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无计可施了...难道真的毫无办法了吗?
温故仰躺在休息室的地板上,大脑却一刻不停的转动着,思考着解决之法。
幸好手机还没被收走,温故连忙先给陆衿年打了个电话。
铃声刚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对面好似一直等在手机旁一样,温故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乎是愧疚,又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对不起。”温故轻声说。
他打电话并不是想说这个,就算道了歉真正给对方带来的损失都无法弥补,不过陆衿年还愿意接电话,这倒是让温故安心了一些,反而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衿年很轻很轻的笑了笑,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想你。”
眼角有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重重砸到地面上,隐约间仿佛连地板都跟着颤抖着。
“我也是,”陆衿年清晰的说,“我也想你。”
他并不是一个情绪很外放的人,也很难对亲密的人说出什么亲密的话,对他来说,直接了当的表达爱意简直难如登天,他更擅长用行动来证明,而现在看来,他也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我真的没有逃...我真的,我...我想自己解决的...牵扯到你,对不起....”温故说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声音带了些哽咽。
“我知道。”陆衿年叹了口气,有些不忍,“你在哪?我去找你。”
“别来!”
温故忽然坐直了身子,现在正值风口浪尖,他但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就会引起轰动,更别提要来公司了,公司这帮人个个都是老油条,不仅不会让他看到人,可能还会以此再来威胁他。
他顿了片刻,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了,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别来,我可以自己处理好。”
他既不想让爱人看到自己无措狼狈的模样,也不想再一次将他卷入风波中,其实从陆衿年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温故心里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我知道我应该信任你,但是温故,你有什么是不是也该和我说?”陆衿年说,“我就这么,不值得让你信任吗?”
“你是不是......”陆衿年叹了口气,止住了没说完的后半句,“算了,你自己随意吧。”
这句话没说完,但他们彼此心里都知道,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当年的事?
这是他们之间一道不能重提的旧伤疤,哪怕凛冬将这片深河冻成冰,但那时发生的事,他们都没忘,再见以来,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绕过那结冰的河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坠入深渊,但相爱的人,哪能永远隔着河相望,总要走近的,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击碎冰冷的河面,总要有人义无反顾的走到对面。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挂断了,温故擦了擦脸上冰冷的泪水,一遍遍默默的在心里说着对不起。
陆衿年主动承认了那些本不是他的错,迎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谩骂,手机消息响个不停,他本来想直接关机,但又一直担心着温故,直到这通电话打完,陆衿年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不断弹出的短信和电话,狠了狠心,拿了根牙签,取出了手机卡槽,拿出电话卡。
一直到电话卡被捏在手里的时候,他还有些顾虑,但只犹豫了几秒,那片薄薄的卡片还是被他掰折丢进了垃圾桶。
七年时间,长到足够将一条熟悉的街巷变成完全陌生,足够将曾经相熟的朋友变成相顾无言,也足够,将那时候分开仓促的爱人,重新画上一个结局。
陆衿年想,这或许就是他们的结局了。
如果不是他的贪心,想再见温故一面,不是他的动摇,鬼使神差的答应了酒店时的那一句话,后面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当时说,三个月之后好聚好散互不相欠,一直都是他欠温故的,只是那时贪心,借着补偿他的由头,妄想再近一步,现在看来,应该不欠他的了吧。
十二月,一切都结束了。
陆衿年离开的那天,京市下了一场大雪,他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这座打拼了那么多年的城市,他曾以为已经有一部分属于这个城市了,现在看来,他依旧只是过客,冰冷的城市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来去。
