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124章 得病的人

梅园的风吹起漫天梅花，和以往同样的美，但是看在兰斯的眼里，美则美矣，却凉薄了一些。

今年的冬天，兰斯觉得特别冷。

梅园的动静瞒不住，虽然未有人接近，但从这一番刀剑相向，密探自然察觉出其中的猫腻。

听雨苑中，白逸轩听到密探的回禀，知晓兰朔已消失了踪影，虽然有派人跟出去，但兰朔即便受伤，用毒却高明，跟踪的人不敢跟太近，以至于将人跟丢了。

白逸轩清风霁月，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微拧起了眉头，“涩！”将杯中的茶水泼了出去。

京兆府尹要保，兰朔也要保，起码要保着他离开顺武，不管出于小爷爷的请求，还是朝堂上的考量，都不宜让兰朔在顺武被法办。

幸好，事儿还没查到兰朔身上，也没人敢把这些事儿和临疆的皇子挂上钩。

此事处理不下，只得一字记之曰：拖！

京兆府的布告栏里贴出了通缉令，布告中的人像只露出一双眼睛，大半张脸都被蒙面巾给遮挡住了，而这双眼睛实在太过普通，唯一要说特别的，就是眼睛中透着杀气。

布告上说此人与宝华寺一案有重大关联，提供此人消息者有重赏。

这布告写得云里雾里，看起来案子像是有了重大的突破，实则毫无进展，且并未说明这人和这案子的具体联系，毕竟案子尚在审理，一干人等还未归案，没有公告天下也是情有可原。

百姓们也不是难说话的人，案子有了进展，自然不会再去闹京兆府，只是围在布告栏前，对着布告上这个都不知道具体长相的人骂了又骂，还觉得不解恨。

这事儿算是拖下来了，但是京兆府尹觉得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居然又来了一案子。

宝华寺山脚下那一家四口的血案，虽然和宝华寺的案子相隔了几天，若是硬说这两个案子是同一伙人干得，也不是不可以。

故而，京兆府尹就动了一个小脑筋，将两起案子划到了一块儿。

看起来，京城中似是平静了一些，但不过只是表面而已。

皇后久病多时，一直未能痊愈，后宫妃嫔每日的请安也被免了，坤宁宫冷清了多时。

一开始，皇后刚得病，坤宁宫外头还天天有妃嫔来往，说是要来为皇后娘娘侍疾，谁知都被拦在了外头。

后宫里的妃嫔，哪一个不是人精？

侍疾是假，来探探皇后究竟病成如何才是真。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后宫妃嫔受宠直接便影响着前朝官员的仕途，两者之间相辅相成。

皇后这一病，吕家人近期就沉寂了不少，吕相在朝政上的意见，似乎有些不受皇帝待见。

其实，他们不知，皇帝是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好，看谁都极度不顺眼，谁的建议基本都不太搭理，谁话多自然看起来就谁被骂的多。

这倒是让朝臣各怀心思，觉得吕家似是要失宠了，且在皇子中最得宠的狄青，在御书房中因一件小事被皇帝臭骂了一遍，此事传遍了宫内外。

皇城中的风向，似是要变了。

以前碍于皇后身份尊贵，还碍于她娘家的权势，后宫的妃嫔想要得宠是看着皇后的脸色过日子，即便有些心思，也都是偷摸的来。

近些时日可就不同了，妃嫔们似是约好了似的，铆足了劲儿的想要皇上去小坐，各凭本事的得到圣心。

可是，皇上这几日哪里还有这些心思？

几日都没能让哪位妃嫔侍寝，这倒是让大臣们议论纷纷，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吕家岂能甘心如此沉寂下去？

当然不能，故而李奇杰才会在除夕夜特意去宝华寺争抢上头柱香，谁知道给这家伙吓得不轻，连日以来噩梦连连。

而吕相特意奏请圣上来探视皇后，看在吕相眼中，这座坤宁宫萧条了许多，似是阳光再也照耀不到此处那般，阴冷无比。

圣宠不在，且原本伺候皇后的宫女太监，好些个失了踪，其实是皇后让人秘密弄死了，她信了三七的话，觉得身边有人在害自己，下人少了，就更显得这里冷清了。

吕后听闻父亲来了，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久未下榻的身子硬撑起来下了地。

“见过皇后娘娘。”虽说是父女，但身份摆在这儿，礼不可废，见着皇后，他得屈膝下跪行礼。

“父亲。”皇后伸手托了一下父亲的手臂。

吕相微微垂着头，一眼就瞧见了皇后的手，瘦骨嶙峋，干皱长斑，这哪里是一双手？似是一根被风干了的枯枝。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到皇后的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干皱的皮肤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水嫩和光彩，头上的青丝早已枯黄泛着灰白，稀稀疏疏的贴在脑袋上。

