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妖族分在四处扰乱,怕不是个陷阱吧”隐衍手上刚解决几个小妖,这些小妖道行不算高,解决起来不难,但是他们胜在数量,关键还不在一处作乱,而是分开了好几处,怎么想都是陷阱
“妖族祸乱之地我们都派了人,结界处也有人镇守,速速解决我们眼下的小妖,要真有变数,我们方能脱身赶去”溯凌言毕,结印困住想要纠缠的妖邪
一名仙兵从远处赶来,步履匆匆,未曾等二人反应便说出要紧之事
“朱雀方碑所佑之地,不知是否是妖邪作祟,临近人间缘城不隔百里,突发异火烧山,此火怪异,寻常水不灭,如今火势蔓延不及半刻钟便以烧了几座山,由此下去恐将烧至缘城,祸及人间,特来禀报,烦请水神火神神使速速前往”
隐衍和溯凌听出来事情紧急,还未动身,被困的妖邪像是听懂了一般开始暴走,不顾困住他们的禁制,血肉横飞也要冲出来,被割伤的身体开始汩汩冒黑烟,溯凌反应过来,有幕后之人,并且极有可能就在他们这处
仙兵眼看他们想撕裂禁制,续上法力维持,尽管差距其大,隐衍也帮忙续上,他的顾虑跟凌溯一样,谁知是不是调虎离山,异火重大,但倘若幕后之人真在此处,离去除异火,那便是助这妖邪了
“可有其他神使前去?”隐衍说着,已用神眼巡视周遭,就看能不能巡视到黑烟所控之人
“木神神使早已前去,便是她也无法查明火因”仙兵说着,已有点力不从心,隐衍使了力,可这也与他无关
“你前去看看周围是否有其他妖邪藏匿,倘若有,立刻前来禀报,不可相战”隐衍吩咐仙兵收手
仙兵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收手的余力也差点带他跪在地上
溯凌查看了近遭,并无其他藏匿之妖,他与隐衍对视一番,刚想开口,一道淡青色光束落到两人身前
“不必忧心这里,你们两个速速前去,此火非寻常火,万事小心”褚芊锦接手隐衍所控妖邪,并推了他一把
来者是风神座下神使,实力亦然不弱,倘若这能遇到什么,也能撑到支援
溯凌和隐衍也不在犹豫,其他两位神使都知此事难平,那对他们来说也绝非易事
玄武所佑之地妖邪尽数除尽,只是尚未搜查是否有漏网之鱼
闻殒像是望着挣扎的妖邪出了神,任凭施因唤了两声才回头
闻殒眼眸微亮,明显看出有心事
“在想什么?异火之事你可听见了?”施因看出她有事,如往常一般轻轻拉起她的手,这是她们之间安慰对方的方式,虽无其他,也并无血缘联系,可偏偏只是这一简单方式,便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慰藉
闻殒感受到了手心的温度,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决定,施因只当是她担心异火情况,宽慰她:“溯凌和隐衍都已前去,你不必…”
“我得去看看”
闻殒抬头看着施因,施因则是被这句突来的话噎了一下,与她对视,仿佛想从她眼中看出原由
可并没有,闻殒眼眸清明,什么也没看不透
她非去不可了,这副表情施因见过太多次
“去吧,这里交给我,你要小心”
施因没有问,不管闻殒去哪,都是她的抉择,况且闻殒不会做出唐突的事,她自热不会过问
闻殒这次却没有转头就走,也没有说一句话,她很安静的看着施因
施因心中隐有不妥,刚想发问,闻殒又换成往常的模样,嬉笑着看着她
“吓到你了吧”闻殒歪着脑袋靠在她身上,一副粘人精模样
施因翻个白眼,这副不务正业的模样还是她,想推开她,却又被她先行躲开,抛下一句“去也”便化成淡金色光束飞走
等隐衍他们到地方,火势已然烧干了几座山,只剩黑色余烬,尚在燃烧的火焰正吞噬着一切可燃物,如一条蟒蛇一般,缠绕所有能见之物
