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砚转予君 > 第6章 夜影戏声,荒冢戏台

砚转予君 第6章 夜影戏声,荒冢戏台

作者:风栖梧枝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29 11:54:36 来源:文学城

山路蜿蜒,晨雾还缠在林间枝头,沾着微凉的湿气。

沈有奕跟在墨不琢身后,一步步走在谪仙居通往凡间的山道上,脚步放得轻缓。

身旁还有两名外门弟子,一人背着简易行囊与宗门法器,一人在前头开路,四人成行,并无多余声响。

他晨起时还未完全理清思绪,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药圃泥土里,那丝细如烟尘的黑末触感,淡淡的阴寒气息,像是扎根在指腹,挥之不去。

陆免闲垂在身侧、沾着同款粉末却未曾擦拭的指尖,还有自己心底翻涌的、矛盾的信任与警惕,依旧在脑海里盘旋。

他没来得及再去深究药圃的疑点。

天刚亮,宗门的传讯玉简便划破长空,落在了宗主霍世晏的殿中。

居于池阳小山坳里的青石镇,出了大事。

此事是由青石镇当地官府,层层上报至仙门谪仙居的。

凡间王朝与仙门素来有约定,凡涉及妖邪作祟、诡事害民,超出凡人能力处置的案件,皆会上报仙门,由仙门弟子下山除祟安民。

青石镇的案子,来得急,也来得诡异。

传讯玉简里,官府的措辞满是惶恐,短短数行字,写尽了镇上的惨状。

一月之内,青石镇接连死了一十七人。

死者死状统一,皆是神志尽失、形同痴傻,日渐虚弱后气绝身亡,死前不分昼夜,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白衣仙人……碎了……”

而所有死者,生前都曾看过一场凭空出现的皮影戏。

那皮影戏班无人知其来历,昼伏夜出,只在深夜的镇中戏台开演,戏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起初官府只当是江湖邪术,派人捉拿戏班中人,却连戏台都找不到,反倒派出去的衙役,也有两人看了皮影戏,落得同样的下场。

事态愈演愈烈,青石镇百姓闭门不出,整日惶恐不安,偌大的镇子,顷刻间没了烟火气,沦为死地。

官府束手无策,生怕死的人越来越多,酿成大祸,只能加急将案情上报,恳请谪仙居仙长下山,彻查此案,平息诡事。

霍世晏拿到传讯玉简时,脸色沉得厉害。

谪仙居掌管一方凡间地界,此类邪祟害人之事,本就责无旁贷。

更重要的是,玉简中提及的皮影戏勾魂、死前呓语,绝非普通妖邪所为,隐隐透着一股非比寻常的阴诡之气,甚至让他联想到了药圃灵草被抽灵的异状。

他当即召集宗门长老议事,敲定下山人选。

主事之人,定为器修长老墨不琢。

墨不琢性子沉稳审慎,修为深厚,最擅长探查灵息、拆解诡谲阵法与邪器,心思缜密,行事周全,是处理此类诡异案件的最佳人选。

而随行之人,霍世晏思虑再三,点了沈有奕的名字。

彼时沈有奕被叫到宗主殿中时,还有些茫然。

他失忆至今,在仙门中无职无位,修为浅薄,论资历、论能力,都不该是下山查案的人选。

霍世晏坐在殿中主位,周身气息冷沉,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考量。

“你对灵气异动、邪祟气息的感知,远超寻常弟子。”

霍世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青石镇案情诡异,你随墨长老下山,一来历练,二来,也能帮着察觉异样,辅助查案。”

沈有奕微微垂眸。

他清楚,霍世晏的话,不全是缘由。

他能感受到,宗主对自己,始终带着一丝探究,或许是因为自己莫名出现在仙山,或许是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灵气感知力。

但他没有拒绝。

留在仙山,依旧要面对陆免闲与霍世晏之间紧绷的敌意,面对自己理不清的疑点与心绪。

下山,或许能暂时避开这些,也或许,能在凡尘诡事里,寻到一丝关于自己过往的线索。

他躬身应下:“晚辈遵命。”

