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无医 第34章 布局

先前许泽并未将鬼市中的势力完全暴露出来，他忧心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如今，他与司徒延达成共识，两人一明一暗。他负责在暗处给司徒延搜索更多有关鬼市牵扯朝堂的线索和证据，司徒延负责在明处借官府之手打压阎王殿和万魔窟等势力，转移他们的注意。

有了这层明面的保障，许泽终于能施展手脚。他先吩咐下属等鬼市开市后，尽全力打听望穿秋水的解毒线索。而后又派人潜伏在押魂赌坊内，小心打探赌坊背后的势力。

下属将他的吩咐记下，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公子，先前您让我们带走的那个人，要怎么处理？”

“……何人？”许泽先是愣了一下，困惑道。

“在您出事那天，您沿途留下暗号，让我们将一个晕倒在宅子里的人带走。”

“哦……”许泽这才想起来这回事，“现如今他身在何处？带我去看。”

“是。”

……

红颜楼内灯火辉煌，各类丝竹之声于高楼回荡，听起来热闹得很，实际却因毒疫之事冷清许多，只有两三个客人听着曲儿饮酒作乐。

在领路的下属与老鸨寒暄的掩盖下，他顺利的进入了楼内设的暗道。这红颜楼乃他的好友翎子壑在鬼市埋下的暗线总部，毕竟这种地方消息最为灵通。

原先这里本是座青楼，后来被翎子壑买下，楼内的姑娘们便只卖艺。红颜楼有琴技最好的苏然姑娘坐镇，无需担忧生意不好。

暗道宽敞，两边石壁上点着油灯，将前路照亮。走了一段七拐八拐的路，便看见了巡逻队，也见着了总部的领头。

“请公子出示信物。”

许泽将玉哨拿了出来，领头的拿过后确认无误，忙恭敬自我介绍道：“三东家，初次见面，小的是总部的领头人苏诺。”

“嗯。”许泽颔首应了声。

许泽带着广白入鬼市之前，翎子壑便已打点好一切，派人送信告诉苏诺，让他务必尽全力帮助红颜楼三东家。

苏诺一直没见过这位“三东家”，但这位东家许多次让人带着信物来告知他需要人手，苏诺向来忠诚，何况大东家亲自打点过，自然要应下。

两人来到红颜楼后院的屋内，许泽打量了两眼，屋内布置得和书房相似，书案后面摆放着一架子的书和瓷器。

只见苏诺转动书案上的纸灯底座，墙壁震动起来，那书架子一分为两半，露出一条通道。

“三东家，里边请。”

许泽迈步进入这条暗道，发现越往下走，越内有乾坤。这暗道不似寻常，顺着阶梯往下越是敞亮，不一会儿，一座简陋小小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宫殿不是用金子堆砌成的，却也十分亮堂，有不少人看守着。

“此处原本是个溶洞，后来让我们的人发现了，便修成了一座石殿。”苏诺见许泽面露惊奇，解释道。

许泽欣然夸赞道：“想法甚妙！我原以为鬼市这样一座城存于地下已是神奇，不曾想地下的地下另有乾坤。”

苏诺谦虚的笑着，带许泽来到关押的牢笼，“东家，此人就在里面，若无别的事小的就先告退了。”

“嗯，不必管我，去忙吧。”许泽对他温和一笑，随后走进牢笼内。

眼下无笛声的干扰，苏鹰闭着眼安静的盘腿坐着，听见脚步声传来也没个动静。

许泽看着他的样貌，颇为惋惜，他身上的毒倒是能解，这样貌却是无法恢复。

“你是如何传播毒疫的？”

许泽知道苏鹰是药人，他在傀儡洞潜伏的时候，嬴姝曾提到过几次。他本以为毒疫是阎王殿指使药人做的，但傀儡洞的人也在寻解毒之法。

傀儡洞擅毒，对于制作解药一事也只能想到以毒攻毒的方法，制出的解药效果没有那么好，但保阎王殿上下的人一条命却是没问题。阎王殿也不打算将解药广而告之，而是让人放出消息，重金售卖。

直觉告诉许泽，毒疫之事并不那么简单。

苏鹰并没有理会，连眼都不睁。

许泽并不气馁，而是道：“我能解你身上的毒，想必你也不愿轻易死去，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这回苏鹰可算是睁眼了，他张了张嘴，哑着嗓子断断续续道：“你能、解、毒……当、真？”

“我是医者，无需骗你。”

“好、好……”

