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145章 冷宫

要出养心殿，对三七来说并不难，且今日更容易些，因着傍晚的那场大雨，养心殿外头跪着的人散了大部分，只余少数人还在雨中跪着，将父慈子孝、夫妻恩爱的戏码演的相当足。

三七推开窗户，虽然有雨声的遮盖，门外的小太监听不见，但是在暗处的暗卫可得防着些。

大雨毫不留情的冲刷着大地，像是要洗清一切罪孽。

正月还未过出的大冷天，还得淋这样一场雨。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大冬天，这场大雨却仿佛如盛夏时节的暴雨，盛大恢弘，来势汹汹。

才从窗户跃出去，三七的浑身上下就被淋了一个通透，这是去夜探的，总不能还穿个蓑衣。

也罢，反正已经淋了个通透，倒是不觉得冷了，只是雨势实在太大，让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模糊一片，这还得感谢白逸轩画的地图，让她在这种恶劣的情形里还能准确的找到方向，摸对地方。

说起冷宫，还要经过浣衣坊，只不过今天着实没必要再去找那几位宫女，直接去往冷宫。

那样的一个地方，在宫中算起来是所有妃嫔的不详之地，这里没有主子，只有永远翻不了身的女人，她会被家族抛弃，更会被家族视为负累，任其自生自灭。

故而，这里极少有人来，越靠近冷宫，越感觉不到人气，阴冷的只剩下诡异。

三七站在冷宫的门外，有瓦遮头，不用再淋雨，只不过此刻淋多一分雨和少淋一分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里显然多年未曾修葺过，处处都是斑驳一片，大门看起来也是颇久不已，但是上头横了一根粗长的横栓，还挂着一把光是用看就能感觉到沉重的大锁，已经长出锈迹，看来这锁已经许久都没有人打开，这是将人锁进去之后就很难再出来。

当然，这锁也是再防着里头的人跑出来冲撞了贵人，像子墨说的那般，进了这扇门，不是被逼疯，就是老死，这扇门隔绝了荣华富贵，只剩下寒酸的狼狈落魄。

正门显然是进不去了，当然，自己是来探查的，从正门进太过嚣张，还是得翻墙进去。

不过，这显然不对，那几个宫女的脉象，三七可是趁机把过的，完全没有功夫底子，正门不能进，她们又不能翻墙？

是如何进去找人的？

三七一边想一边冒雨贴着围墙找，定然有其他的入口。

果不其然，在远离正门的墙根有一个狗洞，身子纤细的姑娘家要从此处钻进去绰绰有余。

找到此处狗洞，三七可没兴趣钻，足尖一点就翻进了围墙。

这冷宫……让三七有些难以置信，她甚至怀疑自己已经不在皇宫里，若是说月华宫满目疮痍，玲珑阁破坏不堪，那么冷宫里比这两处更甚。

院子里的地本就不好，下过雨之后坑坑洼洼的成了烂泥地，几处居所没有完好的窗户纸，破破烂烂的，要掉不掉的糊在窗框上。

这里连烛火都没有，一片漆黑，不远处时不时就传来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听不清在惨叫哀嚎些什么，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在这样的黑夜里，显得诡异可怖。

虽然有人的动静，但是却毫无生气，这地方处处都在透着阴冷的死气。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稍稍视物，就摸索着走了出去。只是才走几步，三七就瞧见了回廊底下有些动静，定睛一看，发现有一个人横躺在那儿，要不是听到了人的气息，三七说不定就踩过去了。

那人就这样躺在那儿，气息微弱浑浊，估计是晕倒在这里了。

三七走近，愣了下，这人蓬头垢面的躺在那儿，看不到长相，分不清男女，但是在冷宫这样的地方，就连禁军侍卫从外头巡逻经过，怕是都避得远远地。

故而，躺在这儿的自然是个女子。

为何说她是躺？而不是晕倒？

因她的身下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身上还盖着一床残旧到看不出眼色的被子，这显然是在这里睡。

定然是个疯婆子，要不然怎么会将这里当成卧寝？

三七稍稍给她把了下脉，果然，心绪紊乱，受损严重，是失心疯无疑。

“皇上……皇上……臣妾伺候您就寝……”不远处传来小声的呓语。

寻声靠近，就见有另一位女子同样铺了一处地方正在安睡，同样也是疯了。

这两名女子的状况，若是及早就医还是能稍稍好转一些的，起码偶尔清醒一阵儿总比如今这一天十二个时辰皆是疯着来的好些。

转念一想，在这样的地方待着，治好了也是受罪，不如这样糊涂的活着，什么都不知道，反倒还过得肆意一些。

冷宫并不小，里头几乎各个宅院都有人住着，且都横七竖八的躺着好些人，有些躺在榻上，有些就直接睡在草堆上，有瓦遮头，对她们来说，或许就已经不错了。

在冷宫中行走着，只得一处接一处的找，但是三七心里生出疑惑，住在这儿的废妃全是蓬头垢面的，有的甚至已经头发花白，根本就连长相都看不清楚，这要如何断定哪位就是自己要找的嬷嬷？