霍世晏又叮嘱墨不琢,下山后务必查清案情,安抚百姓,若遇极强邪祟,切勿贸然行动,以保全自身为先,同时,隐晦地示意他,多留意沈有奕的一举一动。

墨不琢素来寡言,只淡淡颔首:“宗主放心,吾知晓。”

事宜敲定,次日清晨,一行人便启程下山。

两名外门弟子,是宗门指派,负责沿途照料、处理琐事,真正查案的主力,依旧是墨不琢与沈有奕。

山路漫长,脚下的青石阶,渐渐变成了凡间的泥土路。

周遭的仙气氤氲,慢慢被凡间的烟火气息取代,林间的鸟鸣声,也多了几分尘世的鲜活。

墨不琢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一袭素色长衣,不染尘埃,周身气息平和,却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极少说话,一路前行,目光始终淡淡扫过周遭,看似随意,实则在暗中探查沿途灵气,确认有无邪祟气息蔓延。

沈有奕跟在他身后半步,沉默地走着。

脑海里,依旧是碎片化的思绪。

药圃里,陆免闲温和的眉眼,与指尖那点刺眼的黑末,反复交替出现。

他依旧不愿认定陆免闲是凶手。

灵魂深处,那股本能的信任,始终在拉扯着他的判断,让他无法像霍世晏那样,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偏见,去笃定陆免闲的恶行。

可直觉里的不安,还有那实打实的疑点,又让他无法完全放下戒备。

“你心绪不宁。”

前方忽然传来墨不琢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沈有奕回过神,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抱歉,长老,晚辈只是在想,青石镇的案子,究竟是何等邪祟,竟能如此害人。”

墨不琢脚步未停,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心思通透,早已看出沈有奕并非只是思虑案情,却没有点破,只缓缓开口:“皮影勾魂,死前留语,绝非山野精怪所为,多半是被魔气炼化的邪器,或是有人刻意操控,蓄意害命。”

“魔气?”

沈有奕低声重复,心头微微一沉。

他对魔气并无清晰认知,可听到这两个字,却莫名心生寒意,像是本能地在畏惧。

“凡间偶有魔气外泄,或是邪修作乱,以凡人魂魄炼功。”墨不琢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此番青石镇之事,手法阴诡,针对性极强,怕是没那么容易处置。”

一旁的外门弟子,也忍不住开口:“长老,那皮影戏,真的能勾走人魂魄吗?听起来实在太过诡异。”

“世间邪术,千奇百怪,以器物引魂、困魂,并非罕见。”墨不琢淡淡道,“等抵达镇上,一切便知分晓。”

一路无话,四人加快脚步,朝着青石镇赶去。

待到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下来时,远处终于出现了镇子的轮廓。

只是那轮廓,笼罩在暮色之中,死气沉沉,毫无凡间集镇应有的热闹。

越靠近青石镇,空气里的气息,便越发不对劲。

没有寻常村镇的饭菜香、人声鼎沸,只有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息,混着尘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那气息,与药圃里的阴寒粉末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让人不适的诡谲,阴冷、晦涩,还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哀伤。

沈有奕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头颅深处,隐隐传来一丝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轻轻冲撞,和那日触碰药圃灵草根部时的感觉,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沉重。

墨不琢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整座青石镇,都被一股隐晦的魔气笼罩着。

魔气不重,却极具渗透力,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镇子,也掩盖着诸多痕迹,若非他修为深厚,擅长探查灵息,根本无法察觉。

“所有人放缓脚步,噤声,随我入镇。”

墨不琢低声吩咐,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两名外门弟子立刻收敛神色,不敢再多言,紧紧跟在身后。

沈有奕压下心头的不适与头痛,凝神屏息,跟着墨不琢,踏入了青石镇。

镇内街道空旷,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一盏灯火都没有,漆黑一片,死寂得可怕。

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能从紧闭的门窗后,听到微弱的、压抑的啜泣声,满是绝望与恐惧,让整座镇子,都笼罩在一片惶惶不安之中。

