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阳半明 第11章 第10章

市局刑侦队

清晨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照在程斯野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严澈来到他的身边，恰巧帮他遮挡住了一部分恼人的阳光。

“这是负责运送中心医院医疗垃圾的公司刚给咱们发过来的人员资料，前后只换过两个负责人，一个叫庄震后来的那个叫陈国栋，他们每周四轮流去市中心回收医用垃圾，运输车辆是公司定制的具有冷藏和密封功能的专用车，岗位要求需要具备基础的医疗常识，这也就不难解释被害人尸体上的外科结和每次做案的频率了。”严澈拿了一份人员名单放在程斯野的眼前，“我们刚才给那个叫庄震的人去了电话，海潮和青山现在正在去见他们的路上，另外那个叫陈国栋的人电话打不通，咱们要不要直接去他家看看？”

“有地址吗？”

“有。”

“现在出发。”

夏家胡同

程斯野观察了一下四周，夏家胡同这一带虽然靠近城中心，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城中村，其中大部分住户已经响应国家的号召将房子进行了腾退，只剩下零星几户人家还没有搬走，这当中大部分的房子都不是房主自己居住，而是出租给别人，他们要去的陈国栋家就是其中的一户。

严澈检查了一下门牌号确定无误后敲了敲门，只是并没有人来开门，严澈用耳朵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他突然皱起了眉毛对身边的程斯野说，“不对劲，里面有声音。”

“让开。”程斯野拉过严澈站在一边，像严澈示意，严澈心领神会的摸出手里的枪，他抬脚一踹，原本就不太结实的老实木质门被硬生生踹裂了。

严澈和程斯野一前一后小心的进入，而屋里的景象让他们倒抽一口凉气，此刻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正倒在血泊中，那个女人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艰难的举起手用进全身力气向他们求救。

程斯野跑过去安抚受伤的女人，“别怕我们是警察，你现在安全了，坚持住！”随后对着旁边的严澈说，“打电话叫急救。”

他一边帮那个女人止血一遍掏出手机，“喂指挥中心！夏家胡同发生刑事案件，嫌疑人逃窜，现场复杂，请求立即增派警力支援。”

严澈打完电话也过来查看女人的伤势，惨白的灯光忽明忽暗，他看到鲜血从女人后背上的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涌出，在身下蔓延汇聚成一片暗红色血泊，而程斯野的手早已被鲜血浸透。

“我来吧。”严澈过来接替。

程斯野明白他的意思，他起身环视着这个并不大的房间，寂静的房间毫无声响，只有头顶上那顶旧灯在滋滋的电流声中继续亮着，地上是被摔的满地狼藉的各种生活用品，靠窗的电视桌上还留着被利器砍过的痕迹，他注意到靠里面房间正开着的后窗，一眼就看到残留的新鲜血迹，他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旁边的严澈嘱咐，“这里你盯着，我去后面看看，注意安全。”

“交给我。”严澈点点头。

程斯野顺着后窗跳了出去，他按着地上的脚印一点点寻找，刚开始脚印还很清晰，后来却一点也看不到了，程斯野四处的寻找着，终于他在几条街外的一个静谧的胡同里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人，陈国栋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地上，胸口处一片嫣红。

程斯野跑过去正要查看着对方的伤势，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黑影向他慢慢的移动过来，他悄悄的站在程斯野的背后，然后缓缓的抬起了手里血淋淋的刀。

程斯野只觉得背后一道风，他本能反应起身用手挡了一下来人的攻击，随即又抬腿一脚将那个人踹倒在地，程斯野定眼一看，发现地上躺着的是一个身高约170左右的男人，微瘦，穿了一件很常见的灰色夹克，将黑色棒球帽的帽沿压的很低，脸上的深色口罩将脸遮挡的死死的，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个人身手灵活，被程斯野踹翻后感觉自己没有胜算后就立马起身往反方向跑了，而他好像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很快就消失在狭小的胡同里。

程斯野本想去追，但是躺在地上的陈国栋似乎伤的很重，他回到陈国栋身边想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已经在刚才打斗的时候掉在地上摔坏了，程斯野看了看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只能跑去前面的大路上求救，终于他在马路对面发现了一家小商店，他着急的想要跑过去找人借电话，却没注意到侧面正驶来一辆疾驰的货车，正按着喇叭朝他飞驰而来。

当程斯野意识到危险的时候，货车和他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突然，一双手将程斯野一把拽回到了路边，货车从他的耳边擦肩而过，带起的风吹的他睁不开眼睛。

“你疯了！”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程斯野回头就看到江书雪正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程斯野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书雪，在确定对方没有受伤后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在这？”

“上班，路过！”江书雪一脸的愠色。

程斯野回头，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正是江书雪工作的市中心医院大楼。

“谢啦。”程斯野真诚的对着江书雪道谢，刚才他真的有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不想活的话可以不活！”江书雪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说完转身就走。

