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府的冬天并不难等。
温泱以前是最讨厌冬天的,今年一反常态。
一入冬她就把路轸送的围巾戴上了,刚到学校就在校门口遇见了祁简,他羽绒服外面套着校服,夏天还要喷香水,偷偷打扮的人,入了冬彻底摆烂了。
毕竟校服必须穿在棉服外面,多帅都威不起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温泱的围巾:“你不是坐车来的吗,还围围巾,不热啊?”
“我乐意。”温泱说着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祁简看那围巾不是名牌,温泱的家境他有所了解,这显然不是她自己买的,这么喜欢只能是送礼物的人身份意义不同。
分析到这里祁简心里就有了答案,他没戳穿她,两个人就像是超能陆战队里的大白一样,穿着臃肿拿东西就变得十分费力。
祁简十分勉强地从后背扯下书包,从包里拿出自己之前拍的杂志。
“给,里面还有我的亲笔签名。”
温泱对他的杂志才不感兴趣,但别人送给自己,自己出于礼貌就要收下。
今年冬天的寒潮在十二月末袭来,路轸自己又要期末考试周,温泱怕影响他的成绩,过了元旦就让路轸安心准备自己的考试。
她想着寒假还能见,可温成辉却说今年寒假傅望家邀请他们一起去三亚过年。
温泱不想去。
别的时候让两个孩子在家没事,但过年一家四口怎么能不团圆呢,同去的事情没得商量。
大年三十去,要等到年初九才回来。
温泱算了算日子,三十多天的寒假,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见不到路轸。
这学期,温泱成绩进步得很明显,期末考甚至考进了前百名。虽然温泱一家人都很开心,但作为老师的路轸还是有一些挫败。
自己明明已经倾囊相授了,温泱不考年级前二十也应该稳定在前五十名,她去旅游度假也好,路轸决定找人取取经,看能不能让温泱的成绩再提升一些。
腊月二十九一结束补课,温泱就被沈宓叫去楼上整理行李,路轸穿上外套准备离开的时候,沈宓叫住了他。
她手里拿着个红包,温成辉还提着两个袋子。
两个年货礼盒,还有红包很厚。家里的司机回家过年了,沈宓让温成辉送他回去,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他们付了钱的,路轸觉得沈宓没有必要说这么多,温成辉已经将车开出车库。
一路上,温成辉问了不少他大学的事情,末了又为温焕以前欺负他的事情道了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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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很漂亮,但温泱没有什么好心情,非必要她几乎不离开租的这栋临海别墅。
爸妈和温焕都去兜风游玩,温泱没有同去,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房子里自己写作业。
只有自己好好学习,她才有理由让路轸继续给自己补课。
数学卷子厚厚一叠,温泱把自己会的都写了,还有几题琢磨了半天还是不明白,拍下来发给路轸。
等待消息的过程她伸了个懒腰,温泱起身放松自己酸涨的腰背。
三亚的天还没黑,海边的落日十分好看,橘黄色的落日铺面了整个天空。
温泱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落日视频发给路轸。
刚收起手机,余光瞥见旁边被傅望家租下来的别墅阳台上也站着个人,他手里举着相机,相机的镜头刚从她身上移开。
她仿佛与镜头后面窥视的眼睛对视上了,温泱后退了两步,重新回到了房子内,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像是被人遏制住了喉咙,有些惊恐和无措。害怕地将阳台上的移门关好,又不放心地拉上帘子。
这时候楼下传来声响,是爸爸妈妈的声音。
直到听见父母的声音,温泱才感觉自己能够重新呼吸了。
楼下的父母喊她下楼准备外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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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温泱消息的时候,路轸在请胡泠吃饭。
胡泠又从家里翻了很多自己以前的卷子以及笔记带过来给路轸。
路轸简单翻了翻,准备回去对照着教材才筛一遍。
“我请你吃饭。”路轸收下笔记,“你想吃什么?”
胡泠挑了个很平价的寿司店,两个人最多也就花一百多块。
胡泠在平板上翻着菜单:“你吃什么?”