四人沿着街道前行,脚下的石板路,冰凉刺骨。

沿途路过的店铺,尽数关门,招牌歪斜,布满灰尘,全然没有往日的生意,仿佛这座镇子,早已被世人遗忘。

“先找一处落脚之地,明日天亮,再找当地里正打探详情。”

墨不琢沉声安排,目光扫过街道,找到了一家还算完好的客栈。

客栈大门虚掩,店内漆黑一片,早已没有伙计招待,桌椅布满灰尘,显然已经停业多日。

两名外门弟子动手,简单清理了两间客房,墨不琢独自一间,沈有奕与两名弟子同住一间,四人简单休整,一夜无话。

夜里,沈有奕辗转难眠。

头痛时断时续,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站在一片漆黑之中,周身满是血迹,模样凄惶。

他想看清那是谁,却始终无法看清,想抓住那丝记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片消散,徒留满心的茫然与酸涩。

他不知道,这道身影,究竟是谁。

更不知道,为何会与青石镇死者口中的“白衣仙人”,如此契合。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窗外泛起微光。

墨不琢一早便起身,带着三人,找到了青石镇的里正家。

里正听闻是谪仙居的仙长来了,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忙将众人请进家中,言语间,满是惶恐与绝望,事无巨细地,将镇上发生的所有事,一一说来。

与传讯玉简中的内容相差无几。

那皮影戏班,是一月前突然出现的。

起初,只是夜里有人听到锣鼓声,出门查看,便看到镇中心的戏台,不知何时搭了起来,皮影戏开演,戏台上,只有皮影晃动,却不见操控戏班的人。

戏唱得凄婉,皮影模样精致,不少百姓好奇,便驻足观看。

可从第一个看了皮影戏的人开始,怪事便发生了。

看戏之人,回家后便魂不守舍,眼神呆滞,不饮不食,整日嘴里念念有词,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白衣仙人……碎了……”。

不过三五日,便虚弱离世。

一开始只是一两人,后来越来越多,但凡看了皮影戏的,无一生还。

官府派人来查,夜里蹲守戏台,却在锣鼓声响起后,蹲守的衙役也失了心智,落得同样下场。

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出门,夜里哪怕听到再大的动静,也紧闭门窗,不敢露头。

后来,有胆大的村民,趁着白天,将镇中心的戏台彻底拆毁,幕布撕碎,木架砸烂,想着毁了戏台,皮影戏便不会再演。

可没用。

夜里,锣鼓声依旧会响起,诡异的皮影戏,依旧会出现。

而那些死去的人,来不及置办棺椁,无法归入祖坟,只能由村民合力,将遗体抬到镇外的荒地,挖了简易的土坟,草草下葬。

久而久之,镇外便多了一片临时墓地,密密麻麻,全是孤坟,看着格外凄凉。

“仙长,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里正说着,老泪纵横,跪倒在地。

“再这样下去,全镇的人,都要被那皮影戏害死啊!”

墨不琢连忙扶起里正,神色沉稳:“老人家不必惊慌,我等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彻查此案,铲除邪祟,定会护全镇百姓安危。”

安抚好里正后,墨不琢当即带着众人,前往镇中心,查看那处被拆毁的戏台。

正如里正所说。

镇中心的空地上,戏台早已被砸得面目全非,碎木、破布散落一地,杂乱不堪,地面上满是裂痕,别说演戏,连一处完整的地方都没有。

沈有奕站在戏台废墟前,微微蹙眉。

他凝神感受着周遭的气息。

空气里的阴寒魔气,比在街道上更加清晰,却又极其隐晦,像是刻意被隐藏起来,若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他蹲下身,伸手拂开地上的碎木与尘土。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碎片。

那是一块皮影残片,并非寻常兽皮,质地冰冷,泛着一丝淡淡的灰黑气韵,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气。

正是这块残片,让他的头痛,瞬间加剧。

眼前,再次闪过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身影立于高台之上,轰然碎裂,画面破碎,却带着极致的冲击力,疼得他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

“怎么了?”

