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山 第26章 第3章

“这是……？！”

尸首上发生的变化太过诡谲，蔡知感到震惊：

“之前没听说过有什么术法能够做到这样。而且前几天检查时尸体都还是完好的，不管进行什么操作都会复原。”

胡向遥也被刹那的变化惊到，缓过神后语气却松快了：

“但现在至少能看出，这不是发生在联盟建立后的凶杀案。”

“那这……该怎么跟上面汇报？现在也不算是我们处理小组的职责范围了。”

事件发展脱离想象，蔡知作为组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茫然地朝胡向遥发问。

尸首化作白骨，想来距离现今的确过去了近千年，必不会是发生在联盟成立期间的死亡。既如此，背后也就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恶劣事件，自然就不在保卫部的职责之内了。

胡向遥当机立断：

“目前的情况太难把握，今天的现场工作都先暂停，回局里开会讨论后续怎么安排——齐部长有什么想法？”

她转头询问齐北海意见。

齐北海没多话，盯着坑底的白骨脸色几番变化，才抬起头说：

“具体安排商量了再说。但既然是上千年前的死亡事件，后续调查该是特保部的工作，就不多增加分局保卫部的负担了。”

这话听着是要把峦川分局排除在外，胡向遥皱眉：

“可是特保部对均山这儿人生地不熟的——”

“胡部长，齐部长，”眼看两位部长意见有分歧，李皎云出声打断，“要不先回局里在讨论吧？这大冬天在室外也挺冷的，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再聊下去局里就要下班了。”

蔡知也听出话头不对，跟胡向遥附和：

“部长，先回去吧，不参会的同事也好先下班。这几天也都挺累的。”

听到自家组长的话，在场的人纷纷点头，确实是盼着下班休息了。

胡向遥心里清楚几天来的工作强度，也确实舍不得一直压榨下属，于是压抑住继续反驳齐北海的念头，反而询问地看向他，见他点头与自己达成共识，就现场批了一天假让下属们休息。

她也和特保部一行人离开均山，返回局里商量后续的调查方案。

会上，齐北海仍旧认为特保部单独行动就可以，不需要分局的参与，但胡向遥却不认可：

“毕竟发生在峦川境内，哪怕是千年前的事，也还是要有相关人员在场。”

明冥也附和：

“是啊头儿，多个同事就多点助力嘛。”

齐北海拧着眉看他，态度强硬：

“用不着。”

简短一句话却带着太强的攻击性，在场的人一时感到不适，气氛在沉默中尴尬起来。

胡向遥却反倒温和地笑起来，好像不为齐北海强硬的态度所动摇，春风化雨般说：

“齐部长先别急着拒绝。虽说总局各位的能力绝对比我们这儿要强，但峦川的地貌风物很独特，总是当地人了解些。

“别的先不说，要不就把处理小组留下帮忙？毕竟蔡知他们为调查也出了不少力，据说还准备了最前沿的设备。”

胡向遥在言语间显然是做出了让步，齐北海的态度也不好再继续强硬下去，最终还是沉默着同意。

会议终于得以顺利推动下去。

一番商讨之后，确定由特保部负责后续调查的主要工作。

而处理小组既然已经成立，相关成员也预留出了一段工作时间，就继续辅佐特保部进行调查，并定期向胡部长同步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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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特保部和处理小组一同返回现场。

路上，明冥落后于齐北海几步，悄悄跟身边的赵幽吐槽：

“老齐这难得出一次外派，怎么跟分局剑拔弩张的？”

赵幽却也不解，只是摇摇头：

“我印象里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态度，这次——”

赵幽还想再说什么，走在前面的齐北海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幽幽地盯着他们。

说小话的两人立刻收了声，心虚地别开视线。

“这次情况特殊，我不想峦川分局牵扯进来。”

齐北海做了个简短的解释，可到底这次情况“特殊”在哪里却也没彻底说清楚。

但一行人已经走近尸坑，明冥他们也不好再问什么。

处理小组的同事穿上装备跳下尸坑，在蔡知的指挥下用专业设备检验白骨上的痕迹，试图从中找出一系列诡谲变化的线索。

特保部几人则对尸坑周围的环境做些探查。

均山北面未被开发，人迹罕至，故而自然环境还大致保持着原始生长的样子。这里的山石土木经历的年岁大多很长，成百上千年也不是没有，说不定能借此留下些历史的痕迹。

特保部正是试图从环境中寻找这些痕迹。

明冥环视一圈，目光停在视野中最粗壮的一棵云杉上。这棵云杉主干胸径有单臂长，枝杈粗壮繁茂，不难看出其漫长生长的历史。

树干表皮粗糙，呈鳞状剥离，是云杉正常的生存状态。但木本植物间某种奇异的联结诱发了明冥的直觉，他隐隐感知到不对劲，伸手抚上眼前的枝干，却猛地心神一震，根蔓倏地从掌根生出，不由自主缠住树干往地下扎去。

