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祸世录 第41章 洛太上王（2）

众人废了有一番功夫，终于是抵达了河南南阳。南阳是个历史悠久的城市，即使河南如今已不再是中原文明的核心，但南阳城的发达比起过往却一点未减，原因是这地方皇室成员多。

全国34个亲王，这里有1个；全国251个郡王，这里有11个，其余的皇亲国戚不计其数，加起来的消费高的惊人，硬是把这座地缘价值正在不断降低的城市给抬了起来。他们这回所跟随的商队就是来南阳卖货的。

在进入亲眼见到这座城市之前，霍碧薇以为它的环境和治安应该会比较好，毕竟里面权贵多，小喽啰应该不敢造次。结果待她进去后，还是大失所望。

走在城市的道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气味，脚底下只有主干道由砖头铺成，其它小路都是留满人畜行走痕迹的土路。而且即使是砖头路也谈不上干净，难怪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会骑驴或乘轿，毕竟路面卫生确实不行。

城内河道同样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水面颜色都是深的，听说这城市排水功能很有限，一下大雨河里的臭水就会直接溢出掩埋两边的街道，因此住在河边的都是穷人。

路边随处可见乞丐与游手好闲的流氓，他们见到落单的人便上去抢劫，见到结队的人便团团围住，不给钱不让走，整个城市的风气比起江浙城市要差的多。

不过虽说如此，这座城市也有一些给女主留下好感的地方，其中一项就是牛肉。原主陈兰儿从未吃过牛肉，女主来这个世界后吃过一次，对之的评价很差。老死的耕牛肉质硬到嚼不动，吃完一顿后感觉腮帮子都肿大了。

而到了南阳之后，一行人先吃完了顿好的，在饭店品尝了当地特色的黄牛肉。尝完后霍碧薇只觉得十分鲜嫩多汁、细腻可口，将自己对古代牛肉的恶评一扫而空。

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了，拜访什么先推到明天吧，毕竟一行人真不好意思带着一身臭味去拜会人太上王。于是一行人安顿下来，顺带洗了个热水澡。霍碧薇上一次洗澡还是她从青云观出发的时候，她脱下衣服后，随便一搓就能搓下来一小团污垢。

安顿下来还有一点好，那就是狐狐总算可以说话了。在女主检查好**后，霍绒再度化为人型，第一时间向她嘘寒问暖，问她伤口疼不疼。

伤口这事嘛，之前的小伤已经结疤了，如今确实有点小疼，但无伤大雅。女主于是故作潇洒地对狐狸说:“这点小伤算什么，以后受伤的机会还多着呢。”

“别这么说”狐狸白了她一眼，幽怨道

第二天醒来后，一行人沿着南阳城内并不宽阔的街道前行，街面虽然铺着青石，却已有不少裂纹和青苔。转过一处不起眼的巷口后，眼前出现了一座规模不算太大的宅院。黑漆大门上只挂着一块极简的匾额，上面五个字写得古拙有力——洛太上王府。

大门两侧没有石狮，也没有气派的门楼，只有一对普通的青砖门墩。门前的老仆人甚至还在檐下打盹，身上穿的袍子洗得发白，领口还打了补丁。

相比之前在南京见过的那个洛府，这个太上王府同样顶了个洛字，气派程度却是不如前者远矣。按理说太上王爷肯定不会缺钱，只能说确实是生活朴素了。

道长也没太在意，只见她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拜贴，递给门房。

“青云观弟子长青道人陈兰儿，求见洛太上王。”

门房结果拜贴后，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只低声说了一句“稍候”，便转身进了门房。没过多久，他又出来，对女主拱了拱手道：

“太上王有请。道长请随我来。”

女主微微颔首，回头对身后的小道童低声吩咐了一句，便跟了上去。小道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的正是那座她新制的摆钟——这是她准备的见面礼。

穿过两进普通的院落，没有华丽的影壁，也没有成排的仆役迎送。女主注意到，院子里花木不多，只有几株老梅和一丛翠竹，它们未经刻意修饰，却生长地极好。

他们被领到西侧一间偏厅前，仆人在门口停下，压低声音道：“别看殿下正在抚琴，这正是他迎客的方式，道长推门而入即可。”

听到此话，霍道长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推开房门，一览室内景象

琴是旧的，漆面已有裂纹，却保养得极好。抚琴之人坐在琴前，身穿一件布制宽袍，头发束成简单的道髻，已有花白。此人正是洛太上王洪裕。他手指还按在琴弦上，持续不断的弹奏着高雅的乐曲。琴音清越，却不张扬，像是在自得其乐，又像是等待着一位愿意评论的知己。

在他身侧不远，一张矮几旁跪坐着一个少女。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只用一支素银簪固定。她双手捧着一卷旧谱，腰身挺得笔直，侧脸线条清秀而安静。见有人推门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目光清澈中带着一丝好奇，随即又低头看着谱子，没有多言。

琴声在最后一个音符上缓缓收住。洪裕抬起头，目光落在道长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

“青云观的长青道人？”

霍碧薇上前两步，恭敬的行礼，声音清朗道：“正是，贫道拜见太上王殿下。”

她话音刚落，洪裕并没有立刻去看摆钟，而是微微侧头，似是随意地问道：“方才那曲，你听着怎么样？”

女主心中微动，却没有迟疑。她站得笔直，语气沉稳而认真：“……窃以为，殿下对音律的把控极强。看似随性作乐，但实际上每一音高、每一间隔，都似遵循着一种法度，如同星辰运行自有其轨。我猜殿下必然是提前将每一颗音符的高低大小都研究明白了，这让能万物各归其位，各得其所，演奏出一段和谐的乐章。”

“什么音符”洛太上王感到莫名其妙，随后笑了笑道，“不过你最后的话挺有意思的，音乐的规律与和谐之道确实是我一生的追求。”

他顿了顿，又道：“许多业余人士在评价我奏乐的时候，大多进行一些牵强附会的比喻，你从音律法度的角度入手，要比他们的见识深刻不少。”

“殿下抬举了，不过贫道身上还有更多有意思的东西，正想要和殿下一一交流。”霍道长回应道

“好，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位奇人究竟有何厉害之处。坐吧，交流的事情，我们慢慢说。”太上王有些兴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