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打算直接问我爹要药玉?!”
季潇听完江晏安和染清钰的打算后,震惊地站起身一手拍在了桌上。江晏安和染清钰眼疾手快,将放在桌子上的茶杯端走,这才没有荡得满桌都是水渍。
顾念安抬手按住季潇一边的肩膀:“公子,冷静。”
季潇沉重地叹了口气,稳定心绪,坐回了凳子上,再次问道:“你们真的想好了?”
染清钰见季潇冷静了下来,将手上的茶杯又放回了桌子上:“嗯,这是最好的办法,我相信你爹他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季潇没好气道:“你说得没错,他人是不.蛮不讲理,可他安排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你们看他为什么非要逼着我成亲。”
江晏安本想开口告诉季潇这门婚事就是一个误会,阮瑶马上就会离开,可染清钰在旁边,他不好开口,不然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而且到时候他还要将他们好不容易拿到的药玉交给阮瑶,让她带回去救师父。
江晏安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染清钰陪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替他求药玉,可他转手就要将这药玉交给别人,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对不起染清钰。
但他又转念一想,反正这药玉最后都要用在他身上,那他应该也有决定用不用的权力吧?
江晏安轻眯了一下眼,确实有道理。
江晏安想到这里心里的愧疚也顿时少了一半。
……
季烨看着江晏安和染清钰:“二位的意思是你们来这里其实是为了药玉?”
染清钰略表歉意道:“抱歉,之前是我们二人做的不对,一直隐藏了来此的真正目的。”
季烨转眼间便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季潇在外面好歹生活了一年多,总该是懂事了些,尤其是听到他交到了两位不错的朋友,心里还有几分高兴,结果……
季烨皱眉道:“这么说你们与潇儿不是好友?”那这亲事多半是成不了了。
江晏安突然开口:“怎么不是?他如今还是泗……”
泗水涧三个字还只冒了个头,染清钰就拿手狠狠捂住了江晏安的嘴。
江晏安嘴里只剩下谈吐不清的唔咽声:“唔唔……染清鱼……你甘甚么?”
季烨蹙着眉疑惑地看着眼前二人。
染清钰皱眉瞪了江晏安一眼,随后一脸尴尬道:“如庄主所见,我们来此求药玉就是为了治好我这……兄弟的疯语症。”
江晏安没有将染清钰平白无故给他加上一种病放在心上,反而在听到兄弟二字后石化在了椅子上,嘴里也没了声音,只是无语又带着幽怨地看着染清钰。
染清钰见江晏安安分了不少赶紧将手拿开端坐在椅子上,略表歉意道:“让谷主见笑了。”
江晏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撑着脑袋,目光紧盯着染清钰。
染清钰虽察觉到了江晏安那明目张胆、一直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却并未理会。如今他觉得还是少与江晏安说话比较好,鬼知道他还会突然说出些什么来。
于是染清钰并未偏头去看,只是一直跟季烨说着话。
江晏安看到染清钰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不禁挑了挑眉,勾着嘴角笑了一声。
季烨:“这药玉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拿到的。”
染清钰:“我们也知道药玉珍贵,定然不能仅仅因为一两句话就让谷主将药玉拿给我们。所以不管季谷主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力去完成,”
季烨垂着眸沉思片刻后道:“任何要求都可以?”
“是的,任何要求都可以。”染清钰顿了顿,“不过……”
季烨似乎看出染清钰所担心的是何事:“请两位放心,我所要求二位所做之事定然不是杀人放火的坏事。”
染清钰淡然笑笑道:“多谢谷主体谅。”
季烨抬手止住了染清钰的感谢:“你们还是先听听我的要求再考虑吧。”
染清钰:“谷主请讲。”
“只要你们去无木林取一截树枝回来,我就将药玉拿给你们。”
染清钰低语道:“无木林、一截树枝。”
“没错。”
染清钰:“好,我们一定为谷主寻得。”
季烨:“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二人出了房间,江晏安一句话也没说,但视线却一直在染清钰身上,眼神有些奇怪。
染清钰被盯得不耐烦:“究竟怎么了?”
“你对我就这么不耐烦?”江晏安对染清钰的这种不耐烦的态度有点伤心,明明该生气的是他。
“没有,只是……”染清钰一时也想不出来个什么好理由,只是将手握得紧了些。
他就是觉得烦,却又不知道在烦些什么……心烦意乱。
江晏安揣着手,渐渐靠近染清钰:“好,那我问问你。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做?”
染清钰别开眼,故意不去看江晏安:“还能为什么?怕你说漏嘴,暴露身份。”
“我暴露身份似乎跟你没关系吧?”
染清钰有些生硬地挤出两个字:“丢脸。”
江晏安继续逼问道:“丢脸?可那丢的也是我的脸吧?你只要撇清跟我的关系就可以了,而且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还有你刚才说我们是兄弟?这我可就不乐意了。还有你刚才平白无故又给我加上一种病,这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命不久矣的样子,你知道吗?”
江晏安一直在染清钰面前嘀嘀咕咕个不停,可染清钰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他也没想通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他心里真的很乱。
他也是刚才才意识到,也许目前他对江晏安所做的一切早就已经超出一个大夫对病人应该有的关心了。
染清钰烦闷地一把将挡路的江晏安推到了一旁,匆忙离去:“我们还是赶紧去问问季潇无木林在哪里吧,早点拿到药玉早点回去。”
江晏安眯虚着眼看着染清钰慌乱的背影,眼里却渐渐生起了笑意。
……
季潇:“你们是说,我爹让你们去无木林找一截树枝回来?”