周围植被的根脉很奇怪，本该向深处扎根以寻觅水源，但却在同一水平面齐齐停下，像是在更深处有什么东西令它们害怕。很快地，明冥往下探索的根蔓也触碰到了什么，被结结实实地挡住。

“这地下有东西！”

明冥朝周围喊道。

蔡知听到明冥的喊声，拎着设备就急急忙忙往他这边赶来。

“手头有什么设备能探测吗？”明冥问。

“就用这个。”蔡知举了下手里的设备。

那是一根一人高的银白色金属棍，上粗下细，细的一头刻着复杂的符文，用朱砂描了红，粗的一头则连了红线，一直通向固定在远处的检测设备。

明冥有些不太放心：

“我刚大致利用气根测了下，地底下要几十米才会有情况——就这么一根金属棍……不够用吧？”

蔡知却呵呵笑起来：

“那明处长可就小瞧我们了。虽然您作为半妖，用与生俱来的能力探查很方便，但人类在技术上的研究也不差。”

蔡知骄傲地晃晃手头的设备：

“这可是才研究出的设备——别说几十米，地下几百米的术法残留都能给它测出来。”

想来蔡知手中拿着的就是胡向遥在会上说的、处理小组准备好的“最前沿设备”。

实在是没想到人族在术法上的研究已经精巧到这种程度，明冥惊讶地瞪大眼。

特保部其他人听到，也好奇地凑过来。

蔡知将设备扎在土地上，助手打开远处的检测设备。

象征着术法力量的金光瞬间亮起，顺着红线一路从远处流通连接金属棍，朱红的符文泛起流光往地下蔓延。金光辐散开的面积有两三亩地，声势浩大地在泥土里起伏四窜，快得产生残影，在地表串成了一副巨大却明显残缺的法印图案。

奔涌向四方的金光不断流动，最终又汇合到了明冥脚下。

“明处长脚下估计就是阵法的本源。”蔡知说。

闻言，明冥立刻生出根蔓垂直向下探索，在几十米的深处触碰到某个硬物，又用根蔓缠着将它拽出。

一个模糊残影带着泥土从地下跳入明冥掌心。

众人凑上来看，是个刻有符印的石块。

明冥正正反反翻着看了一轮，大致看清了上面的符印，就往下传阅给离得最近的赵幽。赵幽接过，才定睛一秒就迅速偏头移开视线。

明冥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怎么了？”

赵幽紧闭着眼，神色痛苦地掐了掐眉心：

“石块上的符印我看着心慌。”

明冥疑惑挑眉，把石块又拿回来，仔细看了看上面残缺的符印：

“这上头有什么——”

“找到什么了？”

齐北海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伸手迅速顺走明冥手里的石块。

“诶——头儿！我还没看出东西呢！”

明冥转身试图把石块抢回来，却被齐北海闪身躲过，转手将石块递给一边的蔡知。

毕竟落到专业人士手里，明冥也不好再追着凑上去看，只能安分站在原地等蔡知讲出个所以然。

蔡知捏着石块观察了片刻，说：

“这上头的符印太古老了，而且也不全，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能推测跟尸坑的保存有关。照理说，这么大动静的术法留下的痕迹应该很广，地上地下都该有残留。

“我估计地上的部分应该是残存在老树上了。但过去这么久，要留也只能留在最顶上。”

蔡知仰起头，有些泄气地看着那棵明冥触摸过的云杉，高大的枝干耸入天际，看不见顶。

“这好办。”明冥心态却好得很，“特保部专门为这种情况准备了人才。”

话落，月璘自信地跳出来，一身浅橙色羽绒服亮得晃眼：

“包在我身上——打架不行，爬树这点事儿我还是擅长的！”

看到是这么个小姑娘，蔡知还真是不太信她能做到，略带质疑地问：

“这……不太安全吧？”

“那蔡组长可就小瞧我们了。”明冥用蔡知回复自己的质疑时所说的话，笑着说，“虽然说人族的科技很强大，但妖族也有一技之长。”

说着，他递给月璘一部照相机，嘱咐道：

“记得拍清楚点啊。”

“好嘞！”

月璘应了一声，二话不说背着照相机蹭蹭蹭跃上了树。

一开始，底下的人还能看见亮橙色的身影在枝杈间若隐若现，一跳一跃地顺着树干向上移动。

很快，身影就高得脱离了视线，眨眼就看不见了。

过了片刻，云杉的枝叶又开始一层层地向下颤动，月璘就这么轻巧地跳下枝杈，原地跺脚缓冲了下就拿着相机跑过来。

她打开相机：

“树枝上的印记挺多的，能拍的我都拍下来了。还顺便把邻近的其他几棵树也拍了拍。”

众人凑上去看，打开的照片里拍下了数张云杉主干。

密密麻麻全是术法残存的痕迹。

“小李月亮”拍了拍“老云杉”说“印记好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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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泥下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