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逢溪 第5章 以身相许

刚进宿舍，宋溪就被室友们围住了。

“宋溪！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李浩率先发问。

“脸还这么红，是不是约会去了？”王磊挤眉弄眼地凑过来。

宋溪把背包扔到床上，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我……去见网友了。”

“网友？！”三人异口同声。

“就是游戏里一直帮我的那个大佬……”宋溪将今天的事简单说了，自然略过了某些令人心跳加速的细节，“没想到他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大三，计算机的。”

“卧槽，同校同系？这么巧？”李浩瞪大眼。

“而且……”宋溪声音渐低，脸更红了，“他……长得特别好看。”

“啊啊啊宋溪你完了！”王磊夸张地大叫，“你这是坠入爱河了！”

“没有的事！”宋溪急忙否认，却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就是……觉得学长人特别好……”

“人特别好~还陪你吃饭~还要给你补习~”室友们捏着嗓子学他说话，宿舍里笑闹成一团。

宋溪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头像，犹豫半晌，发出一条消息：[学长，我到了。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兔子开心点头.jpg]

几秒后，宋溪收到回复：[嗯。]

宋溪盯着那个简单的“嗯”字看了好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学长回到宿舍了吗？]

[到了。]

[那……学长晚安！]

[晚安。]

宋溪把手机贴在胸口，在床上滚了半圈，将发烫的脸埋进被子，无声地笑了出来。

周六早晨八点四十，自习室里人不多。

宋溪把高数课本在桌上摊开，每隔几分钟就瞥一眼手机。

八点五十五分，周野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针织衫，外罩黑色薄外套，比上次显得柔和几分。

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几个包子，径直走向宋溪。

“学长！”宋溪连忙小声招呼。

“来得挺早。”周野在他身旁坐下，将一份早餐推过去，“没吃吧？”

宋溪确实没吃，因为怕迟到就没去食堂。

“谢谢学长……”他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清甜的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尖。

周野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从你最弱的部分开始。导数和积分的应用，哪里卡住了？”

宋溪赶紧指出几处例题。

周野扫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这道题的关键，是理解极限的思想……”周野的声音低沉清晰，将复杂的逻辑拆解成易懂的步骤。

宋溪起初还有点紧张，渐渐被周野的讲解吸引，他发现周野很擅长引导，启发他自己去思考。

“这里，你试试看。”周野说。

宋溪依着周野教的方法一步步推演，竟然真的得出了正确答案。

他惊喜抬头：“学长！我做出来了！”

周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扬：“嗯，不错。”

被夸奖的宋溪耳根泛红，低头继续做题，心里却比解出答案更雀跃。

一上午倏忽而过。

“学长，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宋溪收拾书本时说道，“你教了我这么多，一定得让我表示一下。”

周野看他一眼，没拒绝：“行，去食堂吧，我想吃二楼的黄焖鸡。”

“可以！”宋溪点头。

周野看着碗里多出的卤蛋和鸡腿，又看看对面那张写满“你得吃完”的小脸，无奈地笑了笑。

饭后，宋溪还想多跟周野待一会儿，但周野说下午有事。

宋溪虽然有点失落，还是乖巧点头：“那学长再见。下周……还能麻烦你吗？”

“嗯，老时间。”周野顿了顿，“平时有不会的，微信问我。”

宋溪眼睛一亮：“好！谢谢学长！”

接下来的日子，宋溪的生活染上了一层新的光泽。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周野发一句“早安”。

周野通常不会立刻回复，但总会在某个时间回一个“早”字，足以让宋溪开心一整天。

游戏里，他们的交集也愈发紧密。

周野常带着宋溪完成日常，帮他获取稀有材料，他们州主城改变后，周野也经常“恰好”将城池迁至宋溪邻侧。

“学长，你居然又在我旁边诶。”宋溪看见自己城池旁边的“野渡”说。

“碰巧。”周野面不改色。

“真好。”

“嗯。”

宋溪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周野了，无论游戏抑或是现实，遇事总想第一个和他分享。

“学长，食堂今天糖醋排骨特好吃！”

“学长，我高数小测及格了！”

“学长，我游戏里招到杜甫了！”

