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砚转予君 > 第10章 仙居岁月,劫火焚山

砚转予君 第10章 仙居岁月,劫火焚山

作者:风栖梧枝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07 11:37:46 来源:文学城

旧梦的光影再度流转,不再是破庙的凄冷风雪,而是漫山云海、仙气氤氲的谪玄仙居。沈有奕依旧是那缕旁观者虚影,悬在半空,目光所及,皆是十年安稳时光的温柔碎片。他试过无数次想要触碰那些画面,指尖却次次穿透虚无,只能安静地悬停着,像一缕迟来的魂魄,补全自己遗失的过往。

初入仙居那日,云宁带着两个稚童落在主峰广场。白玉铺地,灵禽盘旋,两侧弟子身着统一道袍,整齐列队,八位长老分立左右,神色恭敬。符修长老手持玉符,丹修长老药香随身,器修长老臂间缠着手套,阵修、法修、体修、音修、儒修诸位长老,皆是仙居砥柱。云宁发尾的大蝴蝶结被风拂得微晃,腰间甜袋轻响,她随手将沈郁、霍世晏往前一送,语气随意却掷地有声:

“从今日起,沈郁入我门下,为亲传首徒;霍世晏,便跟着沈郁,做他的首席弟子。”

一句话,便定下了两人一生的路。

彼时沈郁六岁,白发垂肩,白瞳澄澈,虽初入仙门,却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周遭仙气缭绕,殿宇巍峨,他眼中没有半分谄媚,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霍世晏五岁,紧紧攥着沈郁的衣角,墨发软垂,只敢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打量着周遭仙境。对他而言,沈郁在哪里,哪里便是安心之处。

沈有奕飘在一侧,看着小沈郁紧绷的小脸,忍不住轻笑。他看得格外清楚,云宁转身时,借着宽大袍袖遮掩,悄悄塞给沈郁一颗桂花糖,糖纸微脆,甜香瞬间驱散了孩童所有局促。沈郁指尖一顿,悄悄握紧,抬眼时,正对上云宁促狭的眼神,那是他第一次,在除了霍世晏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不加掩饰的偏爱。

主峰殿宇宽敞,云宁特意给两人安排了自己殿旁的小偏院,院中有灵木,有石桌,推开窗便能看见云海。她嘴上说着“别给我添麻烦”,却把最暖和、灵气最足的地方留给了他们。夜里霍世晏怕黑,总要缩在沈郁身边睡,沈郁便整夜握着他的手,像在破庙时一样,把最避风的位置让给他。

沈有奕夜夜都飘在院角,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看着月光落在沈郁白发上,看着霍世晏无意识蹭着沈郁的肩头,心口一阵阵发紧。那些画面他早已不记得,可此刻亲眼看见,却熟悉得像是刻在骨血里。

晨钟暮鼓,稚子修途

仙居的日子,从晨钟声里开始。

寅时三刻,天刚蒙蒙亮,云层还染着淡青,云宁便会踹开师徒二人的房门。她总爱穿月白剑袍,发尾系着蓬松蝴蝶结,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敲着门框,声音清脆,能惊飞檐角的灵鸟:

“懒虫们,再不起,今日的糖葫芦就没了!”

沈郁总是最先醒的。他会迅速整理好衣袍,将霍世晏的衣物叠得整齐,再轻轻摇醒身边的小徒弟。霍世晏揉着眼睛坐起身,第一反应便是往沈郁身边靠,声音软糯带着困意:

“师尊,我还想睡……”

“起来了,师祖要罚了。”沈郁语气平淡,却伸手帮他理好乱发,指尖温柔,生怕碰疼了他。

云宁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笑意,嘴上却不饶人:“沈郁你也太惯着他,迟早惯成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话落,她将食盒递过去,里面是温热的奶黄包与蜜枣粥,还有一小碟蜜饯,“快吃,吃完去剑坪练剑。”

剑坪在仙居东峰,青石铺地,云雾缭绕。云宁的佩剑“怀雅”悬于石台上,青玉剑身泛着柔光,剑穗上系着小小的糖葫芦玉坠,与她腰间甜袋遥遥相应。她亲自教两人基础剑法,从起势到收招,一招一式,细致入微。

“剑是心之锋,心正,剑才正。”云宁手持木剑,身姿翩跹,剑气扫过,落叶纷飞,“沈郁,你剑招太急,稳下来;霍世晏,脚步虚浮,跟紧你师尊的步调。”

