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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的崩塌，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精神的重塑，也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
——司诚
下一秒，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电视信号被切断了，瞬间全黑的画面像一个bug，一个无法清除的bug。
“这……这是我眼花了吗？”
司诚怔住了，如果他刚刚没看错的话，陈瀚青应该是拥有能快速愈合的能力，一个前段时间天天来自己家蹭饭的朋友，竟然拥有这种，超自然的能力？
那康卓呢？她会不会也拥着这样特异的能力？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康卓的体质也是明显优于常人的。
司诚的视线缓慢从电视画面移动到康卓身上，他有点担心康卓冲动拆家。
不过此时的康卓却冷静了下来，或者说她在陈瀚青受伤的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她呆呆地盯着全黑的画面，然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以司诚对康卓的理解，这应该是她努力压下失望，愤恨，忧伤等一系列负面情绪时的反应。
然后她走了，一个人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这扇关上的门像是一个世间的进出口。
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她，司诚想。
陈瀚青受伤后又极速治愈的事情一出，即刻便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对于未知的事物，人们总是本能地恐惧。
事发时，在场的人们都没命地逃离现场，差点造成踩踏事件，有很多人是挂着彩回去的，他们的家人见到这般场景，产生了更深的恐惧。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在众人眼中，谷雨市已经成了一座被丧尸谜云笼罩的城市。
街道变得愈发冷清，人们疯狂囤积食物，哪怕是有工作在身，也有一些人选择待在家里闭门不出。
各路媒体原本一直追加报道，但在此事之后，纷纷噤声。
有些事情一旦提起，便会再次带来风暴，将原本就孱弱的平静表象摧毁。
司诚和康卓的生活倒是一如既往，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因为没人去菜场抢菜，司诚总能买到最好的。
“好奇怪，现在的谷雨市变得和之前的天海市差不多，但是仔细想想，其实到现在也没发生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自己与陈瀚青相识，相信他的人品，又或者是经过天海市的大风大浪，虽然直接司诚一直怕得要命，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淡定下来，“之前一直把这些事情当成谈资，现在却自己吓自己，连正常生活也影响了，真是得不偿失。”
司诚在菜市场理所当然地没碰到张姨和刘大爷，一堆话没处说，于是只能回来和康卓唠嗑。
在此之前，司诚找康卓说话时都要精心挑选话题，确保康康不会烦他，但现在，天天待在一起，也没时间再装下去。
于是康卓便发现，司诚比她原先所认为的更活泼一些，也没她想的那么软弱胆小，而司诚也发现，康卓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宅（懒）一些。
“司诚，你现在一个人上街，真的一点也不怕？”
司诚一边择菜一边摇摇头。
“现在街上的人应该很少了吧。”
“特别少，大家都是必须要出门买东西或者上班办事才会出门。”
“我明天和你一起出去看看。”康卓大概是在家里宅久了。
“行。”
康卓满脸心事，她看着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在择菜的司诚，问道：“司诚，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你一直都没有问过我，你真的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陈瀚青的事吗？”
“对。”
司诚叹了口气，“之前我确实想问你，知不知道陈瀚青的体质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后来想想，问了又能怎样，什么事也改变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司诚依然专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菜，以致于康卓注视他的时候，只能看到浓密又微微翘起的睫毛。
“我确实很清楚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也优于常人，仅此而已。”
“嗯。”司诚笑了笑，“其实从他吃饭吃那么多的时候，我就应该看出来的。”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和他一样？
司诚将这句话写进眼神里，但抬起头却发现，康卓皱着眉，似乎是正在观察着什么。
“怎么了？”
“外面好像有声音，好像是广播声。”
“广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还会有广播？”司诚走到窗台把玻璃拉开，令人惊讶的是，外面真的有广播在响，小区里的喇叭不知多少年之后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亲爱的市民们，我是市长艾森，现在，我有几个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