周野的回复虽然简短，却从不敷衍。

宋溪的室友们都察觉了他的变化。

“宋溪，你最近怎么总抱着手机傻笑？”李浩凑近问。

“有吗？”宋溪摸摸自己的脸，发觉嘴角确实扬着。

“肯定有情况！”王磊揶揄道，“是不是和那位学长？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就是普通朋友……”宋溪面红耳赤地否认。

“普通朋友会天天聊？每周六约图书馆？游戏里形影不离？”室友们显然不信。

宋溪无法辩驳。

期中考试转瞬即至，宋溪拿到成绩单那刻，第一个就是跟周野分享。

“学长！我高数考了七十八分！”他拨通周野的语音，声音雀跃。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周野低沉含笑的回应：“不错，进步很大。”

“都是学长教得好！”宋溪开心道，“学长，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好谢你！”

“好，你定时间。”

“那就今晚！学校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

宋溪点满了一桌菜，还要了两瓶啤酒。

“学长，我敬你！”宋溪举起酒杯，脸颊因为兴奋和热气泛红。

周野和他碰杯：“少喝点。”

宋溪抿了一口，皱皱鼻子，“我知道，今天开心嘛~”

周野发现宋溪微醺时格外可爱，眼神迷蒙，话也变多了，还会不自觉地拖长尾音。

“学长，你知不知道……”宋溪托着腮，目光朦胧地望过来，“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周野嘴角笑意更深：“你醉了。”

“我才没有！”宋溪反驳，“我就是开心能遇见学长，是我最幸运的事……”

周野眸色转深，放下酒杯，伸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宋溪唇角一点酒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宋溪愣住，呆呆望着他，脸颊红透。

“学长……”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野收回手：“因为……我乐意。”

宋溪心尖一颤，酒精怂恿着勇气，他凑近些许：“学长，我……”

“怎么？”

“我……”宋溪张了张嘴，冲到嘴边的话却拐了弯，“我想去洗手间……”

周野：“……去吧。”

宋溪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洗手间用冷水扑了脸，他望着镜中面红耳赤、眼神湿漉的自己，深呼吸几次。

宋溪回到座位，看见周野正在看手机，眉心微蹙。

“学长，怎么了？”

周野抬头：“没事，游戏里有个朋友找。”

“哦……”宋溪坐下，犹豫片刻，“学长，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好。”

两人走出火锅店。

夜风一吹，宋溪清醒了几分。

周野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护着他。

“学长……”宋溪忽然开口，声音轻软。

“嗯？”

“那个……以身相许……”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能……当真吗？”

周野脚步顿住。

宋溪也停下，垂着头，耳尖红得滴血：“我是说……如果学长……我……”

周野伸手，指尖托起宋溪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宋溪。”

“……嗯？”

“抬头。”

宋溪颤巍巍抬眼，跌入周野深邃的眼眸。

那里不见了平日的冷淡，涌动着灼热的令他心悸的波澜。

“那句话，”周野闭了闭眼，“你可以当真。但我希望，你是清醒的，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宋溪脑中“嗡”的一声。

“我……我是认真的……”宋溪连忙回答，“从第一次见面……不，从游戏里你帮我那时……我就……我就……”

周野的眼神彻底软化，伸手将宋溪揽入怀中。

宋溪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逐渐与自己狂乱的心跳合拍。

周野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无奈：“怎么还掉眼泪了。”

“我没哭……”宋溪抽了抽鼻子，眼泪却洇湿了周野的衣襟。

“好，没哭。”周野轻拍他的背，像在哄孩子，“那说定了，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了。”

宋溪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嘴角扬起，又哭又笑，狼狈又甜蜜。

回到宿舍，宋溪脸上红晕未褪，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挂着收不住的笑。

室友们立刻围上来。

“宋溪！你怎么了？被欺负了？”李浩紧张道。

“还是……”王磊敏锐地眯起眼，“表白成功了？”

宋溪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学长……说那句话我可以当真……”

“哪句？”

“以身相许……”

宿舍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欢呼。

“哇哦——！”

“请客！必须请客！”

宋溪把枕头扔过去，摸出手机，点开和周野的聊天框，打了又删，最终只发去一个字：[好。]

周野很快回复：[好什么？]

[好……我是你的了。]

[我也是。]

窗外，月色正明，温柔如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