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红尘客 第56章 真相大白

第五十六章真相大白

木柴事先浸满了油脂，见火就着，一旦点火，法坛便犹如爆裂一般，火光冲天而起。

旷无涯大惊失色，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难以在初起就这样大的火势中一下子救出那四个人。没想到这四大长老求死之心这样坚决，如此一来他们真是非死不可了。

正在旷无涯无措之际，冒着火的祭坛上忽然凭空腾起三道冲天的水柱。那水量相当大，正从法坛的蒲团下面喷上去，刚刚腾起的火势虽然凶猛，还是无法抵得过这样大的水，水能克火，随着噼噼啪啪的爆裂，火势被压了下去。

这变故来得令人猝不及防，不仅是禁族的众族人，连旷无涯都在松了一口气之外被惊到，瞪大了眼睛盯着从蒲团上站起来的四个人。

一道清朗的声音划破天宇，映着碧波清流，显得格外明澈。

“四大长老献祭已经不需要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旷无涯就如听到了天籁。这几天，虽然表现得放松惬意，其实他心里还是颇紧张的，虽然相信那个人言而有信，但是，一切都没有充分的把握，他若是阻止不了这些人寻死，当真是有负重托。

他一手提刀，蓦地转身看过来。

一条小舟正在河畔靠岸。

方才献祭仪式，发动法阵，祭坛点火，一切过于紧张，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条船是什么时候接近了河岸，更没有人注意到船上的人。

这条船上只有一个人，一个身穿青衫空着手的人。

他登上河岸，空着双手，船上也是空空的，连船桨都没有。这个人行船一定是没有依靠划桨，而是用内力催动这小舟行驶，一路来到此地。

青衫碧水，他孑然一身。

河岸上的禁族族人方才被突如其来的水柱惊住，现在看见如此情景，俱个愕然。

旷无涯终于松了一口气，大笑着拍手道：“哎呀！小竹子啊！你可终于是回来了！你小子怎么回事？说了两日便归，怎么说话不算话，到现在才回来？”

玉清竹登上河岸，面向旷无涯，挑眉道：“怎么可能？我何时说话不算话过？说了两日便归，自然是两日便返回了梅谷。只是，这几日我不便露面，所以你们都没有看见我。”

祭坛上，四位长老已经从蒲团上起身，听到玉清竹的话，宋锦堂率先道：“没有人看到你，谁能证明你早已返回了梅谷？”

赫克木多厉声道：“你说四大长老献祭已然不需要，是什么意思？”

玉清竹抬头看了一眼凌乱的祭坛，冷笑道：“当然不需要，因为，明日禁族重大祭祀已可以照常举行，你们的族人也不会遭受反噬。”

赫克木多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看他两侧的商道和修明玑，迟疑道：“难不成，你已经找到了……归心蛊？”

一言出口，另外三位长老顿时神色大变，面面相觑。

“这……难道说当真……”

“怎么可能……”

玉清竹面对着他们，清晰道：“不错，归心蛊已经找到，现在就安置在密室之中。”

一片寂静，无论是四位长老还是旷无涯，以及禁族众族人，都哑口无言。

玉清竹道：“既然归心蛊已经放回了密室，那么，我没有食言这件事，你们当然知道，谁可以为我作证了。”

一言既出，众人思之色变。

禁族密室深处梅谷中心龙宫，只有四大长老和大祭司才能打开密室大门。这些日，四大长老都没有进入龙宫，那么，为玉清竹打开密室的，只能是大祭司。

难道说，玉清竹返回梅谷之后，一直与大祭司联系？

可是，大祭司明明曾经立下重誓，永远不见禁族以外的人。禁族的誓言，是万万不能违背的。

宋锦堂冷声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大祭司绝不可能见你，更不可能为你作证。所以，你说你找到了归心蛊，根本就是在欺骗我们！”

玉清竹冷笑道：“究竟是谁在欺骗，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归心蛊有没有安置进密室，诸位长老去密室，一看便知。”

他说着，抬眼看着祭坛，目光移动，缓缓落在宋锦堂所在的法坛上。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都追随了他的目光，最后都凝在了那个法坛上。

方才起火以及水柱冲天的过程太快，发生得也太突然，谁都没有仔细观察。现在人们才发现，四大长老献祭的祭坛，其中商道、赫克木多以及修明玑所在的祭坛经过火焚水冲，已经一片狼藉，只有宋锦堂所在的祭坛，依旧和原来一样，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即使是一向习惯寂静的禁族族人，还是立即感觉到惊骇。人群中顿时传来纷纷议论之声。

