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肆落进了后山。
后山关了一大群活了千年王八万年龟的大妖。
凌止纵身跃入崖底,黑黢黢一片的后山禁地像一只巨大的兽嘴将他吞噬其中。
这地方是泠玉仙君明令禁止过不许随意靠近的禁地,两边峻峭的石壁高高耸立,阳光总也照不亮崖底,有棵孤零零的树扎根在石缝中长大,舒展的枝叶在地面投射出一片黑漆漆的影。
凌止握住佩剑,拨开疯长的杂草向前方探寻,某种**的味道夹杂着陈年的血腥气,一片黑暗中好像藏着无数双正在盯着他的眼睛。
有几只妖兽潜伏在两侧的林木里伺机而动,见凌止方拔出佩剑又全都夹着尾巴退了回去。
凌止本还抱有幻想,直到他发现泠玉仙君布下的封印结界不知怎么破了个大口子,大致方向恰好是白肆掉落的位置。
凌止不禁有些烦躁。后山禁地关押的可都是被泠玉仙君降伏后扭送关押的妖兽,个个穷凶极恶不说,与敛云峰更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白肆那么一身细嫩皮肉最招妖兽喜欢了,掉进去恐怕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
有风在这时吹过,声音幽咽有如鬼哭。凌止神色忽地一变,握紧佩剑,贴着墙壁,拨开一人高的杂草朝风源的方向行去。
那处方向阴气极重,越往前走地面便越是泥泞,脚陷进去半天也拔不出来。才走了一小段路,凌止衣摆上的青竹叶就被溅满了泥点,但他实在顾不得这些了。
声声吐信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凌止躲在拐角处的石壁上探头,一只巨大的蛇妖拖着条长尾巴在附近游来游去。
那条蛇立起来差不多有三层楼那么高,身体比敛云峰上最老的树都粗,密密麻麻的鳞片折映着寒光,凌止敏锐地察觉到它身上正散发着属于人的血气。
蛇妖将窝搭在一处较高的斜坡上,窝里盘着几只青绿色的小蛇,似乎才出生不久,鳞片上还裹着层粘液,正嗷嗷待哺地等着蛇妖将食物喂进嘴里。
定睛一看,一片青青绿绿的蛇群里窝着道白影,白肆像是陷入了昏迷,身体缩得紧紧的。乍看上去像只形状不太规则的蛋。
再看上去,是颗沾满了血的蛋。
凌止心不由得提紧了,蛇妖嘴里叼着几只大老鼠,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有些疑惑地朝凌止的方向望去。
凌止立刻缩回头,一个旋身躲进最近的树丛里,将自己的身影藏匿进黑暗中。
蛇妖并未起疑,将鼠妖的尸体喂进等候多时的小蛇嘴里。凌止蹑手蹑脚地跑出藏身的草丛,这一回他看见白肆浑身是血地被蛇妖叼在嘴里,摆着蛇尾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凌止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的佩剑,剑柄上的花纹压得他手心生疼。
他才七岁,在这种级别的妖兽面前别说救人,连自保都是问题。如果这么莽撞地冲过去,别说白肆,连他自己都要搭进去。
可是……可是……
留给凌止权衡的时间不算多,眼看着蛇妖就要带着白肆一起走远,凌止眼一闭,心一横,提着同归剑便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