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不大不小的窃窃私语声传入池一耳朵,他下意识抽回手。这都什么事,许知秋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睡觉爱抓东西。
他不自在地回过头,张明浩、斯年等人正瞪大双眼,一脸吃瓜的看着他俩。
池一表情空白了一瞬,说:“你们先走,我等他醒来,反正一会儿没课。”
斯年:“噢——,行。”
怀里东西空了,许知秋睁开眼,眼里带着困惑。
看什么看,池一问:“下课了,你待会儿还有课吗?”
许知秋眨眼,直起身,呆了片刻,好像在努力回想什么,接着摇头。
池一:“你好点了吗?”
“嗯,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将池一的外套拿下来,还给池一,道谢。
“客气什么,还有力气走路不?”
“不太有,想让三哥背我。”
池一:。。。。。。
他想抽许知秋一巴掌,此人脸皮咋恁厚,他到底听没听见同学怎么说他俩的?这要是背下去更说不清了。
许知秋故意装作站不住脚的样子,起身,叹气道:“哎,走吧,如果有兄弟这时候送我回家就好了。”
池一:。。。。。。
直接点他名得了。
到楼下后,池一说了句“等着”,就一头扎进停放自行车的区域,幸好现在是课间,骑走了一部分车,他的车相较好推出来,有后座可以带人。
他骑到许知秋前面停下,说:“走,兄弟送你回家。”
许知秋一屁股坐上去,双手抓着池一衣服,池一脚下借力蹬了起来。
许知秋:“感动,想以身相许。”
“大可不必,兄弟。”池一声音清浅却很有穿透力,通过风传到许知秋耳朵,他拉池一衣袖的手紧了紧,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苦笑,无人看见。
许知秋在心里自问:三哥啊,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成为“我的三哥”。
这周天气升温,哄的桂花又开了,风里有了桂花的气味,栾花却逐渐有枯败的迹象。
出校外后,池一问:“怎么走?”
“过马路,右拐直走。”
池一一路听从许知秋的指示,将人带到单元楼下,打起车撑后问:“送佛送到西,在几楼,我送你上去。”
许知秋看着他,目光灼灼,欲言又止,沉默。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该不会吹冷风感冒又加重了?”
“就到这吧,三哥,我自己能上去,你回去注意安全。”
“啊?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去吗?都到楼下了,对了,阿霖干嘛去了?”
“他这会儿估摸着约会呢,没事,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不行,不让我送你上去,目送总可以吧,你先上去。”
许知秋拗不过池一,或者他根本舍不得让池一干站着,即使今天天气温和,妥协道:“好。”
上到6楼,通他过楼梯窗户往下看,发现池一单腿撑着车,还在原地没走,给池一发消息:
【我到家门口了,你快回去。】
池一若有所感,抬头,刚好瞧见中层楼梯窗户边上的许知秋,冲他使劲挥挥手,脚一蹬,走了。
晚上池一、林景棠、华佑霖三人野排路人,打了两小时巅峰,又玩了会儿疯狂大乱斗。
下线不久后,池一收到林景棠的消息:
【[图片][图片]】
【你俩到底真的假的?】
【校友又磕疯了。】
池一点开一看,他又又又上墙了。
图片内容是他下午骑车载许知秋的背影照,风很温柔,阳光很温和,如果照片主角不是两男生,那将会很校园偶像剧。
池一:【我看起来很弯吗?】
林景棠:【弯不弯的,这么多年没一起生活不大了解,娇倒是真的。】
池一:【我183大猛男,你说我我娇?(打人.jpg)】
林景棠:【娇生惯养的娇,难道不是嘛?爷爷和姑姑该伤心喽。】
池一:【快睡你的觉,小心晚睡脸烂掉哦,妹妹~】
周五晚上的训练赛,许知秋依旧缺席,抖音倒是没缺席,和池一在上面聊了几句。
周六,池一吃过午饭,准备去谷子店抢之前追过的动漫周边,这个ip在内地第一次出官方周边。
刚扫码进入地铁站,收到华佑霖的消息:
【三哥,江湖救急。】
【许知秋快不行了,救我。】
怎么就不行了?
池一赶紧回消息,快步出站。
华佑霖:
【你下午有时间吗?】
许知秋不行了,他现在没时间也有了,他回:
【有的。】
华佑霖:
【[地图]】
【你来这个地址,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池一:【ok。】
地铁站离雅苑不远。
俩人碰面,华佑霖面色略带焦急:“我有急事得回家一趟,你帮我照看一下知秋,盯着他吃药,他不爱吃药还不去医院,你的话他能听进去。”
池一顾不上问为什么他的话就能听进去,接着道:“他现在什么症状?”