“烧干了烧干了”隐衍突然跳起来,施法想阻止燃烧的火焰
溯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阻止了这个愚蠢的行为
“蠢货,你想添把火吗?”说罢
溯凌将他往后搁了一点,施法召水灭火
只见空气中慢慢浮现水珠,与溯凌法印结合,便成大水,如天河一般飞向山火……
足足半个时辰,溯凌已有点吃力,火势却并不见小,但也并未继续扩大,隐衍也察觉了不对,收敛了笑脸,将一团火纳在手上,与自身力量相结合,探查力量本源
“当心反噬!”溯凌微微偏头看向声音源头
是宿墨,她早已先到,只是方才一直没有现身
不及解释,便化出僻祟弓射出一箭,箭矢正对那团盘踞在隐衍手心的火焰
火应无形,可这箭矢碰到火焰的那一刻,便如同有生命一般盘踞在箭身,与箭矢一同奔如大火,而后不见踪影
隐衍猛然睁开双眼,额头沁出汗珠,旁人不知,可他明确感受到刚才手心的灼烧
宿墨慢慢走近,将手摊开在二人眼前
只见白净的手中除了长年握弓所留下的茧,掌心出赫然多了一处黑色的疤痕
宿墨转头看向山火,“刚才我探查已然烧焦的残树干,却不曾想刚刚碰上,灰烬便复燃,不得行我只能去周遭寻找,看能不能抓到这纵火妖兽”
溯凌也只这火他恐怕难灭 ,仍然不敢松手,至少现在他让这火不持续扩大,造成更多的生灵涂炭
“我去找师父,或许是我们法力不足…”隐衍话未说完,余光便看见身侧多了一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隐衍看向闻殒
“不到半刻钟”闻殒并未看向他,眼中只有这场生灵涂炭的山火
“那你来…”
“救人”闻殒迅速结印,只见她发尾处渐渐变作月白
“覆水不遇,玄泽太宁”
身后一道月白光亮,与这地的大赤形成割裂感
光亮中缓缓走出头长四角,形似白鹿之物,那物前脚轻轻点地,散出的能量与热焰相撞,波及四人
与热焰那股狂躁的感觉恰恰相反的是,相撞的是一股温柔的力量
等三人再次看去,便是夫诸化作一个十四五岁女孩的模样,除去发色与月白一般及其头上多出的四只小角,样貌极其乖巧,与寻常女孩别无异样
夫诸轻眨眼眸,闻殒并未多言,淡金色光芒褪去,化作与夫诸同其,夫诸只是一瞬便出现在赤火之上,连同闻殒一起,坠入火中
余下三人了然,倘若夫诸能灭此火,那纵火元凶,便是与它齐名的妖兽…
宿墨看向朱雀方碑,距离不算远,依然能见朱雀神像栩栩如生的模样
不佑这贫瘠之地,还是你早已舍弃
火势褪去,归于平息,好似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三人,夫诸和闻殒也不见了踪影
随之而去的,是葬身于此的无辜生灵,是立于此的长青树,或许它们也曾求救,也或许并未有其灵智
满目疮痍不曾少见,无能为力便是痛心之处
隐衍伸手覆在只剩残垣的焦木上,没有复燃
宿墨突觉悲凉,毫无生气的死地,曾经也是繁荣模样
她忽的用手覆住残垣,掌心催动灵力,一点点绿色光点开始向四周散去,那是生命的力量
残垣忽的生出一抹绿芽,是新生,是枯木逢春
宿墨感受到法力在流失,身形不稳,往后仰去,溯凌伸手欲接,却发现一只年长的手先一步扶住了她
宿墨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睁眼时,一个慈祥的面貌显在眼前,虽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可却带来一种生命力,浑厚的,
老者便是木神
宿墨眼角泛泪,像是受了委屈一般,靠在木神的肩膀哭泣,木神含笑轻拍宿墨,如同哄小孩一般轻声安慰“小墨儿哭什么,见到爷爷不开心吗?”