“没错。”
二人见季潇如此平静,觉得此事应当还算容易。
“那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打道回府吧。”
江晏安与染清钰对视一眼,不解道:“为什么?”
“无木林,无木林,你们听听?”
染清钰似乎明白了季潇的意思,表情也严肃起来:“莫非这无木林真的地如其名,不是树林?”
季潇无奈地叹气道:“别说树林了,那里就是一片石头发源地,连草都不一定看得见。”
江晏安:“听你这么一说,那你爹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将药玉给我们?”
季潇:“我觉得可能是。”
染清钰却道:“我看未必,我觉得你爹不像是那种喜欢整蛊别人的人。”
季潇皱眉看向染清钰:“这么说你们还是要去看看吗?”
“嗯。”
江晏安也紧跟着道:“既然如此,我觉得去找找也没有什么损失。”
季潇:“算了,我也不劝你们了,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江晏安随口道:“我又不是没撞过。”
染清钰无语地看着江晏安。
季潇一脸懵地看着江晏安。
江晏安:“怎么了?我说我撞的真南墙不行吗?”
染清钰:“……”
季潇:“……”
染清钰有时候觉得江晏安真的挺……不可理喻的。
无木林。
面前确实如季潇所说的一样,一点草木的影子都看不见,荒野一片。
江晏安面露愁容看着面前萧条的景象:“要不我们回去吧,我看季烨就是耍我们的。”
染清钰向前走了几步,四处看了看:“话不能说得这么早,季烨作为谷主不可能说这种无人可以完成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大家都会说玉瑶谷的谷主是个强人所难的人。”
“照你这么说,你是说我们可以从这无木林中找到一截树枝。”
“倒也不一定只是一截。”
江晏安歪头看向染清钰:“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染清钰看了江晏安一眼没再说话。
二人在荒野中寻觅了好一阵,直到面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江晏安站在崖边往下看了看:“这下面会不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江晏安说完就打算像当初跳下魔晶谷那般一跃而下,结果还没迈开步子就被一股力给拉了回去。
“嗯?”江晏安扭过头疑惑地看了染清钰一眼,又垂眼看向他拉着的衣摆。
“你拉着我干什么?”
染清钰看向江晏安:“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功力还被季潇封着没有解开。”
江晏安好像是忘记了还有这茬。
“若是我不拉着你,此时你就是那谷底的一滩肉泥了。”
江晏安冲着染清钰笑了笑:“谢谢啦。得亏你还记得,没想到你比我自己还要关心我。”
染清钰慌忙松开了拽着江晏安衣摆的手。
早知道就不拉着他,让他摔死得了,也省得有这么多事。染清钰在心里闷闷道。
江晏安:“你不会后悔拉我了吧?”
染清钰:“……”
随后二人便沿着崖边那条弯弯绕绕的小道向悬崖下面走去。
“这里和上面也没什么区别呀?都是岩石峭壁,看着也不像是会有树的样子。”江晏安道。
二人越往下走,就变得越冷,光线也越来越暗,很是安静。
二人在崖底四处寻找看了看,染清钰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水流声,他循着声音找去。江晏安见染清钰直往某个方向走便也跟着去了。
染清钰来到一条窄小的壁缝面前,宽度约莫只有一手臂的宽度。
江晏安见染清钰站在那里不禁问道:“怎么了?”
染清钰直盯着裂缝对面:“我听到了水流声。”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染清钰冲着江晏安轻点了一下头,二人一前一后沿着缝隙向里面走去。
二人走了一会儿面前出现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湛蓝无比。
“虽然看到的不是石头,但这也不是树呀?”江晏安有些失望道。
染清钰没说话,只身向那湖泊走近了些。
染清钰蹲在湖泊边,许久没有起身,不知在看些什么。
江晏安觉得这就是一片普通的湖泊没什么好看的,但见染清钰蹲在那里看了这么久也好奇地靠了过去。
“染清钰,你在看什么?”
江晏安走过去只看见湖中倒映着的二人的影子。
染清钰仍死死地盯着湖面:“你再好好看看。”
江晏安也照染清钰说得又仔细看了看。
“不就是一片普通的湖……”江晏安后面那个“吗”字还没来得及说便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见湖中有一颗树的倒影,满树盈绿,生机盎然。可他往倒影的上方看去,那里根本就没有树。
江晏安此时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想染清钰与他想的应该是一样的。
江晏安:“这树在湖底?”
不知道是因为找到了树还是因为可以拿到药玉了,染清钰舒心地笑笑:“嗯,我们找到了。”
二人跃进湖泊,水花四溢,向着那棵绿树的倒影游去。
哗的一声,原本平静的水面惊起一阵浪花,水波向四周散去。
两人四处看了看,四周的墙壁上满是花草,湖中央多了一块陆地,而那陆地上方长着一棵生机盎然的绿树,与外面二人刚才所见的萧条景象截然相反。
二人向那块陆地游去,来到那棵树下面。
“没想到这湖下面竟然别有洞天。”
江晏安在一旁感概时,染清钰挥剑斩下一小节树枝。
染清钰将树枝拿在手上:“走吧,我们回去换药玉。”
“好。”
二人又沿着来时的路线回去,等再次回到外面时,身上原本应该湿透的衣服已经干了。
江晏安惊讶地看向染清钰手上的树枝:“刚才不是还满是绿叶吗?”
染清钰也看向那节树枝,果然如江晏安说得一样,原本枝繁叶茂的树枝此时已经变成了一节枯枝。
“看来这湖泊就像一面镜子,将这里与湖底隔开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反的。”
“好了,先不管这些了,反正拿到就行了,走吧我们回去拿药玉。”江晏安语调轻快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