雪迷了双眼,渐渐覆盖了一切他熟悉的景色。
温故没有在休息室待太久,晚上公司来人送餐时,是个实习生小姑娘,温故发着疯的要撞墙,要自杀,小姑娘一直对温故有滤镜,哪里见过他这么神经的样子,直接吓傻了,赶紧叫了公司高层来。
直到他豁出去发了疯的拿性命威胁,才终于见到林菲一面,温故坐下的一瞬间,甚至有些想笑,真是讽刺。
没等林菲开口,温故就直截了当的说:“我同意接受公司的解决方式,你们怎么处理我都配合。”
林菲有些惊讶,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但还是说:“早这样不就好了,你我都省心。”
“但我有个条件。”温故嘴唇轻启,一字一顿的说着,“公司给的公关方式我都会照做,不管你是要我开直播还是发布会,我都会去,我答应你不抹黑公司形象,同时我也要解约。”
林菲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整个人愣了愣,但还是淡定的说:“你知道你合约签了几年吧?现在解约就是违约。”
她当然有这个自信,毕竟一开始合约给的就是天价违约金,虽说以温故的人气和地位,给公司带来的收益远不止这些,但实际落到他手里的并没有多少,公司又总是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逼他自己贴钱开演唱会做专辑。
这些手段都是他们屡试不爽的,在这样的压迫下,就是再大的咖位,也得乖乖听他们的话。
林菲冷笑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回去好好看看合同上写的违约金再来和我谈吧。”
她并不把温故的话放在眼里,说着起身就要走,“明天的新闻发布会,等下会有人来和你对接,听话点,这次公司就能保你。”
温故声音极轻又清晰的在她身后说:“如果我说,我知道你和刘正威的事呢?我也知道聂白是怎么死的,你想听吗?”
林菲回过头,看到的就是一张正歪着头冲他微笑的脸,明明和七年前的少年没什么分别,但偏生就是有一股阴冷令人生畏的味道。
林菲面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双手猛的拍在桌子上,“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下轮到温故慢条斯理的冲她笑了笑,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坐下,“时间还早,我们现在能谈了么?”
温故在公司里待了两天,下楼时久违的闻到空气新鲜的味道,忍不住多驻足了一会儿。
地面落了一层雪,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雪在他不知道时候下了,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停了,只留下满世界的苍白冷寂。
他从公司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上车,关门。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想点一支烟,却发现车上的烟盒早就是空的了,只好发动了汽车沿着街慢慢往前开。
他这时候反倒不敢联系陆衿年了,反正很快这一切他就能处理好了,这下刚好也能证明,他确实有处理事情的能力,不再是那个幼稚的小孩。
等一切都结束了,他再去和陆衿年道歉吧。
这一次,不管他会不会原谅自己,或许要几天,或许要几个月,也或许要几年,温故想着想着嘴角就弯了起来,哪怕是一辈子,只要在他身边,他也愿意。
车子驶过市中心,驶出车水马龙,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更加寂寥,暖色的路灯萦绕着冷寂的白雪,带着虚伪的一片温暖,一靠近就会发现扑面的冷意。
温故缓打方向盘转了个弯,身后那辆京市牌照的黑车也跟着他转了个弯。
他毕竟从事艺人行业,追车私生这种事见得多了,数不胜数,也早就见怪不怪。
温故理所当然的把对方当做了一辆普通的狗仔或是私生的车,接着调转方向盘准备拐几个弯进小路甩掉他再说。
谁知道刚走到一半,拐角处忽然拐出一辆黑色的轿车,速度之快势头之猛,直冲着温故就冲了过来!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应该是公司那边,林菲找的人,自己手里握着她的一个大秘密,直叫她坐立难安连夜也不肯隔,直接就要将温故灭口!
他反应飞快的猛打方向盘想避开,但对方速度太快,他根本避无可避。
突然!身后那辆尾随着他的轿车猛的一踩油门,擦着温故的车身就冲了上去,他甚至感觉右侧车门都被划出了一条火星子!
虽然身后那辆车反应很快,但还是没来得及完全将温故避开。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三辆车猛的撞在了一起!
驾驶座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温故被撞的头晕眼花,只看见眼前滚滚浓烟从汽车前盖升起,他拼尽力气像推开车门下车,但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只挪了挪手指,接着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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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N-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