“市长？好消息？”司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康卓皱着眉把电视打开，果不其然，电视里也播放着市长艾森的讲话。
“此前发生在我市的丧尸相关事件，今天终于有了最终的结果，我们市最顶尖的生物检验人员已经把当事人陈瀚青的基因样本和丧尸基地中丧尸的基因样本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两者之间没有相关性，这份报告目前已经公布在官网上，大家可以自行下载查阅。”
“我知道，最近大家一直笼罩在丧尸的恐慌之中，为了消除大家的恐慌，我们将丧尸基地的监控视频全部公开，大家可以在任何时间上网浏览，可以看到，所有的丧尸都在专业人员的控制之中。”
“居民们，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极好的消息！目前，我们的研究人员正在对陈瀚青的血液进行研究，以破解他能极速治愈的奥秘，我们期望在研究得到结果之后将其应用到治疗，预防等方面，相信能为我们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艾森这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毛病，但司诚总觉得不太对劲。
太乐观了，把一些事情太过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他这口气，怎么感觉把陈瀚青当成了个可以随意使用的物品啊，也太不尊重人了，你说对吧，康康……”司诚转头，发现大事不妙，康卓此时已经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康康！你别气，你消消气，千万别冲动！他这么说反而证明陈瀚青此刻肯定是安全的，对不对？”
电视和广播里，艾森的声音还在持续播放：
所以，市民们！不要再闭门不出了！恢复往常的生活！谷雨市依然是那个安全舒适宜居的城市！我与你们——同在！
说完这句，艾森的讲话就结束了，他那张满面红光的脸是最后的画面。
司诚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他讲了这么一大堆话，只是为了这最后一句呢？”
还既直播又广播的，生怕人们不知道。
“妈的，什么狗屁市长！”康卓爆了句粗口，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她刚刚一直在打电话，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对于这个艾森，康卓从第一眼看到就没有好印象，没由来地厌烦。
第二天，康卓依约和司诚一起出来采购，两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穿行。
也不知道是艾森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那篇学术词汇占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研究报告安抚了人心，街上的人确实多了一些，超市的收银处排起了队。
人来人往，有了一丝热闹的味道。
康卓却在此时拉住购物车，脸色微变，“等一下，我们再在这个超市里逛一下。”
“怎么了？”司诚跟在康卓身边，他观察了下四周，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康卓皱着眉，在超市里似乎是漫无目的走着，她注视着一个个从眼前走过的路人。
“到底怎么了？”司诚凑到康卓耳边，“你又听到什么声音了？”
康卓摇了摇头，“你先去把账结了，然后我们别的地方看看。”
“啊？”司诚完全摸不着头脑。
康卓又问：“以你的经验来看，什么地方人会比较多？”
“医院或者学校吧。”
“医院……医院！我们现在去医院。”
两人打了个车，火速赶往医院。
司诚全程处于懵逼状态，一直拎着一大袋东西跟在康卓身后，他看到康卓站在医院的入口，停留了一会儿，又赶往急诊大楼。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担架上被推进了大楼，他半个身子都被血浸染，却神色平静，好似感觉不到痛苦，“哎呦，也不是我自己想在这样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就被拉了这么大一个口子！感觉不怎么痛啊，我就以为不是好严重。”
他的家人围在担架旁一起进了医院，留下一路带着血的痕迹。
康卓僵在原地，她拿出手机打电话，但像之前几次一样，电话没有接通。
她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康康，到底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司诚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司诚，你离开这里吧。”
“什么？”
一大袋日用品从司诚手中脱落，稀里哗啦掉在地上。
康卓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很认真地请求你，离开这里吧。”
“不！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会走的。”
“谷雨市现在真的不能待了，”康卓突然激动起来，“情况比我原先想象的要糟糕万倍！我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更应该一起面对，我想我可以帮到你的。”司诚知道，康卓说的话不是玩笑。
“你现在离开，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司诚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是不是丧尸基地出问题了？还是你刚刚看见了丧尸？你发现了谷雨市里有丧尸？”
康卓转头，看向拥挤的医院，“现在你看到的这些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丧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