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璋归凤阙 第7章 热闹的饭局

林耀堂的马车在香满楼的门前平稳地停了下来，家福掀着车帘，三个人先后下了马车，家福最后跳下来，车夫要把车赶回林府，另外几个下人也一同回林府去了。

四个人还没上台阶，小二赶忙跑出来，满脸堆笑道：“林大少爷，里面请！”四个人直接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大桌，三个人刚落座，店小二就端着茶盘来了，笑着说道：“林少爷，给您准备了上好的碧螺春，今年的新茶，您尝尝。”说着，分别给三人斟了茶，把茶壶放在一边，又蓄满了热水，“林少爷，您几位想吃点什么？”林耀堂对苏岩州和章临风说道：“二位兄长先点，不用客气。”“我们都行，客随主便。”苏岩州说道。林耀堂笑着说道，“兄长客气了，那我先点，”微微仰着头，对着空气说道：“一只烧大鹅，一条清蒸鱼，一盘狮子头。”又转向苏岩州和章临风，“二位兄长就不要客气了，必须要补充啊。”苏岩州笑了笑，心想：再客气就显得太小气了，不够爽快，对着店小二说道：“一盘酱牛肉，一个凉菜。”说完，看向章临风，章临风稍加思索，说道：“一个辣炒田鸡块，一个蒜蓉酱焖豆腐。”“几位爷要什么酒？”店小二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是女儿红，先来三坛，不够再上。”林耀堂说道。“好的，林少爷，三位爷稍等。”家福在旁边给他们三人续茶，又有两个店小二过来，一人端着三盘精致的点心，小心地摆在桌上，另一个店小二端着三盘切好的水果拼盘，也同样小心地在桌子上摆好，然后退后一步，说道：“各位爷，请慢用。”随后退了下去。林耀堂抬手说道：“二位兄长，请。”苏岩州和章临风都说道：“不客气，咱们一起。”三人边吃边喝，气氛逐渐活跃起来。章临风拿起一块精致的小点心，咬了一口，对林耀堂说：“林老弟，最近有什么趣闻吗？”林耀堂喝了一口茶，说道：“好像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就是听闻前几日李家半夜进了盗贼，盗走了一些金银珠宝，还顺手拿走了他家一个什么祖传的宝贝，不知是什么，只是说是祖传的。”“哦，这事我们也听说了，据说把李老爷吓得够呛，当时李老爷不顾什么体面了，跑到马厩里，藏在马肚子底下了，踩了两脚马粪，盗贼走了很久，他才敢出来，出来之后，大家一看这个李老爷简直就是一个李邋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大号洗澡桶的水就换了三桶才勉强去了那个难闻的骚臭味。”章临风笑着打趣道。“哎呀，李老头儿那样的人只能去那样的地方藏，他满身的肥膘一颤一颤的，走路像肥鸭一样张着翅膀左摇右摆的，走两步就喘得风箱似的，能藏到哪里去呢？”林大少说着，笑得不行。苏岩州一本正经地说：“还有那么多家丁，怎么也不敢捉贼呢？”林耀堂说道：“盗贼一般也是会些功夫的，一般的家丁是不敢靠前的，再说家丁一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因为一些财物受了伤或者丢了命也不值得，所以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再说家丁挣的钱也不多，没必要拼命，盗贼大多轻功很好，飞檐走壁都不是事，家丁想追也追不上。”苏岩州说道：“那倒也是，盗贼也是一个行当，不是很简单的。据说那晚盗贼是骑着马去的，藏在院外了，要不然盗贼去马厩再顺手牵匹马，李老头儿就会被发现了。”三个人正说笑间，店小二陆续把菜上齐了，酒坛也搬上来了，店小二给三个人分别倒满了酒，退到一旁，“三位爷，请慢用。”林耀堂端起酒杯，说道：“二位哥哥，为了咱们的缘分，干了此杯。”说着三个人都端着酒杯碰了一下，然后分别仰头干了，都向彼此亮了一下杯底，然后笑着落座。林耀堂说：“二位哥哥别客气，这些菜端上桌就是为了吃的，想吃哪个就夹哪个，千万不要客气。”苏岩州说道：“咱们都不会客气的，想吃就吃，不想吃也吃，吃不够还会让林老弟掏银子买的，哈哈！”林耀堂说道：“就应该这样啊，咱们办事可不要那么扭捏啊。”章临风接话道：“咱们是谁跟谁，用不着搞那一套，咱们就是实打实就行。”三个人拿起筷子对着桌上的美味开始了战斗，桌上的菜肴败得那叫一败涂地，三个人那叫斗志昂扬越战越勇，那些开战前还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精神抖擞的，现在再看，全都丢盔卸甲、灰头土脸、四肢不全了，呜呼哀哉，败军没有体面可言、没有尊严可言、没有话语可言，那些菜干脆倒在盘里，任由他们刁难、摆布、丢尽“虎口”。