沈郁握着木剑,反复演练“流云九式”。他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却从不懈怠,一遍又一遍,直到汗水浸湿衣袍,木剑握得稳如泰山。霍世晏资质稍逊,便寸步不离跟着沈郁,他练一遍,自己便练十遍,小小的身子满是韧劲,从不说苦。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变强,要能跟上师尊,要能保护师尊。

沈有奕飘在剑坪边缘,静静看着。他看见云宁看似严厉,却总在两人练剑时,悄悄布下聚灵阵,让灵气更浓郁,助两人修行更快;看见沈郁休息时,会把云宁给的糖,全塞进霍世晏嘴里,自己只尝一点点;看见霍世晏会笨拙地替沈郁擦去额头的汗,仰着小脸认真道:

“师尊辛苦了。”

阳光穿过云雾,落在三人身上,岁月安稳得不像话。

午后是课业时间,藏书阁内,云宁亲自授课。她不爱讲枯燥的仙门规矩,反倒爱讲凡间趣事、修仙轶闻,讲到兴起,还会从甜袋里摸出糖分给两人,自己也含一颗,眉眼弯弯,毫无宗主架子。

“仙盟那帮老古董,最是虚伪,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算计,日后你们见了,不必客气。”云宁趴在案几上,指尖点着典籍,发丝垂落,几缕银丝若隐若现,“咱们仙居,护的是本心,守的是同门,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沈郁捧着书,认真记下每一句话。他把云宁的话,把仙居的规矩,一点点刻在心里。霍世晏坐不住,总爱偷偷拉沈郁的衣袖,指着窗外的灵鹿,眼睛发亮。云宁瞧见,也不骂,只是敲敲他的额头:

“小尾巴,再走神,罚你抄十遍门规。”

可罚过之后,傍晚依旧会带着两人溜下山。

凡间集市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糖画、糖葫芦、桂花糕、奶糖,香气四溢。云宁像个少女,拉着两个孩子穿梭在人群中,买糖葫芦、挑桂花糕、装蜜饯,腰间甜袋塞得满满当当。她总爱买三串,一串给沈郁,一串给霍世晏,自己咬着一串,笑得眉眼弯弯:

“凡间的甜,比仙居的蜜丹好吃多了。”

沈郁不爱吃太甜,却总会把自己的糖葫芦递给霍世晏。霍世晏来者不拒,吃得满嘴糖渣,沈郁便伸手替他擦去,动作自然又温柔。街边小贩看着这奇怪的组合——娇俏少女带着两个好看的孩童,纷纷笑着多看几眼。

沈有奕跟在三人身后,看着这温馨光景,眼底满是暖意。他跟着他们走过长街,跟着他们尝过甜香,跟着他们在夕阳下回到仙居。那些他从未记得的日常,此刻一幕幕铺展开,让他这缕虚影,都觉得暖意融融。

夜里修炼,沈郁悟性极高,往往一点就透,霍世晏遇到瓶颈,他便守在一旁,一点点讲解,直到霍世晏明白为止。云宁会悄悄站在窗外,看着两个孩子相互扶持,嘴角噙着笑,悄悄布下护阵,防止外人打扰,也防止他们修炼过耗伤了根基。

她从不说,可三人都懂。

十年相伴,风雨同渡

十年光阴,弹指即过。

沈郁十六岁,已是仙居最出众的弟子。白发束起,身姿挺拔,容颜清绝,白瞳里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沉稳温润。他修为精进神速,早已筑基中期,剑法尽得云宁真传,剑气凌厉却不失仁厚,待人温和,对同门多有照拂,深得弟子敬重。他开始帮云宁处理宗门琐事,接待来访仙门,应对仙盟的刁难,一言一行,已有宗主风范。

霍世晏十五岁,长成俊朗少年。墨发高束,眼眸漆黑如墨,褪去怯懦,只剩对沈郁的赤诚与执着。他始终跟在沈郁身侧,修为紧随其后,剑法凌厉狠绝,护沈郁心切,谁敢对沈郁有半分不敬,他第一个拔剑相向,活脱脱一只护主的小兽。仙居上下都知道,宗主亲传首徒沈郁身边,有个寸步不离的首席弟子,谁都惹不得。

云宁依旧是二十出头的模样,青丝间银丝更添了几缕,却依旧娇俏。她依旧嗜甜如命,发尾蝴蝶结从不离身,对外依旧杀伐果断,对内依旧嘴硬心软。只是偶尔,沈郁会看见她独自站在主峰,望着天际,指尖攥着糖块,神色落寞。旧伤发作时,她会悄悄躲起来,不想让两个孩子担心。

“师尊,可是旧伤又犯了?”沈郁递上温好的蜜茶,茶中加了丹修长老特制的温养药材。

云宁回神,接过茶盏,笑了笑:“无妨,老毛病了。”她抬手揉了揉沈郁的白发,语气怅然,“小沈长大了,都比师尊高了。”

“弟子永远是师尊的徒弟。”沈郁垂眸,语气恭敬。

一旁霍世晏立刻开口,声音清亮坚定:“师祖放心,我会护好师尊的!”

