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的手好半天都是这样静止着,契明就这样疑惑得睁开了大大的眼睛
失去了自我记忆和意识的妖族,真的不是回归了幼兽形态吗?
怎么会和初次见面时的那种魅力模样,完全两模两样,玫瑰还是那个玫瑰,只不过看来之前是误解了这家伙由粉染红了,应该是完全纯白了才对……
“姐姐,这是为何,不需要我的狐狸毛了吗?昨晚骗我签下奴契的时候,明明揉得毫不含糊”
“你确定是我骗得的吗?”
“是臣弟心甘情愿的”
“大狐狸,别占我便宜,按实际年龄你还比我大两岁”
“可是姐姐明明加起来活了有四十七岁了,而且狐族成年也还在三十岁,我才十九呢!此刻我的生理和外貌不过都还在未成……唔”那三个字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文迴锦那只没被他固定住的右手给硬生生捂住了嘴巴
“谢谢你啊,比我还算得清我的年龄!”这说得可谓是咬牙切齿“那你这个小屁孩儿,是怎么说服自己和我这个老~阿姨签下婚契的呢?”
“形势所……唔”又被捂住了
“狐狸嘴里吐不出好牙”
“唔唔唔”
“干嘛”
“尾巴毛”
“咳咳…你们狐狸是真的不会害臊吗?”
“妖族如果不是兽性强大到自己都受不了,怎么会把我逼成这样”
“也对,你这种还是高等妖族……不对,宁矜嬷嬷为什么不这样”
“签了奴契的会好点,魂本来就卖给了主人,兽性也会跟着珠子一起走掉一部分。但签了双重奴契的就不一定了”
“这双重奴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完完全全服从主人啊,比如你刚才,如果真的想让我闭嘴,用脑子想一下就可以。”
“那你岂不是等同个木偶”
“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的所有都不会随着珠子离开,为了可以让主人直接得控制全部。不过,这也不是木偶术能达到的,更类似一种稳固不灭的咒约术,下达命令后,方能直接驱使这个人的自主意识,去催眠他,让他以为是自己想这么做,融入他的自我意识。一般被操纵人的部分记忆也会被篡改,他会全身心得相信这个命令是自己想做到的。”
“你就这么全部告诉我了?…等会儿……我的意识融入你的,久而久之,你不是在慢慢复刻我的意识吗?……这不是和你本来的目的类似吗?” 本来的目的,探求她的清晰……
思及此处立即把手收了回来,真的很堵心的感觉 “看来即使失忆了,还是个金镶玉脑袋!那只用脑子想可以让你自己召唤出本体吗?”
“狐身本体有关的一切都是属于夫妻契的事,因为本体真的对于狐狸来说,太私密了……”他的声音逐渐低沉,手也在诱惑的眼里把她的手重新放回了他的耳际……看来是逃不过了……
意识回篮,四周回静,眼睛也在那一来一回争吵的时间中完全熟悉了这昏暗。
他的脸愈加清晰在她的眼中,狐族的脸本就天生具有勾人的质,更遑论夫妻契之下,还会独添那份诱夺爱人之心的魅与萦。
狐狸的表情会无比契合爱人动情时的心中所想……
正如她在此刻无比清晰得看到的,她在圈转那耳后肌肤的同时,他微眯起的眼和…间或因难耐而轻咬起的唇畔,还有溢满她鼻腔的玫瑰芳香,他的味道怎会多年如一日得诱她脸红又颤她心弦……
她解释不清,只能将眼瞳降下,避开他直视的眼,来到他微微薄汗的脖颈…更夺目了,还是不能看他,任何地方都不能看……
当时满脑子都是签下奴契的她,怎么没注意到当时是这般的情形呢?
注意力的确还是分散些好,哪怕他的耳朵已经出来了,可是尾巴却还没有,不过她的眼睛早已跑到了花瓶里还在滴着水的玫瑰花上了……这屋子里怎么还真的有玫瑰花!