“高烧38.5。”
“家里有药吗?”
“有的,什么药都有,我放在客厅茶几上。”
“你去忙吧,我先上去。”
华佑霖将楼门钥匙给池一,“601,密码我发你。”
“ok。”
池一进门后,扫视了一圈户型布局,一间房门开着,另一间紧闭。
他敲了敲门,等了5秒没听见回应,推开。
清淡的梨花香霸道的钻进池一鼻子,光线顺着两尺宽的窗帘间隙透进来,让池一瞅见床上的许知秋,被子紧紧裹住脖子睡得死死的。
你是梨花精转世吗?许知秋。池一关上房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叉腰看了会儿他毫无防备地睡颜。
咋整啊现在,没照顾过病人,没经验呐。
先探探额头,试试温度?
嗯,就这样办,他点头,手搭上许知秋额头。
好烫的一个暖手炉。
他将撤回的手重新搭上去,好烫!要不要叫醒他吃药啊?思索间正对上一双迷离的眼眸,接着手腕被抓住,他被对方一个用力不受控制的扑倒在床上,慌忙间他忙用手撑了一下床,没直接压在许知秋身上。
“你——?”干嘛两个字还没问出口,脖子猝不及防被人勾住,嘴上传来一片柔软且温度不低。
还有放大的许知秋。
艹
这感觉就像有人平地朝他脑子里塞了个炮仗,震得他脑浆都在沸腾。
他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许知秋,一轱辘起身手脚并用爬下床,用手背擦了擦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床上的人。
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强吻。
是个男的,还是个病号!
劳资来照顾你,还要被你占便宜,艹。
他很想照着许知秋的脸挥上一拳,但看着瘫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火气下去两分。他刚刚推的那一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池一踌躇片刻,单膝跪床,俯身观察许知秋状况,谁知在这时许知秋突然动了,吓得池一立马跳下床拉开距离。
许知秋拉被子将自己又重新裹紧,半张脸掩在被子下,拧着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池一没听清。
他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重新单膝跪床,弯腰问:“你说什么?”
“冷。”
想起许知秋有喜欢的人,正在追,池一又气不打一处来,怒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许知秋烧的昏昏沉沉,感觉额头有点凉意,他费力睁开眼,视力模糊好半天才聚焦,额头微凉的触感去而复返。
三哥?!
三哥怎么会出现在他房间?看来是梦,既然是梦的话......
他伸手抓住“梦里的三哥”,亲了上去。
心心念念了一年多的人,好不容易来梦里一次,可就连梦里的三哥也仍然在拒绝他,推开他。
他被推的脑子更晕了,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可是好冷,想把自己团起来,凭感觉拽紧被子,还是好冷啊。
耳边传来一句话,“知道我是谁吗?”
谁?
他又重新费力睁开眼,池一的脸聚焦在视线里,他说,“三哥。”
太好了,三哥还在他梦里,没走,他又伸手去拉,没拉着被躲开了,他想继续拉但没了力气。
还认得出人就好,没平白做了他人替身,转念池一又想,有喜欢的人还亲劳资,渣男!
随即他听见许知秋喊了声“冷”。
“冷你吃药啊,你在发烧知不知道?等着,劳资给你倒水。”
梦里的三哥,好凶啊,许知秋想,眼睛自动跟随池一走动的身影。
“来,起来把退烧药吃了。”
“不想吃。”他如实说。
“由不得你,快吃。”
“哄我,我就吃。”
“你是三岁小孩吗?许知秋?”
“苦。”
池一放下水杯和药,转身就要出房门,他赶忙追问:“你去哪?”
“给许三岁找糖,乖乖呆着。”
“哦。”找糖啊,三哥真好。
池一今天出门包里装了糖,那会儿进门后他将邮差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拿了糖他返回许知秋房间。
“喏,吃完药才能吃。”池一重新将水和药端给许知秋。
许知秋这次没在闹幺蛾子,坐起身拧着眉将药吃了。
“真棒。”池一给他剥了一颗糖。
许知秋吃进嘴里,是玉米味的硬糖。
怎么不感觉不像是做梦,好真实的味觉,此刻他也变成了“庄周梦蝶”吗?希望梦不要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