章临风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说道：“听说前几日有个开绸缎庄的商人的儿子休妻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林耀堂眯了一下眼睛，摇了摇头，“这倒没听说，姓什么的？”林耀堂心想我得装一下，不能什么都知道，万事通似的，我又没开情报站。“开绸缎庄的本地有还几家呢，几家的公子年龄相差也不是很大。”章临风在心里坏坏地一笑，暗道：“瞧你这小样的，还想跟久经沙场的大爷我兜圈子，绕晕你个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的还没断奶的小崽子，哼！”章临风装傻充愣地说道；“听说他的岳丈是个盐商，本地的盐商很多吗？”“那倒不多，没有几个，布商和盐商做亲家的只有周家和秦家，”林耀堂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章临风在这里等着我呢，难道他是猜到了什么，故意问我这个事吗？是想让我尴尬吗？我为什么要尴尬？我才不是尴尬人呢，我不尴尬，让别人尴尬去吧，哈哈，随即说道：“那就有可能是周家的公子了。”章临风继续说道：“据说那个小娘子长得很标致呢，还是新婚不久，要不是两家长辈原来定有婚约，那家开布庄的是高攀不起那个盐商的，不知那个布庄公子脑子里进了多少水，还休妻，应该找根长针在脑袋上扎个洞赶紧把水放出来，说不定河水还会涨一尺呢。”林耀堂诧异地看着他：“哥哥，哥哥———”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哈哈，你在学老母鸡叫吗？”章临风打趣道，林耀堂的话更卡了，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苏岩州说道：“都是道听途说，既然是休妻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有原因的，又是新婚，哪有说休就休的，再有那是别人家的事，临风不要打趣人家。”苏岩州打了个圆场。章临风笑着说道：“开玩笑啦，哪有那么认真啦，哈哈。”林耀堂的脑子才有些松动，稍稍能转动，对章临风说道：“兄长刚才说话的角度不同寻常，说话速度也快，刚才我都插不进话呢。”章临风说道：“我习惯夸大其词，哈哈，时间久了你就知道啦。”林耀堂端起酒杯，说道：“喝酒，碰一个！”三个人端起酒杯碰在一起，然后各自仰头干掉，亮了亮杯底，“家福，倒酒！”林耀堂吩咐道，明显是有点喝多了。

过了一会儿，林耀堂开口说道：“二位兄长那天展现的箭术很是厉害，小弟有个想法，”说到这里，林耀堂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二位兄长能否指点兄弟一二。”说完，他看着苏岩州和章临风，心里七上八下的特别不确定，因为这也属于绝学，这种绝学是立命的，也是保命的，如果轻易授人，还怎么让人立命、保命？这就像老鹰与小鸟，如果老鹰特别多小鸟特别少，那让小鸟怎么活？老鹰之间的竞争力也会加大，老鹰的生存空间也会变小，想到这里林耀堂也不再说话，他也不想让别人为难，答应不是，拒绝也不是。苏岩州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行啊，我有时间教你。”

苏岩州也想到了这件事的利弊，总体来说，林耀堂这个人还是可交的，从眼前这个角度讲还需要利用他拿到令牌；从他们各自所处阶层来讲，林耀堂人家属于官宦人家，自己属于江湖中人，人家根本就是看不起的；从今后的事态发展来看，今后还有可能走到对立面，但是，还是最先要把令牌拿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先答应下来再说，也可以教他一些，总之还有靠他自己苦练与领悟。林耀堂听到苏岩州答应教他射箭了，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难倒是真的？这个本领可是他的命啊，他激动的几乎落下泪来，是激动不是感动，他赶忙说道：“谢兄长！”“没事，不用这样啊。”苏岩州淡淡地说。

章临风也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师兄怎么会把自己的绝活轻易教给别人？他是疯了吗？但是又一想还是为了拿回令牌，这个令牌啊，真是让人为难啊。“二位兄长，大恩不言谢，二位兄长把这样的绝学传授给我，已经不同于一般的师父了，尽管咱们兄弟不以师徒相称，关系远胜师徒了，咱们再干一杯，我也不说那些虚头八脑的废话了，都在酒里了，我先干为敬！”林耀堂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两位兄长，眼里闪着亮光，“干！”苏岩州和章临风举起酒杯也相继一饮而尽，亮了一下杯底，家福急忙又给三人满上了酒，然后立在一旁。林耀堂深知这里面的关系利弊，苏岩州肯教授自己箭术，其中还会有他自己射箭的心得体会，这已经很难得了，已经会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了，如果没有人指点，自己可能一辈子能够得到天才的指点也是福分不浅。他不是没想到要拜师学艺这一层，关键是他知道苏岩州一定不会答应，所以他索性决定还是以兄弟相称，让苏岩州和章临风指点就行，关系要一点一点的近，不能不知天高地厚的急，那样反而会适得其反，再说他见过苏岩州和章临风的箭术高超，还不了解其他方面的武功水平如何，比如拳脚、器械，自己可是深得南拳名师的传授呢。