许泽见他答应，又问了一遍开头的问题，苏鹰这才慢慢道来。

苏鹰原本是前朝的旧将，当过千夫长。前朝覆灭后躲进了鬼市过日子，因为有些习武的本领，他便在赌坊当打手，因此结识了顺六和刍七。

刍七也是赌坊的打手之一，顺六则是赌坊的常客。顺六这人赌钱运气不错，又怕嬴多了被赌坊盯上，于是巴结过不少赌坊打手，用赢来的钱请他们喝酒，寻求庇护。

三人就此结识。

苏鹰没来之前，刍七一直是赌坊功夫最好的打手。苏鹰进鬼市本就打算只混口饭吃，所以并未将功夫全盘显露，怕惹来祸患。

只是有一次赌坊外有人闹事，他为了护住一个无辜的百姓，不小心显露了真功夫，自此在打手中风头一盛。

刍七心中不服，寻了个借口找他切磋，想暗中下死手毁他臂膀。却因为自己大意不小心被对方划破了脸，事后苏鹰也赔礼道歉了，刍七心中记着，面上却故作大方原谅，二人还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后来苏鹰被抓去当药人，是因为偶然撞见了赌坊背后东家的秘密，虽然他没听到什么，但只是恰恰经过，便获了罪送去了傀儡洞。

他在傀儡洞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被炼成药人。嬴姝见他是个好苗子，打算将他制成更厉害一点的傀儡，却不曾想他没熬过去。

傀儡洞的人以为他死了，打算丢去乱葬岗埋了，但他意识清醒着，可能是炼成药人的缘故，没让他真死成。

他一路藏着样貌回到赌坊，找到了刍七与顺六，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二人十分惊诧，顺六见他成了这副模样，三人这么久的交情，心里也替他难受。

苏鹰不能一直呆在赌坊，顺六和刍七给他在鬼市最冷旧的街巷找了个空宅住着。空闲时，苏鹰偶尔偷偷来赌坊找他们聚一聚，但鬼市突然传出了毒疫，傀儡洞那边起了疑心，派人追查发现他没死，便一直在找人。

毒疫之事，苏鹰属实是被扣了个锅，无法，他只能躲在宅子里闭门不出。

再后来的事，许泽也都知道了。他追着线索，发现苏鹰被兄弟背叛，引来阎王殿的人，然后因为笛声失控杀人……

“毒疫之事，当真与你无关？”哪怕许泽听信他这番说辞，但心中仍有疑虑。

毒疫的症状和傀儡洞炼制药人所用到的毒都对的上，如果不是苏鹰，那又会是谁？

苏鹰也很疑惑，他再三摇头否认，不是他的锅他不背。

“明白了，今日多谢。”得到答案，许泽道了声谢，“毒我会为你解，但如今你暂且不能离开这里。”

苏鹰点点头，他并不在意，如今外面定然还在追杀他，待在此处才是最安全的。

他想起刍七的那张脸，独眼中漫上了腥红，等风波过去，他不会放过刍七。

至于顺六——

他冷静下来后思考过，知道此人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料定他也没那个算计自己的本事。但他确实暴露了自己藏身之处，到时候给个小教训便算了。

*

十月初三，宜祭奠。

这日梁城的雪下的很急，颇有掩盖这片土地的趋势。寒风呼啸而过，吹的门窗梆梆作响，各家各户关紧了门窗，只留了一条链通气，在屋内烧起温暖的炉火来。

鬼市的冬日没有大雪与寒风，并不显得冷，但大家还是多添了件衣裳。

自回春楼将毒疫的解毒之法张贴出来后，鬼市中大部分人都治好了病。余下小部分没多少钱买药的，许泽安排了人手去核实，将需要用到的贵重的药材低价卖给他们亦或者让他们通过劳动换取。

天下不会有白给的饭，许泽并未无偿赠送药材。其一，是因为药材贵重，他手上存的货不多；其二，是因为难免被有心之人盯上，这两日也有不少人眼红上门闹事的，好在都被打了回去。

鬼市秩序本就没多好，纵使医者仁心，也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师兄。”广白早起后没在后院看见许泽，便来到正堂，见他一人坐在柜台前发呆，于是喊了一声。

许泽微微回过神，抬眸看向长高了不少、看起来又成熟稳重了些的师弟，抿唇一笑，道：“小白来了啊，今日怎地起早？不多睡一阵子？”他记得往日都是宁愉遂起得比广白早些。

广白摇摇头，低头闷声道：“今日是师父的忌日，可不能睡晚了。回头他老人家还不得念叨我……”

许泽笑了笑，回忆起过往神医谷的日子。

那时广白被明长生要求背厚厚的一本基础药理书籍，每日晚上都要熬到很晚，所以比较贪睡。明长生少不了要念叨好几次，但也会默默的减轻他的课业。

神医谷的日子很寻常，那棵参天古树下的粗茶淡饭、在云雾缭绕的山上采药、于月下凉夜的苦学谈笑，每定格一个画面，就是回不去的永远。

感觉自己写反派反派不够坏，写好人又塑造不够好

写完这本，下一本我要打磨好再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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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