这哪里还是那个风韵犹存的皇后？

看着比吕相还老许多。

“你……皇后……何以会变成此番……”见惯了许多大场面的吕相，在这一瞬间，嘴竟然打起了磕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问她？

“父亲……”吕后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眶中的泪水便扑簌簌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这些天，她就这般躺着，看着自己日益消瘦，容颜变得苍老丑陋，头发一把一把的往下掉，脾气一天大过一天。

哭过、闹过……

能砸的东西早已砸了稀碎，换上新的摆设接着砸，但每次发完脾气，只会让她老得更快，且浑身都泛起疼痛。

这种疼不是表层的疼，而是从骨头深处疼出来的，每每疼起来就像是把她整个人拆开了一般，好似千刀万剐。

没到这时候，她总想着一头撞死了此残生，但是却一丝力气都没有，疼得只能倒吸凉气，连死都成了奢望。

只要疼过了劲，她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或许马上就能痊愈，恢复往日的美貌指日可待。

周而复始，每天都在希望和失望中渡过。

但是最伤她的还是皇上的态度，不闻不问，除夕都未曾有过任何表示，似是早已忘记了这座坤宁宫，亦早已将她抛诸脑后。

且她听闻，狄青被皇上罚了，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皇上就大发雷霆，将狄青禁足府中抄经。

这一切都让皇后觉得胸中被压着一块巨石，每一天都重一些，不止压得她喘不过气，还似是随时都会被压死的样子。

终于见到了父亲，吕后有许多话要同他说，谁知眼泪流的一发不可收拾，只用一双满是希望和委屈的泪眼看着父亲，心中的万般委屈竟然一点儿都说不出来。

“别说，我都明白。”吕相一脸慈爱的看着女儿，即便她不说，吕相亦猜到了她的委屈，“你且好好养病，我即便是散尽家财也会为你找寻名医治好你，其他的事有为父在，为父替你打点和筹谋。”

“谢……谢父亲……”吕后的嗓子原本就哑，这一哭，更哑了一些。

父女两聊得并不久，毕竟皇后身子不好，没坐一会儿就撑不住，吕相便起身告辞。

出了坤宁宫，吕相脸上的慈爱犹在，回过头看着牌匾，坤宁宫三个字浮现在他眼中。

眨眼之间，他脸上的慈爱就消失无踪，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皇后的状况怕是好不了了，方才那些话不过宽慰她的，她现在唯一的用处不过是还占着皇后的位子。

但她这副模样，若是惊了圣驾，在被有心人编排一些，这后位还保不保得住就不好说了。

若是能治，当然最好，可是吕相是何许人？早已转过了弯子，普天之下最好的大夫都在京城，巫医和三七都替她瞧过，用了方子调理，却久病不愈。

三七是国公府的人，国公府和吕相的渊源，怕是皇后能治，她也不会真正出手治，就这个没脑子的女儿，病急乱投医会信三七的邪。

怕是国公府的人就在等着皇后出岔子，借此扳倒丞相府吧？

吕相已有了新一番的打量，看来是时候送其他人进宫侍奉皇上了，趁着皇后犹在，自己还算是能说上话……

至于皇后，待到利用殆尽，便给她一个痛快，说不准还能借此将三七和白逸轩给办了。

起码到她死的那天，得保住皇后的位置，让她以皇后之尊下葬，吕家的脸面犹在。

更何况，狄青在，他这个当外公的，终究是有盼头的，只要狄青承了大统，吕家在顺武的地位谁人都动摇不得。

他绝不能让人有机会扳倒自己。

下定了主意，吕相不再迟疑，转身大步离开了坤宁宫。

京城中久病不愈的人何止是皇后？

还有余府的余渺音，同皇后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的那张脸让她如何都走不出自己的闺房。

而这样的教训并不能让她学乖，她心中的愤恨越来越甚，她恨三七，更恨听闻她和白逸轩就要成亲的消息。

三七将自己弄成了这般模样，怎么能让她如此顺利的嫁进国公府？

她不配，她不配……

夜深人静，恨意滋长，无限蔓延。

余渺音毫无睡意，算着两人要成亲的日子，不断地盘算着……

一个个的都盘算着，三七是你们能算计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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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得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