会不会那位嬷嬷就如同惜妃一样，装疯藏匿在此地？

那可就真不知道往哪儿找了。

不过，既然浣衣坊的宫女会到这里来找人，那么人应该就在此处。

只是找起来，估计得要费些功夫。

来到一处院落前，三七凑在窗框前，从破烂的窗户纸往里头看……

突的，一张诡异的脸猛地蹿出来，花白的头发，凌乱的蓬在脑袋上，一张干裂的脏脸，隔着窗户咧开嘴冲着她笑，两人脸对脸，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一股子腐臭的味道从她的身上传出来，差点儿没把三七吓出一个好歹来。

要不是三七发现面前的是个疯妇，收手及时，手里的银针已经直刺向她的面门了。

“嘿嘿……”那疯妇傻笑着走开了，好似没瞧见三七是的。

“皇上，臣妾美吗？”那疯妇优柔造作的捋着自己的头发，早已粗哑的嗓音听来着实的怪异，她就盯着屋子里的某一处墙，自说自话个不停。

三七寻思，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显然不是个办法，宫女遇事儿就来找嬷嬷，那嬷嬷最多也就是个装疯。

那就……一个个的把把脉，看是真疯还是假疯，从中筛选着找，或许还更加容易些。

才想到，三七手里的迷药就散了出去，屋里那位对着墙面以为自己还在伺候圣上的疯女软软的倒了下来，三七的速度够快，直接进屋接住了人，将她放到地上，顺手把了脉。

是真的疯了！

屋里的角落里还躺着两个，她速度极快的一手一个将人把了脉。

也是真疯！

连找了几处院子，这些苦命的女子全都疯了，只不过病情轻重有些不同而已。

即便是病情轻的，那身子也是虚弱不堪，饥一顿饱一顿的，早晚不是疯就是个死。

至于那位嬷嬷，始终都没有找到，要不是有消息说浣衣坊的宫女的确来过冷宫，三七甚至都开始怀疑那嬷嬷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三七不由得开始觉得探子不靠谱，究竟要找的人在不在这冷宫里？

会不会浣衣坊的宫女只是来这里看其中一位疯妃？

以前伺候过的主子？

人，究竟在何处？

三七找了一个多时辰，她确信这儿每一处自己都未遗漏，只要见到的人都把过脉，始终都没遇到还未疯的人。

耽搁了这么久，找人既然未果，在此处待着也不是解决的办法，还是暂且先回养心殿再做打算。

和来时一样，三七翻墙而出，雨势丝毫未见小，循着原路返回养心殿。

只是走出去还没有几步，就透过重重地雨雾听到脚步声，且不止一人。

三七眉心一拧，看来是禁军巡逻经过此处。

此刻相当的尴尬，若是转身回冷宫，极有可能在翻墙的时候被瞧个正着，自己的轻功不差，加上雨势又大，倒也不一定能被瞧见，但三七不想去赌。

用轻功开溜才是上上之策，谁知，她听到了前头也来了一队人，看来是两队禁军巡逻交汇在此地。

所谓的前有狼后有虎，估计就是眼下这个情况了。

三七无法，只能凭着记在脑子里的地图，顺势就往右侧蹿了出去，她若是没有记错，那儿该有条小路，多绕一些路同样能回养心殿。

冒着雨在小径里前行，宫中行走，不得往太高处去，因禁军之中难免会有高手，还有暗卫，本就擅长藏匿起来观望四周，若用轻功飞的太高，实在太容易被发现。

好在轻功不错，脚步足够轻，稍稍用轻功在地上疾行倒也是方便。

只不过，今夜的雨着实太大，三七连眼睛都难以睁开，东摸西拐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四周没有任何宫殿能让她找到方向，她只得继续往前走，见到宫苑就能知晓自己身在何处，心里头不禁埋怨起建造宫殿的人来，好端端的干嘛要建这么大？

从这个宫到另一个宫能走死人。

转念一想，这样倒是也能理解，宫里头的妃嫔除了勾心斗角之外，若是皇宫不能让她们一天天的闲晃，可不得更闹心嘛！

终于，三七隐约见着不远处有一座非常高的楼阁，如同宝塔一般。

不仅如此，迎面还走来了一人，打着伞，行走的相当缓慢。

三七立即闪身到了一棵树后，屏息等那人走过去之后再出来。

谁知，那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只是站在那儿。

三七不禁在心里头咒骂，这是见鬼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溜达什么？

这一夜给她闹的脾气上来，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身体底子就是再好也免不得伤风，手腕一转，准备动手将人放倒……

就听见一道老者的声音，“出来吧！”

愉快的周六，我要去吃顿烤肉开心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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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