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朱雀殿的封印后,白肆就紧闭房门,连菱花窗的缝隙都用油纸糊得严严实实。
傍晚时,辰清提着食盒,敲开了他的门。
白肆歪倒着躺在床边,衣袍被褥乱糟糟,皱巴巴,青丝散了满床。
他翻过身,抬目看向辰清,内衫被浸得湿透,领口略略敞着,胸口肌肤胜雪。
辰清不由微微走神。
“你拿走吧,朱雀殿的东西看着就没胃口。”
有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荆楚与盛京相去甚远,饮食与习俗风格迥异。白肆胃口本就不佳,这节骨眼上更吃不下东西。
“是我做的,将就着尝一点吧。”辰清敛神,赶紧别过眼睛。
白肆眼睛一下亮起来,撑了一下床栏就要爬起来,但是没有成功。
“辰清,扶我一下。”
白肆吃上了来朱雀殿以后最香的一顿饭。
虾球颗颗圆润饱满,裹满浓郁茄汁,入口鲜甜,回味无穷。冬笋与茼蒿挺括脆爽,盐酥鸡被细致地拆去了骨头,切成小块。看似普通的白米粥用了上等梗米与燕窝熬煮,绵绵的香气勾人心魂。
白肆一双筷子上下翻飞,吃得两眼放光。
见他食欲大振,辰清脸上笑意不由深了几分。
辰清始终没怎么动筷,白肆望向他似乎陷入沉思的侧脸,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辰清道:“怎么了?”
白肆夹了一颗虾球给他,道:“你这是怎么了,是朱雀殿那边还没有答复吗?该不会是沈雁鸿想反悔,不给那三座城池了吧。”
辰清沉默了霎那,道:“不会的,吃点鸡块。”
白肆道:“我也不想多心,但是你看,师姐帮她这么多,如今那三座城池却连个影都没有。沈雁鸿办事拖拖拉拉的,师姐要是问起来,可怎么交代。”
没有何青棠,沈雁鸿早就嫁予那个浪荡子为妇,再无翻身余地了。她现在却磨磨蹭蹭不肯履约,也不知在打着什么算盘。
辰清道:“沈雁鸿才继位不久,朱雀殿正值多事之秋,这事不能急。”
沈雁鸿一日不给,他们就在荆楚多等一日。沈雁鸿一年不给,他们便多等一年。他们能帮沈雁鸿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朱雀殿杀死沈泽言,就同样有办法将她拉下朱雀主之位。
他们的主人是何青棠,不是沈雁鸿。他们的目的是那三座城池,不是帮沈雁鸿成为朱雀主。
白肆有些郁闷,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多事之秋……是因那只蛾妖吗?”
辰清敏锐察觉到他的低落,安慰他道:“最近沈氏族人不太安分,朱雀主资历尚浅,处理起政务没那么得心应手。不过以她的才干不会一直如此,不必过于担心。”
白肆垂下眼睛,道:“新朱雀主才继位不到一个月,蛾妖就在荆楚地盘上,在京畿军眼皮底下闹事,沈氏族人定然会借机找沈雁鸿麻烦。这件事有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