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阳半明 第22章 第21章

清晨，窗外刚透出一点点微亮，程斯野枕边的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他眼都没睁，随手接了起来。

“明天过来换药，不许忘了！”傅以川的声音听着很疲惫，应该是刚值完一宿夜班，“到时候直接来急诊找我，我盯着你换！”

“遵命。”程斯野自觉的乖乖答应不敢造次，听声音就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刚下班正缺觉，要知道惹到闹觉的傅以川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这是他和程佑森从小就懂的道理。

“挂了。”

还没等程斯野多说一句，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程斯野睁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也才6点，翻个身想继续再补个觉，只是不知为什么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最后干脆起身换了衣服出门晨跑。

天空刚有了泛白的迹象，公园里的器械就已经被晨练的大爷大妈给占领了，程斯野上了人少的湖边跑道，顾及身上还有伤，只是简单的慢跑了两圈，直到头上冒出了层层细汗痒痒的，突然想起那天一起坐出租车时江书雪的发梢戳到他的脸，也是这样苏苏麻麻的，只是不知道他脖子上的伤口好一点没有，还会不会疼，这么多天了有没有结痂。

跑道上的人越来越拥挤，程斯野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后索性出了公园，顺路去附近的早餐店美美的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又拐去旁边的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和排骨，准备回家做顿大餐叫程佑森和白云初过来吃，正当他盘算着是做糖醋排骨还是红烧排骨的时候，一个温和好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程警官？”

程斯野一回头就看到江书雪正朝着他走来，依旧是浅色的衣服，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系了一条浅灰色的线织围巾，让他在朝阳的晨辉映射下在人群中显着特别耀眼。

“我来。”不等程斯野反应过来，江书雪已经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手里拎的购物袋拿了过来。

“没事的，不沉。”程斯野连忙拒绝。

江书雪没有说话只是拿着东西默默向前走着。

程斯野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心里更是不忍，只是他那不容置喙的神情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让他有一种拒绝江书雪就像拒绝做一个美梦那般残忍，他快步追上去和江书雪并排而行，他走在靠近车道的那边，小心的为他隔开路边形色匆匆的人群。

“刚下班？”程斯野打破沉默。

“嗯。”江书雪淡淡回应。

程斯野问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脑子还没有从见到江书雪的惊喜中反应过来，他想起刚刚回头看到江书雪的场景，只是才几天没有见到而已，他不得不承认江书雪的突然出现就像干涸的河塘突然等到了大雨般开心，连他自己都觉得很神奇。

“你呢？这么早出门。”这次江书雪主动开口询问。

“睡不着就出来锻炼了。”程斯野如实回答。

“锻炼？”江书雪站定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是清晰的担忧。

程斯野突然不知道这份担心是不是他弄错了，是一位医生对患者的关心，还是只对他才有的不一样的在意，他想问出口又闭了嘴，可能是害怕惊扰到眼前的人。

看着一脸纠结又茫然的程斯野，江书雪叹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购物袋，抬手将自己颈间的围巾解下来，仔细的系到了程斯野的脖子上，“运动后注意保暖。”

脖子上的围巾很温暖，上面还残留着江书雪的体温，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到了心底，烫的程斯野的心微微发颤。

程斯野的视线下移，他看到江书雪那白皙的脖子还贴着创口贴，他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的碰了碰创口贴边缘，轻声询问，“还疼吗？”

江书雪摇头，他重新拿起刚被放下的袋子，抬头对着程斯野说，“天冷，早些回去。”

回到家后，程斯野将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小心的叠好放在一边，本来他想让江书雪来家里吃点东西，但是也看到对方脸上明显的倦意，于是狠了狠心和他道了别，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边的围巾，还是没忍不住一头钻进了厨房忙碌起来。

日夜交替，休息了一天后江书雪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他看了看时间准备出门上班，想拿些换洗的衣物放在随身的包里，在他准备拿衣架上的围巾出门的时候，才猛然想起那条已经借给了程斯野，他的手停顿在半空，脑海里是他歪着头询问自己的伤口疼不疼的样子，江书雪垂下眼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拿起旁边的另一条围巾就出了门。

厚重的防盗门被他从里面拉开，迎面扑来的是令人瞬间清醒的凉意，他低头正准备关门，突然发现脚下多出来两个纸袋子被整齐的放在门口，他疑惑的蹲下身，才发现袋子的侧面贴着一张纸条，他将纸条拿下来查看，一串龙飞凤舞的字迹立刻映入到他的眼里，“谢谢你的围巾，保温盒里是排骨汤，饿了吃。”落款是：12楼住户。

江书雪打开另一个袋子果然在里面发现一个超大号保温盒，他费力的掀开盖子，一股香气直扑到他的脸上，让他刚刚还觉得寒冷的脸瞬间温暖了很多，是玉米山药排骨汤，汤汁奶白浓郁还冒着热气。

