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服人 第118章 百姓围府

适逢过年，宫中休沐三天，文武百官无需上朝，但是宝华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即便是不用早朝，皇上还是召了京兆府尹、吕相和几位朝廷重臣进宫商议。

见着京兆府尹，皇上先是发了一通的脾气，光是想到自己养了这么些年的杀手被莫名其妙的杀尽了，胸中就有一股子憋闷，只能拿这些个臣子撒撒气儿。

但是，依旧难解心头之恨，真想砍了京兆府尹的脑袋。

说起来，京兆府还真是一个三煞位，走马上任还没有多久，凳子都没坐热，眼看着脑袋就要搬家，京兆府尹已经不知道擦了多少把额头上的冷汗。

还记得他昨夜到宝华寺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尸首，差点儿没跪下，总觉得自己的后脖子凉透了。

立即便找亲信秘密去了一趟国公府，寻求白逸轩能帮忙想个折子。

幸亏跟对了人，白逸轩转达了一句话：正月大赦，不杀！

这话让他平复了一些慌乱的情绪，一急之下都忘记了顺武有个传统，除夕大赦天下，正月之中，即便是恶贯满盈的穷凶极恶之辈都能暂时活着，关押至元宵节之后再做处理。

故而，他此刻面对着圣上的怒火，心底还抱着希望能活下来，好歹还能撑到元宵，若是将这桩血案破了，戴罪立功，命定能保住。

他猜得没错，圣上发过一通脾气之后，就让他滚，速去将案子解决，以免京城百姓人心惶惶。

京兆府尹一离开，皇帝便和几个大臣商议起此事来，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不曾想，有个小太监进来，裘公公出去了一会儿，折返回来之后，在皇帝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皇帝的脸色立即冷凝了下来，没心思再和大臣废话，直接将他们打发了出去。

大臣们觉得裘公公说的话定然不简单，今日天大的事儿就是宝华寺，大臣们进宫都做好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的觉悟，谁知道裘公公一句话就让圣上没了谈论下去的意思。

还有事比宝华寺的事情还要重要？

不对，得好好派人去探探。

大臣们各怀心思，为官者，无一不在揣测皇上的心思。

他们自然不知道，裘公公禀告给皇上的话其实很简单：宫外有信！

皇帝拿着信，上头字不多，只有一行字：办不好事儿的人，留着无用，我替你收拾。

就这一行字，让皇帝气得直接拿起砚台直接砸到了地上。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裘公公麻溜的往地上一跪。

皇帝紧紧的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良久，他稍一垂头，瞧见自己手上、龙袍上沾了不少墨，已经干涸，惹得更加心烦气躁。

搓着手指上的墨迹，心里盘算着，说是合作，但显然此人已越来越不受控，做事儿一点章法没有。

上次京兆府杀了众多狱卒，现在更是将宝华寺给端了……

敢如此猖狂，怕是他的胃口不小。

此人，留不得！

皇帝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想着要如何借刀杀人，将此人除去。

稍过一会儿，他对裘公公轻声嘱咐了几句，裘公公便出去吩咐人。

大年初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京城中自然人人都在议论，敢在佛门之地杀生屠僧，这可是亵渎神灵，是要遭天谴的。

人人都在传京中出了杀人狂魔，接连几个大案都寻不着凶手，京兆府着实太不作为，百姓们越说越来气，好些个已组织起来到了京兆府的门口，要京兆府尹出来给个交代。

“给我们出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要是不尽快抓到人，我们怎么办？”

“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前阵子天天官兵巡逻也没见抓到人，现在可好，宝华寺里的和尚没留下一个活口，再这样下去，是不是我们也都要死了？”

“多久能抓到人？”

“出来给句准话。”

“你们这些个当官的，平常就会在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面前摆谱，现在不敢出来了？”

“宝华寺遭如此横祸，怕是再不抓到人，老天爷要是降罪下来，那可定然就是大灾劫。”

“忘尘大师可是得道高僧，岂不是更惹老天爷生气？”

京兆府尹正忙得焦头烂额，又听到衙差禀告，别提多糟心了，百姓们闹成这样，总得出去，否则闹大了传到皇上耳朵里，罪加一等是跑不掉的，他现在就怕元宵一过，圣上就直接要了他的脑袋来安抚百姓。

甫一踏出府门，迎面就来了一只鸡蛋，直接砸中了他的脑门，蛋液顺着脸颊流了一脸。

“出来了……出来了。”

