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152章 出手相助的缘由

三七有些难以消化柳玉说的话，白氏竟然是这样死的？

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她的手握了又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生怕自己一个激动，直接冲回了养心殿将皇帝放倒，一了百了。

白氏死前说的那句“无怨不成夫妻，无仇不成父子”，回想起来，三七只觉得悲凉无比。

此时此刻，三七只觉得说什么话都显得有些多余，看着柳玉，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倒桌上，说道：“对你身子有好处。”

“多谢七姑娘。”柳玉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奴婢的身子，奴婢自己最清楚，别糟蹋了这些好药，今日有幸能见着七姑娘将藏于心中多年的事说出来，奴婢是时候去伺候娘娘了。”

三七想安慰她，身子慢慢能养好，但觉得这话实在是太无力和苍白，有些病能治，有些病即便是她也治不好，就如同眼下的柳玉，她的身子着实很难再调理好。

除了沉默，三七亦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且她实在不擅长安慰人。

柳玉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无奈的轻笑了一下，反过来安慰三七道：“人这一辈子，吃多少穿多少早已是老天爷注定的，强求不得，当年若不是娘娘救我，在奴婢惊了那只猫的时候，奴婢或许早就死了。”

稍稍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或者是在娘娘死的那一天，若不是娘娘护着，奴婢或许被皇上发现……总之，奴婢能活到今日，算是赚了，况且今日能将这些往事同七姑娘说，总算是老天爷待奴婢不薄，你今日知晓此事，奴婢亦没什么遗憾了。”

如此坦然，三七觉得柳玉是真的看淡了生死，即是这样，她从衣襟里拿出另一个瓷瓶放到桌上，说道：“此药能让你好受些。”

三七知道，现在的柳玉身上该是多处都在疼痛，而自己能为她做的只是让她减少一些痛楚，瓷瓶里的药粉，镇痛有奇效，好歹能让她剩下的日子过得舒坦一点儿。

“多谢七姑娘。”柳玉这声道谢更加真心实意了些，她现在最需要的也确实就是这个。

这些年，她被梦魇缠身，病痛折磨，许久都未曾睡过一个踏实的觉，现在放下心中大石，不代表她就能安稳的度过夜晚。

她的眼中闪着泪光，不禁又想起了白氏，说道：“那段日子，娘娘过得不好，但她却从来没流过泪，或者该说她从未在人前落泪，至少……奴婢从未见过，多好的人，就这样……没了……”

三七从未见过白月华，但是从柳玉的话语中多少能想到她当年是何等的风姿，只不过早已时过境迁，再如何想也只是遥望她当年的项背而已。

“你好生歇着，我要先走了。”知晓时辰不早，三七再不敢耽搁，起身告辞。

柳玉没多留她，只说一句，“七姑娘万事小心，这宫里，处处都要提防……”

她其实想说在皇上的身边得万分小心，皇帝病卧几日，在宫中已不是秘密，她多少听过一些。

柳玉觉得三七既然已经要嫁进白府，该是和白家一条心的，但终究未能一起经历，自然很难感同身受，她很想劝一句在皇上身边当差要多留心眼儿，可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人心隔肚皮，柳玉不知道三七如何想的。

她其实并不太相信三七，只因冼大人找上她的时候就说过，白家人今夜会来，可以相信。

冼大人说出来的话从未出过差错，她心中即便是有些隐隐的不安，好像除了相信也别无他法。

三七走出屋子，本想直接回养心殿，且冼大人刚才就说了离开的路线，说明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

可是，三七在听过白氏过往之后，内心激荡不已，亦是更加清楚了皇上要除掉白家的决心，连发妻都能下手如此决绝，骨肉都能弄死，何况是白逸轩？

她的脑中不禁闪过了“死劫”两字，本不相信这一套的三七，涉及了白逸轩，她终究不能安心。

何况，冼大人本就和这些事无关，为何出手帮自己？

其中到底有何缘由？

折返观星阁，可是门扉紧闭，里头还亮着灯，她就轻轻敲了敲门扉，可惜里头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身后是滂沱大雨，她强压下内心的纷乱，隔着门板凝神听里面的动静，确信里头有轻微的气息，冼大人是在里头的，可是他却一点儿回应都没有给三七，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叩！叩！”三七稍稍加重了敲门声，怕他方才没听见声响，不止如此，她还轻声唤道：“冼大人。”