云宁被逗笑,敲了敲他的脑袋:“就你话多,先把剑法练好吧。”

这十年,仙居安稳,师徒三人与八位长老相守,日子平淡却幸福。沈郁会替云宁打理宗门琐事,替她挡去仙盟的刁难;霍世晏会替沈郁处理杂务,寸步不离守护;云宁则始终护着两个孩子,替他们遮风挡雨,教他们修行,更教他们做人。

八位长老也对两人疼爱有加。符修长老教沈郁画护身符,丹修长老给霍世晏炼健体丹,器修长老悄悄为两人打磨剑器,阵修长老带他们熟悉仙居护山大阵,法修、体修、音修、儒修诸位长老,各有传授。仙居上下,真的如同一户人家,彼此照应,彼此守护。

沈有奕见证了所有细节。

他看见沈郁偷偷学着做桂花糕,只因霍世晏爱吃,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做,手上沾着面粉,眼里却满是认真;看见霍世晏熬夜修炼,困得点头,也要坚持练完沈郁交代的招式,只为能跟上沈郁的脚步,护他周全;看见云宁在沈郁、霍世晏突破时,耗尽灵力护他们周全,自己却旧伤复发,隐忍不言,独自吞下止痛的糖丹。

他看见沈郁会在霍世晏受伤时,彻夜守在床边,亲自喂药疗伤,眉头紧锁,半步不离;看见霍世晏会在沈郁被长老质疑“滥好心”、收容无家可归的异族少年时,挺身而出,红着眼眶维护,说师尊做得没错;看见云宁在仙盟众人齐聚仙居、指责沈郁收容异类时,孤身对峙,剑气冲天,一句话震得全场无声:

“我谪玄仙居的弟子,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看见云宁为了护住沈郁的坚持,亲自与仙盟谈判,以自身威名压下非议,转头却对沈郁说:“下次再这么乱来,我可不帮你收拾烂摊子。”可眼底的赞许,却骗不了人。

他看见师徒三人在中秋之夜,坐在主峰赏月,云宁拿出珍藏的甜饼,分给两人,讲着自己年轻时的故事,讲她如何建立仙居,如何守护这一方天地。月光洒下,三人身影相依,温暖得能融化所有寒凉。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如同繁星,点亮了旧梦的时光。沈有奕飘在半空,伸手想要触碰,却依旧穿过虚影,心中满是怅然——原来那些不为人知的岁月,竟这般美好。美好到让他希望这场旧梦,永远不要醒。

可安稳,从来都是短暂的。

变故,在一个血色黄昏降临。

那日,沈郁与霍世晏刚从凡间历练归来,带回满满一袋糖葫芦,是凡间最有名的那家铺子做的,知道云宁爱吃,特意多买了些。两人一路说笑,准备去找云宁分享,刚到主峰脚下,便听见刺耳的警报声。

仙居警报骤响,钟声凄厉,一声重过一声,震得人心头发慌。天际尽头,血色魔气翻涌而来,如同海啸,遮天蔽日,瞬间吞噬半边天空。灵气紊乱,护山大阵光芒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魔教入侵!”

“护山大阵被破了!”

弟子的惊呼、兵器的碰撞、魔气的嘶吼、伤者的痛呼,瞬间打破仙居千年安稳。原本宁静的仙山,瞬间沦为战场。

沈郁脸色骤变,将糖葫芦塞给霍世晏,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剑气瞬间展开:“世晏,随我去主峰!”

“好!”霍世晏握紧长剑,眼神凌厉,再无平日的温顺,周身煞气尽显,紧随沈郁身后。

沈有奕心头一紧,立刻飘身跟上。他认得这魔气,浓烈、阴冷、带着毁灭气息,是赫咒无妄,是云宁毕生宿敌!那段被尘封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浑身紧绷,不顾一切朝着主峰飞去。

魔焰滔天,血染仙居

魔气如潮,汹涌而至。

魔教教主赫咒无妄立于魔云之上,黑袍猎猎,周身魔气翻滚,面容阴鸷,眼神狠戾如狼,目光扫过仙居,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云宁,今日便是你谪玄仙居的死期!”

