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棠道:“传本尊旨意,调百里轻尘为城南统卫,即日上任。”
本来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方臣属同时愣住,其中何青棠党和中立党朝臣的脸色还相对好看些:自机枢殿会审后他们就把辰清履历翻了个底朝天,只不过一无所获。
百里氏的遗孤,曾经流落白虎顾氏斗奴场,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何青棠捡回青龙殿,这些年经历成谜,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是何青棠的绝对死忠。
何青杨道:“百里公子年少有为,确是城南统卫的不二人选。只是他这出身还有家世……难免遭人诟病,不过尊主已有定夺,大概是臣过虑了。”
何青棠此举显然没打算与他们商量,多说无益。
况且只是一个小统卫,未来如何尚不可知,犯不着为此兴师动众。
他既表了态,底下臣子就算再不甘,也只得收起情绪:“尊主慧眼如炬,臣谨遵谕旨。”
这下再也没人跳出来反对,何青棠满意道:“那南城统卫之事便这么定了,众卿可有异议?”
“尊主慧眼如炬,臣等谨遵谕旨。”
朝会未散,一行内监就拿着诏书,风风火火找到了辰清。
行了礼,接了诏,内监首领笑容满面道:“大人对青龙殿的功绩有目共睹,尊主又如此看中大人,何愁来日不能平步青云,奴才在此恭祝大人前途无量。”
辰清道:“快请起,大人来得匆忙,喝杯茶再走吧。”
内监首领道:“大人来日还记得奴才,奴才就感激不尽了。”
送走内监,白肆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姐怎么突然想起把你调进京畿卫了?”
辰清道:“京畿卫毕竟是实职。”
像他这种级别的暗卫,虽受器重,却无实权,而且身份见不得光,更不能与朝臣接触。京畿军统卫官衔虽然不高,却能光明正大行于人前。
如今掌管着整片未央宫近卫,声名显赫的江寒声江大统领,就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京畿卫一步一步升上来的。
白肆看着诏书上娟秀整齐的字迹,不由陷入了沉思。
“以你的本事,只做一个暗卫确实可惜。只是如今的青龙殿也不算太平,我……不放心你。”
外有骊戎这个心腹大患不必说。
现下何青棠继位不久,各朝臣明面上恭敬遵从,实际暗地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更遑论还有一个曾与何青棠分庭抗礼的何青杨。
退一步讲,就算何青杨肯夹着尾巴做人,他手底下那群人也未必安分。
而今百里氏冤案余波尚在,此时何青棠公然将辰清身份抬到明面上。今日朝会过后,何青杨党的朝臣就得齐刷刷把眼睛盯在辰清身上。
这份恩宠可真是烫手得很。
白肆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辰清道:“尊主现在虽然风光,但她真正信任的人并不多,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不能打退堂鼓。”
若非何青棠,他连活着走出斗奴场都是问题,更别提向白虎顾氏复仇。
前面就算九死一生,他也必须去闯上一闯。
白肆道:“刀山火海也好,龙潭虎穴也罢,我陪着你。”
大不了他就先把骊戎王宰了,再把何青杨杀了,到时看谁还敢与何青棠作对。
白肆眼眸妖光流溢。
辰清掌心轻覆在他手背,黝黑的眼眸里盈着笑意,温润若一泓春水。
白肆心弦拨动几分,敛下妖气的同时,将心底莫名燃起的躁动一并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