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许之事一出,何青杨党彻底老实了。
——认清现状决定不再与何青棠作对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大家谁都不想跟温明许扯上关系,落得个谋逆犯上的罪名。
数日后,赫连铮启程回骊戎,何青杨上书自请外放,何青棠欣然应允。
二人恰好同路。
何青棠钦点辰清与白肆率众送行。
“辰清阿肆,你们替我送他们一程。务必让他们干干净净地走,就像……从没来过这世界上一样。”
面前沙盘高低错落,各个城关上插着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旗帜。
何青棠支着头淡淡笑着,将其中一支代表东方青龙的旗帜插到了代表骊戎王庭的模型之上。
朱雀殿,白虎殿,机枢会俱已构不成威胁,青龙殿情势一片明朗。
但沈,顾两家也不是傻的。何青杨党在青龙殿搅弄风云的时日里,西方白虎,南方朱雀逐渐走得近了,隐有联手与东方青龙相扛之意。这样发展下去,三殿之间必有一战。
骊戎近些年里日益壮大,迟早是心腹大患。与其等打起来时教外人浑水摸鱼白捡便宜,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抢先灭了这群骊戎蛮子,省得放虎归山,贻害无穷。
白肆撇了撇嘴:“若不是师姐,沈雁鸿早就嫁给那个顾临风相夫教子了。结果她现在反而要和西方白虎一起与师姐作对,真够忘恩负义的。”
辰清道:“所以我们必须走。”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服。她若真敢对师姐不利,我一定会杀了她。”白肆磨了磨后槽牙,神情阴恻恻,活像要到朱雀殿把沈雁鸿喉咙咬断。
何青杨知道白肆的天妖之身,但是碍着母亲与朋党的安危,他就算知道也不敢跳出来指认。
而且机枢会经历过何青栀的前车之鉴,何青杨出面难免有给何青棠泼脏水的嫌疑。
但沈雁鸿不一样,她并非青龙殿之人,明面上与何青棠的关系甚至称不上相熟。
南方朱雀若铁了心与西方白虎联手,沈雁鸿出面指正何青棠勾结天妖,青龙殿定然会吃亏。
尽管何青棠在机枢会有苏盈盏这枚暗棋,但若真的闹起来,事态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保险起见,白肆最好还是找机会离开盛京一段时日。
等沈雁鸿与白虎殿瞎折腾一阵子,发现根本抓不到确凿证据以后,自然会消停。
到时就算白肆回到盛京,他们再告效力也会大打折扣。
这次赫连铮与何青杨离京就是最好的机会。
“权利纷争之中从来都没有永远的朋友。沈尊主背后是朱雀殿,她必须要为朱雀殿的利益考虑,注定不会永远站在尊主这边。”
辰清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眼眺向天际尽头半轮金黄的落日,道:“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阿肆。”
白肆低头不言,驾马跟上队伍。说归说,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存在给师姐添麻烦。
日落下的官道笔直平坦,一直通向地平线尽头的无限远方。
就要远去时,他回头,遥遥望了一眼。
天渐渐黑了,盛京的城门也远到快要看不见了。
“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白肆暗暗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