可还来不及借着数玫瑰花瓣继续分散注意力,就被他给强行掰回了脑袋,眼睛也被他直接给锁死了……
“姐姐,专心点啊~这个契约怎么会是只有我的心才能催动的呢?是我们啊~”
听到这里的她,不禁吞咽了下,所以第一次也是离不开她的心吗?
她还看到他的眼下早已红润了……怎么尾巴还不见出来……她甚至被他快要溢满情感的眼睛吞噬到,在思考这个计划是非要狐狸毛不可吗?
“尾巴,为什么这么难出来?昨晚为什么可以?”
“昨晚……是我此生的第一次” 说什么第一次啊,不就是召唤个本体吗?说的像是她在做什么罪恶一样……
“你你你……不能再努力点吗?想想你以前没有夫妻契的时候,本体是怎么出来的”
“没有契约的话,本体只要自己用心召唤就可以出来的,但是夫妻契是把我们的心锁在一起了,也把我的本体和你的心锁在一起了”
“不是,还有一种可能吗?”她记得的,除了在爱人面前,那就是“特别虚弱的时候?”
“虚弱?你觉得可能吗?姐姐,没有和上次一样成千的军队袭来,怕是无法让我真的虚弱……更别说,我在虚弱的状态下,还帮你解决了成百近千的再袭”……这狐狸的体力真是恐怖至极……
完全把她逼到只剩一条路走了呀……
“我说过的,我的本体此刻和姐姐心锁在了一起,不是我不够努力……是姐姐你太过于忽视我了”
“……” 这是个白切火焰红的玫瑰
“专心点…看着我”
“………”算了,她又在坚持什么呢?
小狐狸的眼睛还在直勾勾得看着她,手也继续锁着她的左手,试图继续催促……可就在疑惑为何对面这人久久不动之时,却被直接扣住了脖颈,一下被压了下去,唇间的柔软变得鲜明,他甚至来不及换气,就被反复索取到了昏沉……直到又是尾巴根那熟悉的一握…
“哈……呃…”他被放开时,才注意到缺氧导致的生理性泪水已经流淌到了自己的下巴颏,被她那么一推,直接滴到了她的锁骨之上…
她的确感到了锁骨处有了微微湿润,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鲜红硕大的狐尾之上了
“我才发现,你只有一条尾巴,你们妖族不是有九尾狐吗?”
“九尾狐在妖族里也是神话传说了……我们所有的狐狸都只有一条尾巴的”他回答的声音明显带着虚弱和沙哑……
这让她的耳朵不自然得发烫了起来,毕竟她也没想到这所谓的“虚弱”就藏在那让她一旦开始便无法抗拒愈加沉溺的吻里…
可她完全来不及更害羞,因为她看到了对面的人完全红掉的脸蛋,和被她锁骨之上那滴泪珠锁住的呆楞的眼。
“干嘛,这明明不是你的初吻,怎么完全一副纯情的模样”
“上回,我快要断气了,接吻纯属本能反应,满脑子都是缔约成功,没办法…没脑子想那么多” 这回也是快断过气去了……
那……那倒也是……等等…所以,这是他真正的初吻?
“那…那都夫妻契约了,而且你那尾巴太不听话,我…我被逼的……而…而且我们未来…那里,不是夫妻也能亲的”
果然害羞是制衡关系 “姐姐,你结巴什么”他笑的时候甚至还是摸着那早已红肿的嘴唇……真是一副又害羞又抓住了喜欢女孩也在害羞的纯情模样……但她还是觉得这不过是被层细白轻纱给包裹起的鲜红玫瑰…
在他毫不遮掩的注视之下,她终究是败下了阵来,把他往后推了去 “你,先离我远点”
可她明明是轻轻一推,他却是在轻松的笑意中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如片羽般,侧身撞到了门上,仿佛他的目的正是那门边的玫瑰 “这玫瑰,冬儿还喜欢吗?”
