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陈蝉急匆匆跑回去,拿上剑,下山时,却在大道上遇见一位熟悉的紫衣女人。
“大人,也不知你这几个月可好?”漠烟道。
“性命无虞。”
漠烟:“这个看出来了。”又看了看:“瘦了。”
她带来的信还没递出手,整个人就被陈蝉拉走了:“先跟我去救人。”
漠烟:“好像您这里总是格外忙碌些。”
陈蝉道:“黎塔有句俗语,夏天的蚂蚱特别跳,你知道为什么冬天它们就不跳了吗?”
“冻死了。”
“错,因为夏天的地上烫脚。”
“我懂了,”漠烟自发道:“大人的意思是您身边的环境特别恶劣,我们要向蚂蚱学习,克服艰难,向上跃进。”她又看见陈蝉背着沁雪剑:“其实您把剑找回来了,就够了。”
“你变得善解人意了,漠烟。”
“你变得爱夸奖人了,大人。一会儿回去,她们该不习惯了。说起来,这是您收到的第三封信了,前几封,您都回得那么匆忙,二公主总是担心......”
“担心我被卓央边翡给抓走了?”
“担心您田园牧歌,乐不思蜀。”
陈蝉用一种很别致的语气道:“这很有意思,我建议公主夏天也来这避暑。”
漠烟冷静道:“能来这的恐怕不是我们的公主。”
“人家现在都当皇帝了。”
“我斗胆说一句,二公主速度不如人家,不正是您之过吗?”
陈蝉吃瘪了,她必须承认漠烟这句话是对的。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巫医的庙里。采药的女人独自坐在阶梯上等待,她听到脚步声,扬起头来,看到陈蝉果真带着宝剑过来交换,表情复杂;再看到后面的漠烟,立刻生发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走。
巫医从后面抓住苏折风的肩膀:“去哪呀,晋国的小虫子。”
“她才是小虫。”苏折风指了指正向彼处行来的陈蝉。
漠烟彬彬有礼地护主道:“你才是虫,你全家都虫。”
“化名而已。”陈蝉按住她。
苏折风真是傻了眼,早上看到陈蝉那个苍白、倒楣的样子,她心里何其痛苦,真以为她要放弃理想、心灰意懒一生了,结果往漠烟身边一站,腰杆儿笔直,神态也是一股熟悉的阴阳怪气之感,要多精神有多精神嘛!
“她已经好了,剑拿来。”巫医伸手。
“为何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蝉疑惑道:“我又没让你提前治。”
苏折风心道:你才是货,你全家都货。
很不幸,这两句没有什么递进的杀伤力,因为陈蝉全家就剩她一个人了。
巫医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看她上前一步,面前立刻伸过一柄刀,挡在陈蝉面前,漠烟警觉地盯着她。
“又是晋国人?”巫医道。
漠烟不懂黎塔语,却能听明白“晋国”的发音,有礼貌地道:“御刀飞过来的,没走你们国界线。”
巫医听她叽里咕噜的,自己又不懂,旁边两个懂的一个阴阳一个呆比,根本没有给她翻译的意思,绝对是藐视自己,勃然大怒道:“来人给我——”
哐当一声,她被漠烟拍晕。此人刚要补刀,陈蝉指示道:“算了,她也算是救过人。”
漠烟:“她什么人啊?”陈蝉道:“不重要。”漠烟说行吧,又指向苏折风:“你不是说没找......”
苏折风赶紧用黎塔语打断她:“她刚刚给我灌了点热水,我现在感觉能喘上气了。”
“那是内力,不是热水。”陈蝉道:“朋友,也许你听说过,内力就是......呃,我好像也不知道,那么,内力是什么呢?嗯?漠烟?”
“内力就是......”漠烟从兜里掏出一个包子示意:“这我早上买的,我刚刚重新把它烘热了,对,这就是内力。”
陈蝉白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吃你吃剩的?”
漠烟被她一瞪,对着苏折风更一头雾水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内......”
“内裤?”苏折风情急之下,又打断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黎塔的习俗,踏上雪山的时候不能穿白色的内裤,否则山神要发怒?”
“我穿的还真......”
陈蝉听不下去了:“知漠烟!你带了几条内裤,够在路上穿几天的?净磨蹭些无关紧要的事!”
漠烟睁大了眼睛,语速飞快拍马屁道:“哦对对,大人说得对,说得太好了,就是要时时提点、检阅属下的进度,否则耽误了正事我可承担不起。我这次来是转达些情况,公主催你回去,我也调不动司徒婧,她只愿意在万泉晴老板的客栈待着,说是离边境线近点。云行枝大人的意思是,卓央边翡这边的事,我们收尾也差不多了,回去练兵为要。”
“不行。”陈蝉一口拒绝。
“那至少,你先把苏折风的剑给我,我带回去复命。否则她们会怀疑我压根没见到你。”
“也不行。”
“给我吧,大人。”漠烟双手合十哀求道。
“我要带着。”
“我要拿走。”
“不能给你。”
漠烟叹气道:“大人,我的大人,你招魂都招半年了,也没见着鬼影啊?”
“死了也好,活着也罢,剑都不能给你。”
......
两个时辰后。
“陈长知,我实话跟你说了,要这把剑不是我灵机一动,是白枫见了二公主,这两个人合计的。我今天怎么着也得给她带回去了。”
“什么金剑银剑号令天下的轩辕剑,我都给她搞到手了,就一个要求,我亲自带回去给她,就算是你,我也不放心。”
“陈蝉,你别难我了。”漠烟哭丧着脸,嘶哑着喉咙:“这把剑的寓意你明明知道,你自己看看呀,这块翡翠当年就是二公主赐给殷天一的......诶?”
她正要指给陈蝉看她背后的剑上镶嵌的翡,却发现陈蝉后背空空如也!
“不是,剑呢?”
陈蝉这才感觉后背空了:“?漠烟,你贼喊捉贼?”
知漠烟顿时感觉自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你觉不觉得不仅少了把剑,还少了个人?”
“好像是。”陈蝉疑惑道:“少了谁?”
她和漠烟两个车轱辘话滚了俩时辰,却双双失蹄,一时悲从中来,对着头顶黎塔那极其广阔的苍天喊:“还我剑来!剑来!剑呢?哪里去了!”
正在这时,一个相当崩溃、极其痛苦的声音从她们身后的石阶上传来:“别吵了,别吵了!能不能消停哪怕一分钟!剑在的时候,你们一直嚷嚷,剑物归原主了,你们还嚷嚷!”
陈蝉震惊回头。
苏折风终于把面纱拉了下来。漠烟默默道:“原来你没说服她啊,这下咱们都不用抢了,又打不过她。”
陈蝉还在痛苦情绪里,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谁说的,她又没有内力......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一点儿内力也没有?”
如果不是给她把脉,看她完全是个普通人,她早就怀疑了!
苏折风虚弱地点点头:“所以谁给我输点呢?我不会像庞桠飞一样嘎嘣一下死掉的。”
陈蝉指着漠烟:“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早说?”
“有人让我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