二楼大厅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零零散散的已经坐了七八桌客人，人们有说有笑的，大厅里开始热闹起来。在靠窗的位置，有两张邻桌的客人明显与众不同，这两张桌子，每张桌都围坐着六个人，这十二个人都是身材健硕，臂膀宽厚，一看就是练家子，不是普通人。这两桌要的菜都极丰盛，还要了好几坛女儿红，这伙人兴高采烈地大吃大喝着。林耀堂感到内急，站起来说道：“小弟内急，先去解决一下。”章临风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快去快归。”林耀堂在前面走，家福在后面跟着，经过第一桌壮汉的时候，林耀堂突然脚下一绊，一个趔趄向前扑去，他赶紧调整了一下重心，险些摔倒，回头一看，挨着过道坐着的一个大汉的脚还在过道上伸着。林耀堂在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他的脚突然伸出来，故意要绊倒林耀堂，林耀堂被他的脚差点绊倒，他的脚都懒得收回去，还幸灾乐祸地看着林耀堂，洋洋得意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一副欠揍的表情。林耀堂很诧异：这个大汉怎么了？是不是脑子有病？这是几个意思？没事找事的找到我头上了，看我哪里不顺眼了？这样想着，他抬头扫视了一遍这些人，这些人都是属于体型庞大型，苏岩州、章临风和林耀堂都属身材修长型。那个大汉见林耀堂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和他干仗的意思，胆子愈加大了起来，鄙夷地看着林耀堂，一副“就欺负你了，小鸡崽子，你能怎么着？”的表情。林耀堂看他这样的表情有些生气，心想：差点把我绊倒，也不知道道歉吗？还想欺负本大少，当本大少是泥捏的，好欺负。想到这里，林耀堂的尿意全无，对着那个大汉说道：“这位兄弟你差点绊倒我，是不是故意的？”那个大汉对林耀堂嬉皮笑脸说道：“是啊！”林耀堂都被气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人，“你不想向我道歉吗？”“不想！”那个大汉理直气壮地说。林耀堂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这样无理？”“我就想无理！”那个大汉耍起了赖皮，站起来向林耀堂身边凑了凑，林耀堂看出这人要对他动手，就下意识的向后撤了一步，心里做好了应对，身体上的防备别人从外面看不出来。那个大汉看林耀堂向后退了一步，身体也不壮实，以为林耀堂好欺负，就顺势向前欺了两步，伸右手向林耀堂的胸前抓来，那个大汉的意思是想抓住林耀堂的衣襟，然后像抡小鸡子似的抡起来摔在地上。林耀堂会错了意，见这个大汉伸手抓向自己的前胸很生气，心想：这人怎么这样臭流氓，我是男的好吧？这人有特殊嗜好，可我没有啊。想到这里，林耀堂左手立掌向这个大汉的手腕砍去，大汉一看这小子敢还手，变右爪为掌转腕缠向林耀堂的左腕，同时左手变拳砸向林耀堂的面门，林耀堂仰头躲过，抬右脚踢向大汉的右臂，大汉收臂躲过，伸右腿矮身向林耀堂横扫过来，林耀堂急忙跳跃闪过，顺势脚尖点地跳到大汉的面前，出双拳同时大力地砸向大汉的头顶，大汉一个侧滚躲开了林耀堂的双拳，林耀堂转身右脚侧踢，踢向大汉的肋部，大汉伸手去抓林耀堂的脚腕，林耀堂改踢为跺，跺向大汉的小腹，大汉吓了一跳，这要是被跺中肠子还不被跺出来啊？大汉后背弓起，以后背为轴脚尖使劲转了一下，躲过了林耀堂跺下来的脚，好险啊。大汉一个鲤鱼打挺赶忙站了起来，躺着打有些被动，林耀堂伸手抓向大汉的咽喉，大汉双手合拢夹向林耀堂的手腕，林耀堂稍稍矮身，左手手臂向上格挡，右拳冲向大汉的胸口，大汉后撤一步，双掌砍向林耀堂的前臂，林耀堂肘部外旋，避开了大汉的双掌，林耀堂一个摆拳砸向大汉的左耳，大汉横跨一步，低头左手出拳砸向林耀堂的右肋，同时右拳砸向林耀堂的左肩，林耀堂一个力拔山河，一拳向下砸向大汉的左拳，一拳向上崩起大汉的右拳，林耀堂的力气没有大汉的力气大，打开了大汉的双拳，但是对大汉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大汉的左手被砸下的同时顺势转向林耀堂的小腹，林耀堂撤步转身一个右勾拳直奔大汉的下巴，大汉摇头躲过，出右爪抓向林耀堂的肩头，林耀堂摆肩侧身躲过，一个双峰贯耳双拳砸向大汉，大汉双拳直举然后向两边突然崩开，把林耀堂的双拳打开，震得林耀堂双臂一阵酸痛。大汉右拳中途改变方向直接冲向林耀堂的小腹，林耀堂毕竟年纪小，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一下躲闪不及，被大汉的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小腹上，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疼的他呲牙咧嘴硬是把声音吞进了肚里。大汉并没有停手，趁着林耀堂一时失去防卫能力，抬脚向林耀堂的面门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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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热闹的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