“给句话，凶手何时能抓到？”

“城外前些日子闹瘟疫，你倒是说说宝华寺一夜之间没了是不是这个原因？”

“平常就知道摆谱拿俸禄，现在倒是有个主意哇！”

百姓们越说越来气，边骂边冲京兆府尹砸东西，只一会儿功夫，京兆府尹脸上身上沾了鸡蛋、烂菜叶……狼狈不堪。

但京兆府尹也是个有主意的人，站得脊背挺直，任由百姓们发泄，不过他发现百姓们手中的东西压根就用不完，这么扔下去不是个办法。

“各位听本官一言。”京兆府尹不卑不亢的说道：“本官自从接任京兆府尹一职，未有建树，实在愧对你们，但此案尚在调查，本官实在不便透露太多案情，还请诸位稍安勿躁，本官定会缉拿凶手，决不轻饶。”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铿锵有力，但百姓们不买他的帐，他们可不管上任多久？他们只知京中突发几桩血案，而当官的却一直没抓到人。

“官字两张口，话都让你说了，你倒是说说何时能破案？”

“对，何时能抓到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何时能抓到人，这么多和尚枉死，亡魂不安，老天爷若是降下灾难，你担待的起吗？”

“光会拣好听的说，事儿却不好好办，你就不怕亡魂找你算账吗？”

“若是今天不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诸位乡亲父老……”京兆府尹安抚众人，“本官在此保证，三日内定将凶手缉拿归案，大家先回去，若是三日内本官没有抓到人再来不迟。”

听了这话，百姓们稍稍冷静了一些，府尹大人继续说道：“还请诸位先回去，容本官回去好好推敲此案，本官在此谢过诸位了。”

百姓们没再继续叫骂和扔东西，议论开来。

“我们都先回去，看三天后如何再做打算。”

“若是没抓到人，我们再来算账不迟。”

“说的也对，我们先回去，免得耽误了办案。”

“宝华寺现在成了这样，我们还是回去烧些纸衣纸钱和元宝蜡烛祭奠一下，也算是积阴德。”

府尹大人听见这话，顺势说道：“诸位不如这样，宝华寺中的各位大师此刻正安放在殓房中，本官派人去请位法师回来超度亡魂。”

这一提议，颇得百姓们的心，说白了，平头老百姓就是求个安生，并不难应付。

将百姓们好说歹说劝了回去，府尹大人只稍稍松了一口气，心又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儿，方才在百姓们面前立军令状时说的铿锵有力，但是他自个儿心里着实没底，一个劲的发虚。

三天，三天破案呐！

这会儿他连点头绪都没有，上哪儿缉拿凶手去？

不过他会立下这样的军令状倒不只是暂且安抚百姓们的推托之词，而是他真想快些抓着凶手，不为立功表现，皆因这凶手简直太令人发指，不仅杀了这么多人，还玩味似的以掌敲钟，引来众人来看尸体的目的，一点儿不怕被人发现，实在是太过猖狂。

想到此处，他便吩咐人去办祭祀请法师的事儿，至于自己则要跑一趟国公府，这案子少不得爵爷和三七姑娘的帮忙。

说起三七姑娘，真乃是神人，仵作检查尸体，说是除了忘尘之外，其他和尚全是自己挠死了自己，说的和撞邪了一样。

三七姑娘一检查，立马就说出和尚们皆是中毒而死，他们拼命挠自己不过是毒使他们产生了幻觉。

京兆府尹内心中夸赞不已的三七，此刻正和白逸轩讨论这桩案子，不过他们的重点没在尸体上，而是放在了兰斯处。

三七将昨夜兰斯的一言一行全说给白逸轩听，她始终觉得兰斯昨夜的言行颇为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

原以为兰斯或许会和小爷爷多说一些，今日一早便找人给小爷爷带了封信，谁知道只等来一句：待查！

这话搁谁那儿说出来都行，从小爷爷嘴里说出来显然就多了一股子欲盖弥彰的敷衍。

他显然是知道了什么，而不愿意自己插手进去。

小爷爷和兰斯，究竟知道了什么？

三七越想越觉得此事错综复杂，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但是，白逸轩不同，听完她说的话，眉头轻蹙，凝神思索。

良久，眉头舒展开，似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若是真像他所想的那样，也难怪这两人对此事闭口不谈，不想要让三七介入。

准确的说，他们并不是不想三七介入，而是不想让任何人介入。

老白大概猜到了凶手，你们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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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百姓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