“你点吧。”路轸没吃过,也不知道什么好吃。
“你吃生的吗?”胡泠问。
路轸难以想象,于是摇了摇头:“我不吃。”
胡泠也不爱吃,于是照着自己的口味点了几盘子寿司。
这会儿就餐的人不少,寿司再快也要过一会儿才能上,过年前她做了个美甲,到今天已经长出来不少,指甲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你对温焕妹妹很负责很上心啊。”胡泠这话没有揶揄打趣,就是因为知道傅望和温焕对他做了什么,所以她对路轸对温泱学习这件事很上心才觉得更意外,也对他身上那种可靠和责任感多了一丝心动。
路轸没接话。
拿钱办事,而且在他心里,温泱是和那些人区分开来的。
太阳和路灯是不同的。
想到她,手机就响了。
是她发来的题目,路轸手边没有笔,打字正想告诉她晚些时候等他回家了再教她时,她又发过来一段视频。
是海边的落日。
路轸在脑海里搜索着记忆,他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海。
顺手将温泱发来的视频保存下来,寿司也通过传送带送了过来。
吃完饭,路轸礼貌地问胡泠怎么回去,胡泠抬手和不远处的人打招呼,路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和朋友出来逛街的陶予薇。
两个人以前是同班同学,关系还可以。
陶予薇掩去眼底淡淡的意外,朝着两个人笑着点了头之后,和朋友进了旁边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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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顿总在吃海鲜。
温泱有点吃腻了,她吃了几只虾就没什么胃口了。傅望早早吃好拿着相机不知道去了哪里。父母和傅望爸爸聊得起劲,温泱小声和沈宓说了自己想先回去,不过步行十来分钟,她能自己回酒店。
但沈宓还是不放心,让她多待一会儿,等会儿一起回去。
温泱只好用眼神去求助温焕。
他玩着手机,吃着甜虾,感觉到旁边的视线,睨了温泱一眼。
温泱用自己的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随后指了指手机提醒温焕看消息。
温焕看了消息后又吃了两口菜,起身和几位长辈打了个招呼后才带着温泱离开。
出包厢下楼,远远看见傅望站在海边拍照。
一月末的三亚入了夜后多了一丝凉意,海风吹拂,耳边是轰隆隆的风声,温泱裹紧了一些身上薄外套,抬手压着乱飞的头发。
橘红的晚霞已经不见,整个时间似乎都变成了蓝调。
傅望的身影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
温焕原本想过去打个招呼,但被温泱拉住了,她不想和傅望待在一起:“别过去了,我们自己回去吧。”
温焕好奇:“你干嘛这么怕他?他欺负路轸是有原因的,他又不会欺负你。”
温泱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和傅望天生磁场相斥。就算他不欺负自己,见过他欺负人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怎么最近老是摆弄他那个相机啊?”温泱好奇。
温焕:“这是他小姨送他的。”
本来就在小时候丧母,把小姨当成自己母亲一样,结果十七八岁的时候小姨又车祸离世,相机是礼物也是遗物。
死亡的痛苦是留给活人的诅咒。
温泱能理解一半,但还是忍不住讨厌傅望。
在三亚的几天,温泱寒假作业写了很多,出发的时候她背着书包,温焕和沈宓还打赌等到她回家书包会不会打开,两个人都输给了温泱,愿赌服输地各给温泱在免税店买了礼物。
温泱给路轸也买了特产当礼物。
回家后的第二天,路轸就来给温泱补课了,沈宓买了些特产要去探望自己父母,回来得是吃过晚饭了。
沈宓出门后,路轸也来了。
十几天没见她,她在三亚虽然没有怎么出去玩还是黑了一点点,但显得眼睛更亮了。
家里虽然开着暖气,但是温泱还是套了一件珊瑚绒的白色冬衣,像一只小羊羔一样。
等他进屋,温泱给他拿礼物的时候,路轸也正好把之前问胡泠借的笔记试卷拿出来。
不见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好好学习的想法,见了他发现他满脑子都是学习,温泱撇了撇嘴。
礼物不是很贵,温泱怕他收下有负担,但又想看他身上带点自己的东西,挑来挑去,只是一个可爱的毛绒椰子挂件。
路轸收下了挂件,温泱看他想放入书包里,她伸手拿回来,将挂扣扣在他书包的拉链上,然后伸手用手指轻轻拨动那个椰子挂件。
路轸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
弄完这些,两个人才开始补课,温泱把自己没明白的题目都圈出来,路轸正要给她讲题,门铃就响了。
温泱还以为是傅望,开门却发现是陶予薇。
她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条棕色的修身冬裙,脚上麝皮的黑色的长靴过膝,她抬手理了一下过年前才烫染过的茶色长卷发,另一只手里提着奶茶店的保温袋,臂弯里还有一个纸袋子。
陶予薇买了奶茶过来,大约是温焕和她提过人数,她买了四杯,还带了自己做的饼干。
按照她和温焕的关系,温泱应该喊嫂子,但她还是喜欢喊姐姐。
陶予薇朝她露出长辈式的微笑,然后朝着路轸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瞥见桌上的笔记,她恍然大悟:“我说上回怎么看见你和胡泠一起吃饭呢。”
“嗯,和她借了点笔记给温泱。”路轸解释。
温焕在楼上听见门铃声,这会儿才下楼。
陶予薇本来就是来找他的,她拿了剩下两杯奶茶和一小袋饼干跟着温焕上了楼。
温焕的房间东西不多,房间正中间是一张大床,床上被子没叠,地上是掉下来的枕头和游戏手柄,电脑的动态屏保是他上回拍的自己睡着的照片,照片拍得不丑,陶予薇就没让他删掉。
温焕随手套了件卫衣在身上,他对奶茶一般,但也总陪陶予薇喝,照例两杯都被她先尝第一口。
两个人靠在床头,陶予薇随手玩起他的游戏手柄。
“路轸补课挺尽心尽力啊。”
温焕没多关注过,语气淡淡:“是吧,反正我妹成绩上去了。”
陶予薇随便挑了个自己感兴趣的游戏:“我上回碰见他还去问胡泠要了文科笔记和考卷,胡泠你还记得吧,就我们班学习委员。”
“有点印象。”温焕想了想,“贞子是吧。”
温焕记得她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听她小学的同学说她有个绰号叫贞子,因为像女鬼一样可怕。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别叫这个绰号。”陶予薇板着脸,抬起给了温焕一胳膊肘。
“是是是。”温焕点头如捣蒜,说着让人陶予薇的方向靠,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手开始不规矩,“别玩游戏了,我们干点别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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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