墨不琢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开口询问。

沈有奕强压下脑海中的剧痛,缓缓站起身,攥紧了掌心的皮影残片,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这块碎片,气息很诡异。”

墨不琢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残片上,眼神微微一沉。

他伸手接过残片,指尖轻轻摩挲,以器修独有的探灵术,细细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将残片收好,神色愈发凝重。

“这皮影,是被魔气精心炼化的邪器,并非凡物。”

墨不琢声音低沉,只对沈有奕一人说道,并未让一旁的外门弟子与里正听到。

“而且,皮影之上,除了魔气,还锁着一丝极淡的剑气,那剑气……很是陈旧,带着斩神台的气息。”

斩神台。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

沈有奕的头颅,像是被重重敲击了一下,疼得他身形踉跄了几步。

他不知道斩神台是什么。

可这三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脑海中尘封的碎片,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疯狂地冲撞着,让他痛苦不堪。

白衣、鲜血、高台、碎裂、剑气、还有一道模糊的、熟悉的身影……

所有碎片,交织在一起,却又无法拼凑完整。

墨不琢看着他剧烈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深思,却没有再多问。

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起皮影案,绝非简单的邪修作乱,背后,牵扯着仙门旧事,牵扯着斩神台,甚至,牵扯着那个早已在斩神台身陨的人。

而眼前这个失忆的沈有奕,身上的异样,太过明显。

他身上,分明带着一丝,死人生前才有的气息。

墨不琢不动声色,吩咐外门弟子,将戏台废墟仔细搜查,留存所有可疑痕迹,又让里正帮忙,带着他们,前往镇外的临时墓地,查看死者的下葬情况。

临时墓地,坐落在镇外的荒地之上。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简易的土坟,没有墓碑,没有标识,杂乱地排布着,野草疯长,阴雾缭绕,看着格外凄凉阴森。

空气里的魔气,比镇上更加浓重,夹杂着浓浓的死气,让人心里发闷。

沈有奕站在墓地边缘,看着成片的孤坟,心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头痛,愈发剧烈。

他总觉得,这片墓地,这漫天的阴雾,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诡异气息,都与自己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墨不琢在墓地周围,细细探查了一圈,眉头始终紧锁。

这里的魔气,与戏台废墟上的魔气,同出一源,且更加浓郁,显然,幕后操控邪器之人,将此地,当成了魔气汇聚之地。

白日里的探查,并无太多收获。

戏台已毁,皮影戏班不见踪影,魔气隐晦,找不到任何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一切,都像是陷入了僵局。

墨不琢心中清楚。

这般诡异的皮影戏,只会在夜间出现。

想要查清真相,必须等到夜里。

他当即安排,让外门弟子留在镇上,继续安抚百姓,留存证物,自己则与沈有奕,夜里再出来探查,寻找皮影戏的踪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再次笼罩了整座青石镇。

死寂,再一次降临。

客栈内,沈有奕坐在床边,掌心紧紧攥着那片皮影残片。

头痛,依旧没有缓解,脑海中的白衣身影,愈发清晰,那句“白衣仙人……碎了……”,像是魔咒一般,在耳边反复回响。

他闭上眼,试图理清思绪。

忽然。

一阵清晰的锣鼓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咚——

锵——

锣鼓声清脆,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婉诡异,曲调晦涩,伴着模糊不清的唱词,从远处缓缓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是皮影戏。

沈有奕猛地睁开眼,站起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被轻轻推开,墨不琢走了进来。

他神色凝重,周身气息紧绷,对着沈有奕,淡淡开口,语气坚定:

“走,随我去看看。”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悄无声息地推开客栈房门,循着锣鼓声与唱词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色漆黑,阴雾弥漫。

两人脚步轻快,穿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周遭死寂一片,唯有那凄婉的锣鼓声与唱词声,指引着方向。

而声音传来的位置,并非镇中心的戏台废墟,而是——

镇外的乱冢!