另一边，原本12楼住户想叫家里那两个大忙人来家里吃晚饭，谁知道两个人没一个能过来，不光不过来，打电话的时候还被相当嫌弃的嘲讽了一番。

“我可没你那么闲，你傅阿姨说店里通知她到了新款，约我一起看看，正好马上过节了，顺便给她挑个她喜欢的礼物。”白云初干脆的拒绝了他的邀请。

“行，你们姐妹好好玩。”程斯野认命的叮嘱，谁让他们这对从小到大的闺蜜情比金坚，做儿子的当然要靠后站！

“我也不过去了，晚点下班我去接以川吃饭然后送他上班，他这段时间值夜班不能好好休息，我得好好给他补补。”程佑森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的时候是如此的冰冷，冻得程斯野忍不住在电话这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也还在受伤呢，也需要补补！”程斯野还在忍不住抱怨。

“我和妈给你买的维生素营养膏记得吃。”程佑森提醒他，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那我去找你们一起吃。”程斯野不死心的还在提着建议，只是听到程佑森的回答觉得多少有点自取其辱了。

“不行。”程斯野直接拒绝，“他见到你一定会先骂你，然后顺带着连我一起骂，谁让你受伤的。”

程斯野再次认命了，“你们好好吃。”

温莎KTV

原本独自在家正默默给自己做饭顺便疗愈自己内心的程斯野，被严澈一通电话叫来给青山庆祝生日，来的还有痕检科和法医室的几个同事，就连平时不怎么出现的杨沐都到了，大家正等着他一起切蛋糕，这让被亲妈和亲弟接连拒绝的程斯野内心顿感暖意。

“本来没想叫你，怕你折腾，后来哥们想了想还是问问你吧，怕你这个空巢老人太过孤独。”严澈递过来一块蛋糕递给他，语气多了几分关爱。

“还是你贴心，那我为你唱首歌吧。”程斯野看到台子上的话筒眼睛都亮了。

“别别！”严澈想要阻止他，“先把蛋糕吃完！”

“我唱完吃！”程斯野没有理他，跑到点歌台熟练的在屏幕上点着歌，旁边的青山看到他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由的心想，想不到啊，队长应该经常唱吧，看样子应该是个高手，而直到程斯野开口的第一句传到他的耳朵里的时候，他不由的捂住了自己可怜的耳朵，妈呀这个调跑得像是到了新德里还得拐个弯回新疆溜达一趟。

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还是这首歌有新的改编版本？我得再听听，青山越听越不对劲，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无所不能的队长唱歌竟然这么难听，不堪入耳！

严澈扫视了一圈，将大家脸上或诧异或憋笑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凑过来在程斯野耳边小声抗议，“不是我说，兄弟你真是名副其实的歌舞双废啊，真是浪费了你这个脸蛋和身材，不然打扮打扮也能出道了吧。”

“我唱的有那么不好听吗？”程斯野不赞同的反驳。

“你自己听听呢？”

“你不懂，我这种风格叫R&B！”程斯野依然自信。

“你……人家R&B也是有调的好吗……”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此刻严澈就是这样笑出了声。

“我也有啊……”

“这样吧，我录下来给江医生听听，让他客观评一评！”严澈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录下来让人评评理，不然他会被这个没有一点艺术细胞的人折磨死，这次他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到底如何，省的下次耳朵还要被折磨。

“那不行！”程斯野立刻拒绝，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一下，你怎么有江医生的联系方式？”

“那你别管，秘密！”严澈摇晃着手里的手机。

程斯野看着严澈手里的手机顿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唱下去，但是没关系，至少他还有别的优势！

“行，那我承认我唱歌是短板，但你绝不能说我不会跳舞！”

严澈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人，好像在看傻子。

“你那跳的是舞吗，你那跳的是我的命！就说去年吧，队里觉得你形象好让你去一个舞厅应聘当卧底。”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程斯野回忆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你居然去应聘伴舞而不是服务员？人家看你长的帅还重点培养了半天，结果怎么着你忘了？老板嫌弃你跳的差，动起来像个大猩猩，愣是忍痛把你给辞了，后面还是兄弟我把位置给顶上的……”严澈一边说一边叹气，外加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那不是为了专心查案来着……”这次程斯野默默的放下话筒，识趣的不再多说一个字。

“有些天赋是天生的学不来……”严澈看着学乖的程斯野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哥带你去买点儿好吃的弥补一下。”说完就拉着这位双废弟弟走出了包间，省的留在里面丢人现眼外加折磨人。

他们慢悠悠的来到自助餐食区一边挑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随口闲聊着最近的工作状况。

“最近局里压力大不大，还忙的过来吗？”

“有哥在当然没问题！这两天刚把之前的结案报告提上去，只剩下一些年底的总结要写，这些我们完全可以自己搞定你不用担心了，倒是你的伤，一定多注意。”

“恩。”程斯野感激的拍了拍严澈的肩膀。

两个人各选了些水果和甜点正要往包房里走，严澈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动起来，严澈扫了一眼屏幕上市局的专线号码，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程斯野，表情顿时严肃几分。

“来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