是刚刚她在恍惚间看到的,在门侧花瓶内放着的玫瑰……
“是你放的?”可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放的
“当然!校场的味道可不好闻,我不喜欢。”他的狐狸尾巴还没有收回去,就这么耸立在他的身后,但很明显,他熟悉于这样的状态……甚至还自如得从蹀躞处的侧包中取出了一把剪子,把那玫瑰捻起。无论是修剪末枝时的斜切,还是剪去水线之下的叶子,都像是常年如此般的熟捻…
“我倒是没想到,契明还是爱花之人”
“只此一朵,消弭了我一生的时光罢了” 他修剪时的眼睛异常专注,仿若对待珍宝一般。也难怪,这人周身总是扑鼻的玫瑰香,但仔细想来,除了这玫瑰,身上再无其他芜杂气味……
可他那放回玫瑰时,再短暂侧望后继而收回的狐狸眼却是不知深意…
“姐姐说得对,我的确需要离姐姐远一些,免得姐姐一次又一次忘却周礼”
“你……” 被莫名调侃了一番的文迴锦在差点生气时,却是瞧见了躲在门边的那小狐狸,因那透过门上花而打在他身上斑点的光,耀得越发清晰的脸红,以及耳到脖子的红,明明是自己害怕着近距离根本很容易被撞破吧……可却刚好躲到了那光点之下……
好一幅微光点红颊,赤狐倚门戏玫图了得……
他在红润的双颊下,所有的轻然模样在她眼中瞬间都成了毛绒小物般的可爱。而他也在那一抹微微的笑意中拽过了自己身后的尾巴来,扯了几根毛拽在手里,好似一点也不心疼的模样。正准备转身,却是突然微摇了下腰,晃了下尾巴。发现好像收不回去的样子,又回过来抓起她的右手,把头和脸都放在她手心蹭着,眼睛也舒服得微眯了起来,眼睛几乎也成了那飞扬的尾巴形……直到尾巴半收,他才心满意足得挑出她的食指牵过来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于是尾巴就在那触碰的瞬间从他身后完全消失了踪影。
“姐姐记住了吗?以后也请直接这样帮我收尾巴哦!我刚试过了,无论是本体的出来还是回去,都离不开你了”他在文迴锦的懵懵的双眼间,笑意更甚,直接高举起刚扯下的狐狸毛直接直起身子,转过身去,跑动的马尾发也扬起了肆意的曲线。
“宁矜嬷嬷,狐狸毛拿到了”
他只几步之形就到了那杏树下,宁矜嬷嬷的眼前,把鲜红的狐狸毛,放到嬷嬷准备好的匣子里后,就直接跳上了马。待一上马便径直拽起缰绳,黑马前蹄高高扬起,杏树的花瓣被他惊的四散飘落,几乎裹了全部的他。可他却在那马蹄扬起之时伸手去够下了,那杏树顶端的被曾经的他给绑上的酢浆草结,只一拽便将握在了手中。
马蹄落下,微踏于青石板上,少年扬起的是她那年少时期的浅粉发带,发带随风扬起。随着马蹄的下落,风也渐弱,最终盘绕在了他纤长洁白的右手手腕之上,那里毕竟少了护腕,宽大的衣袖都落到了手肘下缘。她握着手中这在刚刚慌乱又失序的接吻中,被她解掉结还扒拉下来的这镶金护腕,才恍然觉察这是那年那日御花园中流湖岸边的同一对,也算得她送给他的第一对。
“那这就算是公主的回礼啦”
什么的回礼,是狐狸毛,还是护腕。他的笑容恣意又轻狂,虽毫无当年那般的柔情与礼节,但却是给了她另一般的热烈。不过竟然直接从公主府的内直接骑马奔向了大门,还飞跃了几个栅栏和台盏,这简直是彻底乱套了。
宁矜也在扶好那黑马踢倒的杏树旁的木椅后,来到了文迴锦身边,同样被这马闹出的巨大动静而聚集的还有本来在院子里到处晃悠的粟银和高少将。
“嬷嬷,你说,你家少主为何失去了大部分我们曾经相爱的记忆,也不承认喜欢我,却还在那么费劲心思的撩拨我。这到底和你们的目标有什么联系。”