旷无涯跨前几步，指着宋锦堂的祭坛大声道：“哎呀奇怪啊！方才你们都没有注意是不是？为什么宋锦堂的那个祭坛还好好的？是不是他的祭坛根本没有着火，也根本没有喷水呀？”

人群中议论声更大。连商道和修明玑、赫克木多都向宋锦堂投向诧异的目光。

赫克木多忽然抬手止住众人的议论，转身面对宋锦堂，怒目道：“宋长老，那个旷无涯的问题，请你回答！”

宋锦堂站在祭坛上，目光躲闪道：“我……我也不知……”他猛然瞪大眼睛，伸手指着祭坛下的禁族族人道：“这祭坛是谁督造的？为何出了如此严重的问题？”

他话音未落，一个族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高声叫道：“我便是祭坛主要的建造者。”

事发突然，宋锦堂没想到一下子有人回应，一时间怔在原地。

旷无涯抓住机会，分开众人跑到那个族人面前，拉住他的手臂追问：“督造祭坛的人是你是不是？那你肯定知道这祭坛里的秘密了是不是？你赶快说，赶快说，我们大家都着急知道原因呢！”

那人点点头道：“我受大祭司委派，督造的四个法坛结构都是一样的。大祭司的命令乃是，四个祭坛都是上建蒲团，下置喷水口，事先引河水汇聚坛下，待到祭坛起火，便立即喷水。”

此言一出，众人越发骇异。原来大祭司早已在建造祭坛之时便做好了安排，那便是点火之后立即喷水灭火。也就是说，大祭司根本不准备让四大长老献祭，所谓献祭，只是一个试验。

那人继续道：“不过，那四个喷水口并非同时喷水的。只有起火的蒲团才会引发喷水口喷水。如果祭坛内部根本没有起火，喷水口便保持不动。”

所以，宋锦堂的祭坛完好如初，只能是因为，他的祭坛在点火后根本没有起火，所以，便也没有诱发喷水口喷水。

设想，如果蒲团下没有喷水口，祭坛点火之后，除宋锦堂之外，另外三位长老的三个祭坛便会陷入不可扑灭的火海，那三位长老很快便会死在火里，连一点救治的希望都没有。而宋锦堂，因为祭坛根本没有起火，自然也就毫发无伤。

于是，活下来的只剩下宋锦堂一个人，在禁族，宋锦堂就成为了除大祭司以外，巫术最高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宋锦堂脸上。

旷无涯飞身一跃，身形已落在宋锦堂祭坛前面。他冲着宋锦堂瞪了瞪眼，便弯腰伸手，捡起祭坛周围的一根木柴。

他细细端详这根木柴，又跳到另外三个法坛前，将这三个法坛前的木柴分别捡起，看了又看，又细闻气味。终于，他转身面对着坛下众人，高声道：“原来如此啊！宋锦堂祭坛周围的木柴有蹊跷啊。其他人的木柴喷了油，他的木柴倒好，油上面还厚厚蒙着一层这东西，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根本无法起火啊。”

原来这就是宋锦堂的祭坛在点火后没有起火的原因。他祭坛周围的木柴上，有厚厚的阻燃材料。

旷无涯转向宋锦堂，指着他的鼻子道：“好啊你！你事先在这些木柴上做了手脚，是不是？你这是诚心想要害死其他三位长老，就剩下你一个啊。你说，你这样做，目的是什么？你下一步还要做什么？还有，你如此居心叵测，那么归心蛊，是不是你盗走的？”

四下哗然。

旷无涯话音刚落，还站在法坛上的宋锦堂忽然一挥袍袖，立时，一股黑烟袭奔旷无涯面门。

距离很近，事发突然，若是其他人，必定难以躲避。旷无涯不愧是天下第一刀客，刀法无双，身法和反应速度这世上也是没有几个对手的，只见他身形快速飞跃而起，一个飞旋将身落在祭坛下。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黑色粉末喷入了他的口鼻，他落地后立即原地盘膝坐下，运功调息起来。

“索命散！”修明玑和另外两位长老从祭坛上跳下来，骇然指着宋锦堂道：“宋锦堂，你竟然随身带着如此厉害的毒散！”

赫克木多恨声道：“盗窃归心蛊的人是四大长老之一，我被怀疑这样久，禁足不出，却从无怨言。因为我相信我们禁族的长老，不可能背叛禁族。我一直觉得，归心蛊并未离开梅谷，一定会在祭祀之前找到。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你这样的败类！你背叛禁族，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