护山大阵早已破碎,灵光黯淡,碎片散落一地。仙居弟子死伤无数,鲜血染红白玉广场,顺着石阶流淌,触目惊心。魔兵嘶吼着冲杀,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八位长老浑身是伤,拼死抵挡。符修长老玉符碎裂,丹修长老药囊染血,器修长老长剑崩口,阵修长老以自身灵力维系残阵,法修、体修、音修、儒修诸位长老,皆已力竭,却依旧死死守住主峰入口,不退半步。

云宁立于主峰之巅,月白剑袍染血,原本整齐的发丝凌乱,发尾的蝴蝶结被剑气撕碎,歪在一侧,几缕银丝被血浸染,格外刺眼。她手持断剑怀雅,剑身布满裂痕,灵气不稳,旧伤彻底爆发,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脊背,守着身后的仙居。

“赫咒无妄,有我在,你休想动仙居分毫!”云宁声音清冷,带着决绝,即便身受重伤,气势依旧不减。

“就凭你?”赫咒无妄狂笑,魔气暴涨,“百年前你便伤在我手,旧伤缠身,修为大损,如今拿什么挡我!今日,我便踏平仙居,杀尽你满门弟子!”

魔焰翻滚,化作狰狞巨爪,直扑云宁。威力之强,足以震碎山石,击杀修士。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疾驰而至——沈郁与霍世晏赶至战场。

“师尊!”

“师祖!”

沈郁目眦欲裂,挥剑斩出一道凌厉剑气,白光大盛,硬生生逼退魔焰,挡在云宁身前。十六岁的少年,身姿挺拔,白发染上风尘,眼神却坚定如铁。霍世晏紧随其后,拔剑护在沈郁身侧,眼神冰冷,周身剑气紧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谁敢伤师祖,先过我这关!”

云宁看着两个少年,眼眶微热,厉声呵斥:“谁让你们过来的!快退下!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她只想让他们活着,哪怕离开仙居,也好过死在这场浩劫里。

“弟子不退!”沈郁回头,白瞳坚定,望着云宁染血的身影,心中剧痛,“师尊守了仙居千年,今日,换弟子来护您,护仙居!”

霍世晏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我与师尊同生共死!”

沈有奕飘在战场边缘,浑身紧绷,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眼前惨烈景象,看着浑身染血的云宁,看着年少却毅然挡在前面的沈郁与霍世晏,看着满地死伤的仙居弟子,绝望感席卷而来。他想冲上去,想替他们挡下所有伤害,想握住沈郁的手,想扶住摇摇欲坠的云宁,可他只是一缕虚影,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泪水无声滑落,穿过虚影,落在血染的地面上,毫无痕迹。

战斗瞬间爆发。

赫咒无妄魔功盖世,挥手间魔兵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云宁、沈郁、霍世晏与八位长老并肩作战,剑气与魔焰碰撞,轰鸣声震彻天地,灵气与魔气交织,掀起阵阵狂风。

云宁剑招凌厉,即便手持断剑,依旧威力惊人,可她每一招都下意识护着沈郁与霍世晏,把致命攻击挡在自己身前。旧伤不断发作,嘴角溢出血丝,胸口剧痛难忍,她却依旧咬牙死战,声音沉稳,叮嘱两人:

“小沈,护好世晏,护好弟子们!”

“师尊放心!”沈郁剑法灵动,剑气如莲,招式间依旧不忘护住身边受伤的仙居弟子。他仁心未改,即便在惨烈战场,也不愿放弃任何一个人,尽可能救下每一个还活着的同门。

霍世晏则剑招狠辣,不留余地,死死护在沈郁身后,斩杀所有靠近的魔兵,浑身染血,却半步不退。他的眼里只有沈郁,只要有人想伤沈郁,他便不顾一切斩杀对方,少年身躯,却撑起了最坚定的守护。

“沈郁,你心太软,战场之上,岂能留情!”云宁厉声呵斥,却反手替他挡下一道致命魔刃,肩头瞬间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弟子明白,可他们都是仙居的弟子。”沈郁语气坚定,手中剑更快,护住更多人。

云宁一怔,随即笑了,带着欣慰与心疼,声音轻缓:“像我,又不像我……”

像她一样护短,一样心软,一样不愿舍弃同门;却比她更温和,更仁厚,更懂包容。

沈有奕看着这一幕,泪水无声滑落。他终于懂了,云宁的护短、沈郁的仁善、霍世晏的执着,早已刻入骨血,师徒情深,同门之谊,早已超越生死。

战况愈发惨烈。

八位长老接连重伤倒地,再无战力。仙居弟子死伤过半,活下来的人人带伤,却依旧不肯退去,自发围成防线,守护主峰。魔兵越来越多,赫咒无妄亲自出手,魔气席卷全场,压力骤增。