“少主,他一直知道答案就在公主你身上。而了解一个人最真实的全部,没有比和这个人做至亲至爱的夫妻来得更为妥当的了。少主他现在,被两族兽性克制人性的当下,应该很难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也因此,他更加会随心而动。所以,殿下,在宁矜看来,第一,他必须这么做,这第二,他的心不自主得也会这么做。这大概也是少主看起来,这般热烈的原因。”
“锦安丫头,这小子不是本来就是你的初恋吗?为什么面对他的追求,你会这样纠结。”
文迴锦也不是很能道明,见粟银端来了她曾经最喜爱的白茶后,也只是拿起来小抿了一口,这才发现茶水早因为刚刚那场混乱失去了最好的温度 “很多感情,可能美好就美好在那个时候的他正好遇到了那个时候的我,我总是被那个时候谦谦有礼,芝兰蕴怀的他迷了心思,我总以为,他再怎么变也不会……可是,敏姨你也知道,为什么那时见到空洞的他,我会那样”
“小姐厌恶的其实是无能为力护住他的你自己,对吗?”粟银当年也站在小姐身旁,她看过小姐的眼,更看过小姐背过身后迅速抹掉的泪……
“……他变了一次,二次,直到不再让我熟悉,我也变了很多。这许多年的一切……就像是,你把那泡得恰好醇香的茶水突然全部倒掉了,但这茶叶再泡三泡,也不可能再出现同样的味道了。”
“我倒觉得这小狐狸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更像是直接为你端上了新茶,让你自己来泡到你想要的醇度。因为他这个样子,和锦安丫头你和我讲的那个温润玉郎那是丝毫不沾边” 高少将回到前院的时候就发现,原来干净整洁的院子突然被铺了一层厚厚的杏花被,再看到那骑着高马直接从公主府大门飞跃而出的少年人,她真的在军中也没见过这么豪横的身姿和作风,因为一定会被罚去关禁闭。
“新茶吗?”
“人生总要尝尝许多茶,少女的你自然喜欢那洁白的玫瑰花茶,而如今这红玫瑰花茶嘛……玫瑰花不就是玫瑰花吗?茶汤的确是变了,但你觉得他的味道变了吗?”
“味道…他身上的玫瑰花味从始至终都是那么浓烈” ,就好像他的伴生玉石不是玛瑙,而是玫瑰花做成的锦盒一般。
“他身上的味道的确就像纯吃玫瑰花长大的一样……哎?不对!我就说为何一向注重勤俭和朴素的你这丫头,会突然买那瓶叫做狐狸玫瑰公爵的香水,买了也不怎么用。缘是在你这最真实的故乡遇到过这般的人。”
“可能吧,当时只觉得是让我熟悉与平和的味道……算了,不想了,粟银帮我更衣。敏姨我带你去流湖岸旁更深处的松树林看看”
“去那里干嘛?”
“狩猎”
……
“公主,为何大家都说如今的十三皇子殿下,正是那漆国太子?”
“狐族幻术,你们是看不见他真实模样的”
“那……那原来的殿下呢?”看起来真的很担心的样子,衣服的布都差点没能捋好……想来也是,粟银也算是一直陪伴她自小长到大的宫女了,和他们兄妹也算是旧相识了
“大概是出去玩了,你也知道他的品性。很快会见到的”
“嗯……不过,公主为何这次回来,会订做如此多的骑射装,还有这护腕” 粟银见文迴锦的右手没有用本来搭配好的护腕,而是直接把从刚刚开始就拽在手里的护腕套上时,不禁有些疑惑。
“以后要轻装出行的日子还多着呢。这护腕嘛~是当年父亲御赐的,宝石和防护都是最好的,既然在手里了,不用就太可惜了”
“皇上御赐的护腕……不就是殿下当年送给漆国太子的那对吗?不过,怎么只有一只”
“我刚给他只拽了一只下来…”粟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抿起嘴,慎重得点了点头,就像在赞叹公主殿下的威武……
………
“宁矜嬷嬷,你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