里头传来一声轻叹，说道：“你且回养心殿吧！”显然已经不愿多说。

既然如此，三七知晓不能强求，隔着门扉道了声谢，就匆匆离开了观星阁。

观星阁内，冼大人犹如老僧入定了一般，坐在矮几旁，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竹片，眉心轻蹙。

他知晓，三七去而复返，定然是问关于死劫的事。

只不过他也并不清楚，无论重新卜算多少次，他能看见死劫未解，却卜算不出这死劫究竟在何时何地？

冼大人垂下头看着这一片重金打造的地砖，但凡见过此砖之人皆是啧啧称奇，只不过谁都不知道，冼大人根本就不爱这些地砖。

行走在这地砖之上，就像是漫步夜空，何等的尊贵。

但是，冼大人却清楚知道，这片地砖恰好说明了皇家的比天之心，无论是当今圣上还是先皇，都是一样的，将漫天星辰踩在脚下，不正是自比是神吗？

观星阁由上到下，自内而外皆是按照先皇的意思打造，皇家的心，冼大人是再明白不过了。

他即便是能参透一点点天机，却从不敢心高气傲，对着满天神佛，更需要有敬畏之心，而皇家表面敬畏，心中早已没了敬畏。

故而，冼大人对这片地砖很是不屑，就连先皇赏赐下来的白琉璃片，他都不喜，还不如自己这副简单的竹片用的顺手。

命数早已天定，卜算的材质好坏，根本不会改变命数一分一毫。

他将矮几上的竹片慢慢收起来，思绪飘的很远。

这次会打破他一直以来置身事外的处世之道，完全是因为故人。

那位故人，正是“毒医老怪”。

说起来，两人只见过两面而已，初见之时，他还未入仕为官，不过是一介布衣。

虽说他早已有神算之名，人人想自他处窥探天意，知晓自己的命数，但他依书直说之后，若是一生富贵，自然不会多说半字，只因他说一富家子弟命不久矣，就被这富家子弟叫来一堆家丁暴揍了一顿。

只记得那时奄奄一息，全靠“毒医老怪”出手相救，为他接骨续命。

当时“毒医老怪”知晓他是当地有名的神算子，曾取笑道：“都说你算的准，何以不算算自己的命数？今日这一劫，你怎么没算到？若是算到了，不就能避开这一劫了？”

这话摆明了就是不信他这一套，只当他是一位装神弄鬼的神棍。

那时，冼大人就躺在榻上，心中多少不服这样的说辞，虽然身不能动算不了卦，但还能给“毒医老怪”看面相。

这才发现，“毒医老怪”的面相乃是人中龙凤，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富大贵之相，只不过他眉心的纹实在太深，似是刀刻斧凿一般，将这富贵之相破开。

富贵比不上从前，倒是换来了一生逍遥自在。

当时看面相之时，他被震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是“毒医老怪”似是从他肿胀如猪头的脸上精准看到那双眯眯眼里的光，轻松一笑，“看出什么来了？还算是有些本事，不是一般的江湖骗子。”

“毒医老怪”却从未问过自己的命数，留了些药给他就离开了。

第二次见面是十年前，当时他已是钦天监，而“毒医老怪”依旧是个逍遥自在的人，半夜翻墙入府找上他，只为了卜卦。

卜的不是别人，正是白逸轩，他说是给孙女订下的亲事，看看孙女婿的命数。

当时卜算出来的结果并不好，白家的形势在卦象中自然看得出来，就连他也吃了一惊，白家居然会落得如斯田地。

他将卦象的结果如实告知，亦将其中有可能的变数一一说明。

“毒医老怪”当时听完，沉默良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夫知道了。”

说完，就无声无息的离开了，仿佛从未来过。

原本以为“毒医老怪”会将这么亲事给推了，没想到几天之后就听闻白逸轩订了一门亲事，至于是谁，京城中知晓的人少之又少。

而冼大人自然心中有数，一切皆有定数，除了感慨之余，他亦未做他想。

只不过，在几日之后，他收到一封信，没有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若是有缘，还请助老夫孙女一臂之力。”

当日的救命之恩，冼大人一直记得，白逸轩的命数如何，他一直都清楚，只不过自三七入京以来，他的命数有了变数。

既然小辈自己能解决，他就从未现身，而这次他会出手，是卜算到了这次三七有一劫难。

不止是白逸轩有一死劫，三七亦有，只不过因他今日的出手干预，这劫似是往后推了不少时日。

老头子真的是为三七操碎了心。

我挺想老头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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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出手相助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