赫咒无妄看准时机,趁云宁旧伤爆发、灵力不济的瞬间,一掌狠狠击中她心口。

“噗——”

鲜血狂喷而出。

沈郁与霍世晏目眦欲裂,疯了般冲过去。云宁身躯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坠落在地,断剑怀雅也脱手而出,落在一旁。

残阳染血,仙居山门遍地狼藉,八位长老重伤退守,魔教攻势不减,云宁浑身染血,月白剑袍被剑气撕碎,发尾的蝴蝶结歪在一侧,手中断剑怀雅撑着地面,黑发间的银丝被血浸染。

她看着挡在身前的沈郁与霍世晏,沈郁已然身姿挺拔,白发染血却眼神坚定,霍世晏紧握长剑,死死护在沈郁身侧。

两个她从小护到大的孩子,此刻正拼尽全力护着她。

她抬手,擦去沈郁脸上的血迹,指尖颤抖,往日里吐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只剩满心愧疚与不舍。她还没看着他们长大,还没看着他们站稳脚跟,却要把这一整个宗门,压在他们肩上。

声音轻颤,却依旧强装镇定,一字一句,郑重托付:

“小沈,现在起你就是宗主了。”

“抱歉,16岁就让你当家,压下这一整个宗门,还是太勉强你了……”

“可为师信你,仙居所有弟子,还有我这谪玄仙的道号,从今往后,全都交于你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惨烈的战场,看向死伤遍地的仙居弟子,眼眶泛红,却死死忍住,不让眼泪落下。她抓住沈郁的手,力道极大,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郑重:

“剩下的场面,为师不让你看了,太狼狈,不符合我谪玄仙的样子。”

“我作为师尊,作为仙居宗主,你一定要告诉所有人,我是很体面、很风光地战死的,拜托你了……”

她要留给仙居、留给后人、留给这两个孩子,最体面的模样。

话音落,她再也绷不住,卸下所有宗主的威严、师尊的坚强,像个普通的女子,声音哽咽,带着藏不住的脆弱与不甘,低声呢喃,只有身前的沈郁与霍世晏能听见:

“……我不想死啊。”

还没看着我的小徒弟站稳脚跟。

还没给孩儿们买够凡间的糖葫芦。

还没守着仙居安稳度日。

还舍不得你们,舍不得这满门的孩儿们……

可是……此行必死。

她是宗主,是师尊,是仙居最后的防线。

随后,她挣脱开沈郁的手,握紧断剑怀雅,最后看了一眼沈郁与霍世晏,看了一眼身后的仙居,看了一眼这片她守护了近千年的土地。眼神从脆弱,变为决绝,再无半分留恋。

她起身,纵身冲向赫咒无妄,周身灵气与残魂瞬间点燃,剑气冲天,照亮整个血色天际。

“我以谪玄仙之名,燃千年道行,与敌同归!”

轰鸣声震彻天地,白光与魔气轰然碰撞,炸开漫天光雨。

沈郁与霍世晏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与魔教教主一同湮灭,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消散在风中。

风过,尘埃落定。

赫咒无妄气息全无,残存魔兵群龙无首,仓皇逃窜。

云宁静静躺在地上,月白剑袍破碎,发丝凌乱,却依旧保持着战姿,体面而尊严。她掌心,还紧紧攥着一颗没来得及吃的奶糖,糖纸完好,甜香却再也传不到她鼻尖。

沈郁扑过去,跪在地上,抱起云宁冰冷的身体,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哭得这般狼狈,白瞳通红,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霍世晏跪在一旁,死死攥着拳,指甲嵌进掌心,泪水无声滚落,声音哽咽:“师祖……我会护好师尊,护好仙居……我答应你……”

沈有奕飘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他看着云宁的尸体,看着崩溃的沈郁与霍世晏,看着满地狼藉、血染的仙居,心中满是绝望与痛楚。

十年安稳,一朝破碎。

那个爱吃糖、爱吐槽、嘴硬心软、极致护短的师祖,永远留在了这片血色残阳里。

旧梦的光影渐渐模糊,沈郁的哭声、霍世晏的哽咽、仙居的残垣断壁,深深烙印在沈有奕心底。他伸手,想要抱住那个痛哭的少年,想要说一句“还有我”,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云海翻涌,残阳泣血。

云宁这条线我藏了好久,终于给她写体面退场了,爱吃糖又护短的师祖,这辈子值了!

什么?你不知道我藏了线?罚你回去重看一遍,不然沈郁为啥非得16岁当家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仙居岁月,劫火焚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