宿墨没有回话,只是紧紧靠住让她安心身躯,她感受到爷爷也将离去一般,再也不愿面对这一切
木神轻轻抚拍宿墨的背,看着那一小片因为宿墨在黑烬中重生的绿色
“告诉爷爷,为什么哭”
“我救不了它们,我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宿墨抬头看向木神,一滴泪顺着眼角而下,她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木神的袖袍,仿佛这般,便可多得一分心安
木神拄着拐杖,带着她,走到那边绿芽旁,“孩子,那你告诉爷爷,为何会有这片绿芽”
“我只能做到这”
木神没有回话,天地之大,能做的事太多了
“孩子啊,时间太短了”这句低语谁也没听见
宿墨很小,距今不过300年便是她诞生之初
清风徐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赤火没有带走他们,他们留下了根,只需一点借力,便可再生”
“可活过来的也不会是他们”宿墨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赌气一般偏要争个胜负
“自然不会是他们,生死有序,乃自然规律,万物恪守其则,生死定数,无法改变,倘若后者留下根本,那便是命数也无法夺取,意为传承”
“我的孩子啊,别害怕失去,恐惧不会赋予你勇气,生死离别人之常情,以根为延续,生生不息啊”
木神拐杖轻轻点地,迸发出强大生命
法之所及,死地复生
便是木神神力
闻殒和夫诸落在另外一座山头
她也能感受到木神老爷爷的力量,只是现在她不方便叙旧
这座山,还有生灵,且只有一个
夫诸在前方带路,都能猜到,能活下来的除了妖力强大的大妖,就是这纵火元凶
不过后者可能性更大,现今世上大妖只占少数,抛头露面的更是少之又少
闻殒却像是早已料到一般,淡定向前走去,夫诸总觉奇怪,在她感觉到已经不远时拦住了闻殒
“你要知道,若真是纵火元凶,定然不是善类,单凭你我二人怕是难以取胜,你真有把握?”
夫诸说言属实,夫诸称瑞兽,只是偶尔贪玩失控,带去大水,被凡人扣上个灾兽的空号,堪比其余真有旗头的凶兽,可以说不在一个阶级,闻殒虽为神使,可终究是仙,不及神力,这要真碰上了,不死也得残
闻殒拍拍夫诸脑袋“放心,情况不对你就跑,带路”
……
果然没走几步,便出现一个人影坐在地上,看背影,是个女子,也有可能是个女鬼
夫诸面颊出现兽印,双眸紧盯这个女子,闻殒则是继续往前,在相隔一丈的位置停下
“阁下哪方人士,为何止于此地”
闻殒轻问
那人不答,也不转身,不似活人
夫诸见她没反应,又惊又气,明明是个活的却不搭话,更可疑了
闻殒只得往前靠近,夫诸见状忙拉住闻殒,退了好几步,才小声说道:“她没死呢,你别靠近她,万一她就是在引你靠近呢”
“那倘若我不靠近,我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闻殒释然一笑,并不放在心上,仿佛并不担心这种事会发生
这会换夫诸愣住了,这不是闻殒,或者说,闻殒不会做这么没有把握的事
闻殒神似寻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双手冰凉,命剑置于心口,护住要害,她也在赌
可当她真的靠近之时,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好似一切缓停下来,连呼吸声都细微入耳
那人像是刚刚才察觉身侧来了人,慢慢抬头
女子应是与闻殒相近的岁龄,入目的便是一对桃花眸,只是少了些许神气,如一潭死水,样貌不算绝佳,怕是多了几分疏离感
闻殒却是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与她齐平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女子不答,这是盯着闻殒的脸,像是襁褓中的婴孩想记住她的模样,又想是在理解她所言
夫诸直接站在原地,闻殒认识她?
等了许久,女子依然只是看着,闻殒便起了身,伸出手在她面前
“如果你不记得了,你可以跟我走,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你是谁,来自哪,你再回去”
这句话对夫诸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她从来没听过闻殒对一个来历不明,善恶未分的人说这种话,况且跟她走,是不是就跟她回天界?
她忍不了了,在女子未作出回应之时,拉回闻殒
“你作甚你,你想走她的老路吗?你信她什么都不记得?她要真什么都不是,她早就被烧成灰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底是怎么了”
闻殒看向夫诸,眼中有了些晦暗不明的神色
“你能感觉到这女子是谁吗?原身是什么?不能吧,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是你说的,她经历过的我比谁都清楚 ,我为何要做,便是我的事了,夫诸,我知你心意,但此事,你得相信我”
最后几句,闻殒声音有了几分颤抖,刻意隐藏着什么
夫诸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妥的话,还没开口便被闻殒摆手拒绝
闻殒比谁都清楚,她的选择在旁人看来有多荒唐,这么做是何结果,连她自己也无法肯定
有疑问后面剧情会慢慢解释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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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见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