程斯野疑惑，江书雪这是怎么了，突然对人家这么凶，大难不死劫后余生不是值得开心的事嘛，有点委屈。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自己为什么被凶，就立马拉住正准备离开的江书雪。

“等一下江医生。”

江书雪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抓着自己的手，程斯野意识到自己的冒昧后赶紧松开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

程斯野带着江书雪回到小胡同找到了依然昏迷不醒的陈国栋，“请救救他，他是我们一个很重要的案件人。”

程斯野一脸的请求，江书雪并没有多说只是冲他点点头，他蹲下身认真的查看着对方的伤势，经过简单的查看，江书雪抬起头。

“应该是伤到了心脏造成大出血，你先帮我按着伤口，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江书雪拿出手机找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和对方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江书雪收起手机，将目光挪到了程斯野的身上，此刻的程斯野正认真的按着伤口，还时不时的朝着胡同口的地方焦急张望。

“程警官工作的时候都这么不顾危险吗？”

“不是，刚刚我……”

没等程斯野的解释，江书雪拿出手帕使劲包在程斯野的胳膊上。程斯野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划了一道血口子，伤口周围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染，只是他最爱的深色衣服真的不显，一时间竟完全没有发觉。

“谢谢。”

程斯野看着江书雪那修长白净的手指在自己胳膊上包扎着，他居然觉得很享受，他们离着很近，他能闻到江书雪身上残留着的消毒水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很安心，让他有点想再凑近一点点距离，只是随即理智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他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有刚才那种变态的想法。

突然程斯野的余光撇到了江书雪的胳膊，白色的衣袖上赫然印着一个血淋淋的手印，这个手印仿佛雪地里的一滴墨汁，狰狞可惧却异常显眼。

“把你的衣服弄脏了。”程斯野抱歉的说。

“没事。”江书雪依然冷淡。

“我会帮你洗干净的。”程斯野向他发誓。

“洗不干净的。”江书雪轻轻的说。

“那我赔你一件。”程斯野赶紧继续保证。

江书雪没再说话，程斯野可能不明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不是衣服。

还好医院就在不远的地方，此时救护车在一阵鸣笛声中及时的开到了他们面前，从车上下来了两个医护人员，其中一个竟然是傅以川。

傅以川下车帮伤者处理了一下后就让人把陈国栋抬上了车。

程斯野看到人被抬上车心里才稍感安心，他正准备起身回去找严澈，就被傅以川一把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领子。

“你也给我上去！”傅以川的语气很是强硬。

“我没事，我得去……。”程斯野有点着急的说，事件刚有点眉目，严澈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需要去看一下。

“立刻，马上！”傅以川并没有给他任何逃窜的机会，而是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我真的还有事。”程斯野有些无奈的解释。

“那我打电话给阿姨让她和你说？”傅以川伸手就要掏手机，程斯野立马抬手按住他的手。

“别！”

程斯野心想可不能让他老妈知道，不然会有比去医院更恐怖的事发生，程斯野咬咬牙还是朝着救护车走了过去。

“江医生请往里坐坐。”程斯野抬头对坐在座位外侧的江书雪说，江书雪回头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让出了自己的位子，程斯野一步迈上了车坐在了江书雪的旁边。

“嗨江医生又见面了。”程斯野尴尬的冲江书雪笑了笑，真是要命啊，这两个人他谁都惹不起的样子。

江书雪没有理他，而是低头继续帮陈国栋做紧急处理。

程斯野被一起拉到医院后，傅以川帮他重新处理了一遍伤口才放心的放他离开。

他将他送到急诊室门口，“你自己小心点，伤口别碰水。”看着程斯野那不着调的样子，傅以川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小伤。”程斯野抬起胳膊看了看，傅以川给他包的也太夸张了，只是被划了一条小口子，却被他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骨折了。

“我先回去工作了。”傅以川真的以及懒得对他说教了，心想这个人真的没救了，比自己还工作狂。

“江医生呢？我想谢谢他。”程斯野状似不经心的问傅以川，从他到医院开始就没再看见江医生，还想问问怎么帮他把衣服洗干净呢。

“他应该还在给刚刚接回来的那个患者做手术，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傅以川皱着眉想了想，“那个人伤到心脏部位，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你最好做个心理准备。”

“嗯，我明白，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安排个人过来盯着。”程斯野拍了拍傅以川的肩膀。

“知道了。”傅以川点头，示意他赶紧走。

“走啦。”程斯野说完转身离去。

“这家伙，怎么就不知道谢谢我。”傅以川小声嘀咕，亏他还担心了半天。

“谢啦。”

走到一半的程斯野转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傅以川招招手，脚步没停，眼底带着温暖的笑意，目光相接，彼此心照不宣。

看着那个欠揍的身影渐渐远去，傅以川竟然有点感动，他突然觉得，这朋友还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