大怒，皇权不可侵犯，白家的人受牵连失势，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即便是抄家灭族，历朝历代都有前车之鉴，只是却保住了白家嫡脉的性命。

对于废后来说，他是夫，但亦是君，废了后便是夫妻缘尽，却又未将其打入冷宫，还特意赐住此处。

月华宫，月华，废后的闺名正是白月华。

若是君王无情，此举看来又不像。

三七琢磨不透，白家当年的事她也不过是听说罢了，还是等出了宫，好好问问白逸轩再做打算。

看来此处也查探不出什么来，正欲原路返回，却听到了轻轻缓缓地吟唱声。

这才想起来偷听奇珍坊的小宫女说起过，月华宫和玲珑阁只有一墙之隔。

来都来了，那便顺路去探探玲珑阁，翻过墙她才发现自己从奇珍坊至月华宫走了好多冤枉路，还真是两个宫殿只隔了一道墙，早知道直接翻墙，会快上许多。

不过，虽是一墙之隔，其实也不近，两宫靠墙都弄了个小花园，故此也隔着好些距离。

这次唱的曲和初次听见的不同，现在的听起来更是温柔，也不是什么曲子，倒更像是随意哼唱的。

三七走近了些，猫在廊下细细听着，玲珑阁里有两道气息。

一个是在侧室睡着的宫女，听那沉稳的呼吸，想来是已经习惯了夜半歌声，丝毫不影响她的睡眠，在宫里当宫女伺候人，主子没睡，她能睡得这么安稳，想来也该是个恶仆。

另一道气息便来自正在哼唱的惜妃，三七在窗户上捅了个小洞往里瞧。

点了一盏烛火，在诺大的屋子里还是显得有些暗，也没有炭火，看起来过得并不如意。

女子衣衫有些凌乱，头发披散着并不能看清样貌，这应该便是那被人说患疯病的惜妃了。

怀里似是抱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掌轻轻地拍着。

原来是在唱摇篮曲哄孩子睡觉。

虽说她的衣着装束看起来似是个疯婆子，但是看她哄孩子的轻柔举动，怎么都不太像患有疯病。

不对，这玲珑阁里只有两道气息，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若是离得远，三七听错了实属正常，可眼下离得如此近，是半分都不会有错的，定睛看向惜妃怀里的襁褓。

里头包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个缝制起来的布偶娃娃。

俨然惜妃当这个布偶娃娃是真的孩子，哄着、抱着……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听她的歌喉，三七现下算是明白过来奇珍坊里的宫女为何害怕听到唱曲儿，着实诡异。

“咔嗒”侧室传来动静，“大半夜的又唱唱唱，一个安生觉都不让我睡。”宫女气恼的骂声由远至近。

三七动作迅速的蹿上了横梁，看着侧室出来一名满脸怒容的宫女，直直闯进惜妃的殿内。

惜妃似是很害怕她，一见她进来就搂紧了怀中的布娃娃缩到墙角，浑身颤抖。宫女走至近前，用手拧着她的胳臂，嘴里骂骂咧咧。

“我让你唱，我让你唱。”

“你再唱皇上也不会来看你……”

“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随着她的骂声，她的手不停在惜妃身上拧着，打着……

惜妃瑟缩着身子，连痛呼都不敢，只是呜咽着发出闷哼。

看情形，这已经是常发生的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惜妃的衣衫更显凌乱，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怀里紧搂着布娃娃，护着、挡着，生怕被人伤了。

对着电脑就犯困，这是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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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夜探月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