沈有奕心头一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靠近墓地,头颅的疼痛,愈发剧烈,像是要炸开一般,脑海中的白衣幻影,不断闪现,鲜血淋漓,碎裂成片。

墨不琢掌心,悄然凝聚起灵力,握紧了腰间的法器,神色戒备到了极点。

两人穿过漆黑的林间小道,终于踏入了镇外的临时墓地。

阴雾,愈发浓重。

漫天的雾气,遮挡了视线,只能看清眼前几步远的地方,成片的孤坟,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风吹过坟头的野草,发出呜呜的声响,伴着凄婉的戏声,阴森至极。

锣鼓声与唱词声,越来越清晰,就在这片墓地之中。

沈有奕捂着隐隐作痛的头颅,跟在墨不琢身后,一步步穿过密密麻麻的孤坟,朝着声音源头走去。

脚下,是冰冷的泥土,偶尔会碰到坟头的杂草,湿滑黏腻。

空气里的魔气,浓郁到了极致,死死压制着周遭的灵气,阴寒刺骨。

忽然。

墨不琢停下了脚步。

沈有奕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他瞳孔微缩,愣在原地。

只见在这片临时墓地的最深处,在成片孤坟的环绕之中。

赫然矗立着一座。

完整无缺的皮影戏台。

整座戏台就这么突兀地立在荒坟之间,像一截从阴间伸出来的布景。

不是民间常见的简陋木台,而是带着几分前朝旧观的精致样式,却又处处透着不对。

四根台柱是深红油木的,白日里明明被村民劈得断裂四散,此刻却完好如初,纹丝不动。柱身上浅浅刻着缠枝纹,细看才发现,那纹路缠绕扭曲,竟像是无数只伸手挣扎的人影,在昏光里隐隐蠕动。

台沿雕栏错落,边角却泛着一层死白的霜气,不是露水,是常年聚煞凝成的寒雾,一碰就会顺着指尖钻进骨头里。台面铺着一层暗纹木板,干净得过分,在满地乱坟、枯草丛生的地方,显得格外虚假,像是有人日夜擦拭,不容半点儿尘土。

顶上檐角微微上翘,没有风铃,却悬着几缕淡红的戏绳,无风自动,轻轻晃悠,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上面牵线。台顶正中嵌着一块小小的横匾,字迹被雾气熏得模糊,只能隐约辨出两个扭曲的字,细看竟像是“葬戏台”。

正面垂着一幅厚重的幕布。

不是寻常粗布,是那种戏班子专用的素白幕纸,边缘却染着一圈淡淡的、洗不净的暗红,像陈年旧血晕开的痕。幕布被台后那盏孤灯从里往外照亮,白得发僵,亮得发冷,人影皮影投在上面,清晰得过分,反而透着一股逼人的诡异。

最怪的是整座戏台的气息。

没有清清冷冷的阴煞,也没有寻常鬼魂的寒冽,反倒裹着一层沉厚、黏腻、像浸在水底多年的腐气。明明是木头搭建,却透着金石般的冷硬,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件活物,一呼一吸间,都在吞吃周围的死气与散碎的记忆。

它安安静静立在坟堆中央,不晃不动,不声不响,却比所有鬼影都更像一个陷阱。

像是等了许多年,终于等到该看戏的人来。

戏台之上,挂着一盏微弱的孤灯,昏黄的光线,将幕纸映得透亮。

凄婉的锣鼓声,正是从戏台上传来的。

唱词声,幽幽咽咽,绕在墓地上空。

而戏台之上,幕纸之后。

没有任何操控皮影的人。

只有几只皮影,凭空悬在幕纸之后。

自行移动,自行翻转。

有条不紊地,演绎着一场凄婉诡异的皮影戏。

为首的那只皮影,正是一袭白衣的仙人模样,在幕布上,做出各种僵硬诡异的动作。

戏词模糊,却依稀能辨出。

字字句句,都绕着“白衣”与“碎裂”。

沈有奕站在原地,头痛欲裂,眼前的白衣皮影,与脑海中碎裂的幻影,彻底重叠在一起。

他浑身僵住,无法挪动脚步。

身旁的墨不琢,周身灵力紧绷,神色凝重,死死盯着戏台之上,无人操控、却自行演绎的皮影。

夜色浓重,阴雾缭绕。

荒坟之中,戏台孤立。

皮影自唱,戏声凄切。

一切,都静止在这诡异又惊悚的一幕之中。

我就乐意写这样的玄幻悬疑小说,就这个香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夜影戏声,荒冢戏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