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于关系值,叶知秋先生。”3650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简洁得像一句定义,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叶知秋皱了皱眉,在心里追问:“什么叫‘相当于关系值’?3650,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
系统沉默了一瞬,仿佛在处理他的问题,然后再次开口,语气平稳得如同一杯放置已久的凉白开,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意思就是,当您与关键角色的关系值上升到一定程度时,可以兑换相应的任务奖励和奖品。简而言之,关系值越高,可解锁的内容越多。”
叶知秋在心里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关系值——这个词他在自己写的小说里用过无数次,男主和女主之间、主角和配角之间、甚至主角和反派之间,他都设定过类似的情感计量体系。他太熟悉这个概念了,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概念会被应用到自己身上。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那现在我俩的关系值,能兑换一个奖品吗?”
3650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目前关系值低于五十,还不能兑换奖品。”
叶知秋回了一句干巴巴的:“哦。”
他顿了顿,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问出了口:“那我请问——这个剧情是不是偏了?还是说,我自己可以篡改这个剧情?”
“请讲。”
“这个剧情……能随意更改吗?我是说,我可以改变原来设定的走向吗?比如让一个原本应该悲剧收场的角色活下来,或者让一对原本不该在一起的角色在一起?”
系统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里,叶知秋感觉自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然后系统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答案是肯定的”的笃定:“可以。您是这部作品的创作者,有权更改剧情走向和结局。这是您的世界,您拥有最终的决策权。”
叶知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以为系统会限制他的行为,会要求他严格遵循原著的轨迹,会告诉他“你不能改变既定的命运”。但系统说的是:可以。你有权更改。
3650系统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里响起,平稳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播报机器,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他的意识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无论结局是怎样的——BE也好,圆满也好——只要完成结局就可以。重要的是完结,而不是结局的性质。”
叶知秋想了想,追问道。他需要确认清楚,免得后面又冒出什么隐藏条款或突发状况,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这种系统任务他最怕的就是模棱两可的条件,万一自己理解错了,到头来白忙活一场,那可就亏大了。而且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顾虑——他这个人,向来不写结局。写了那么多小说,每一本都在**处戛然而止,留下一句“未完待续”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悬在半空中的角色和读者。这样的人,真的能写出一个完整的结局吗?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任何结局都行?哪怕我随便写一个烂尾的结局也算数?”
“是的,叶先生。”系统的回答简洁明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定理,“只要是一个完整的结局,无论质量如何,都算完成任务。”
叶知秋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他想问如果写出来的结局不符合读者的预期会不会有惩罚,想问如果写到一半卡住了能不能申请延期,想问如果他写的结局导致角色暴动该怎么办。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在脑海里默念了几遍“3650系统”。
没有回应。
叶知秋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系统下了一个定义:出bug了。每次都只把话说到一半就消失,留一堆悬念让他自己去琢磨,像个不负责任的连载作者。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叶知秋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安静停放的车里,窗外的景象不再是流动的城市街景,而是一片安静的住宅区。绿树掩映间,可以看到一栋栋独立的别墅公寓,道路整洁,行人稀少,空气里弥漫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傍晚的光线斜斜地洒下来,在树叶间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落在地面上,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许文箫把车停在小区附近的停车棚里,熄了火。引擎发出一声最后的震颤,然后归于沉寂。小林解开安全带,安全带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她回过头来,看到后座上的两个人——一个在发呆,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一个在闭目养神,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开口唤道,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到了,夏老师。”
叶知秋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视线重新聚焦。他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小林又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还有一件事”的补充:“夏老师,可以帮忙喊一下宋影帝吗?他睡着了。我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叶知秋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的人。宋瑟的呼吸均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闭合的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又像是在假寐。叶知秋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宋瑟大概率是在假寐。一个在片场能精准捕捉每一个镜头、对周围一切风吹草动都保持着敏锐感知的影帝,怎么可能在车停下来的那一刻睡得这么沉?
但叶知秋没有多说什么。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宋影帝,醒醒。到了。”
宋瑟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刚从睡眠中被唤醒,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焦点慢慢凝聚,像是镜头在对焦。他的目光从模糊变得清晰,对上叶知秋的视线。他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板的声音:“……到了?”
“嗯。”叶知秋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
叶知秋先下了车,从右侧绕到后备箱那边。宋瑟在车里坐了几秒,缓了一下神,然后才从左门下来,顺手带上了车门。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着急。
许文箫还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扶着方向盘,整个人处于一种“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的状态中。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两个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正在收拾包的小林——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利落——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好奇:“他俩……住一块儿?我怎么感觉他们很熟的样子?”
小林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知道。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夏老师的家庭住址——就是这个小区。应该是同一个小区吧。具体是不是同一栋楼,我就不清楚了。”
许文箫挠了挠头,手指在头发里搅动了几下,还想再问点什么。小林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丢下一句“走了”,然后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门口走去,渐行渐远。
许文箫坐在车里,看着小林的背影渐行渐远,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哦。”
他发动了车子,引擎重新响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停车棚里回荡。他一边倒车一边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算了,跟我没关系。”车子缓缓驶出停车棚,拐上了小区的车道,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叶知秋和宋瑟并肩站在小区门口。宋瑟全程戴着一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穿着也很低调——简单的黑色T恤和深色长裤,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混在人群里大概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场还是让人无法忽视——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辨认出来的、属于明星的质感。叶知秋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在心里感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老天爷赏饭吃”吧。
但他们两个人都还不知道——或者说,叶知秋还不知道——他们不仅是同一个小区,而且是同一栋别墅的合租室友。
宋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小区的入口,又看了看旁边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巧”的随意:“挺巧的,夏老师。您也住这儿?”
叶知秋点了点头:“是啊。”
宋瑟看着他,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捕捉不到,像是湖面上掠过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他顿了顿,然后以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接了一句:“那行。那刚好——我去你家蹭个饭。”
叶知秋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这人怕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吧?知道他们是室友,知道他们住同一栋房子,知道他迟早会发现——然后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