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河 第3章 隙月剑下余白衣

视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沈寻峦的眼中上一秒是浑身通红皮肤的魔族直直倒下去，下一秒就是一张用她现在所学的言语难以形容的面容。

那女子左手拿剑还保持着攻击结束后警惕的姿势，周围一圈少说几十个魔族全都死于她一人剑下，而她本人一身白衣月华是滴血未沾，那身衣服很干练，下身的长度到脚踝同时又是个高领，没有宽又长的袖子而是紧紧贴合着手臂的皮肤，柔顺及腰的黑发用一根白色的布条高悬，至于她那张脸……

面如春情，眼若水杏，丹唇圆且薄，柳叶眉但没有寻常般的那么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最让人觉得有故事感的是那双眼睛，好像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青琉璃色的，看过来的时候若山间清晨的雾气，清冷又带一些柔顺。

沈寻峦看的有点呆了，虽然刚才她还差点被杀，一颗人头还抱在她的怀里，但面前这个人身上貌似有什么特质，在她身边就会觉得安稳，躁动的心被平静下来，有时间好好想想。

那女子像是才注意到她，眨了眨眼睛之后忙将剑收回腰间，几步到她面前俯下身来，周身携带着气息也迎面而来，沈寻峦微吸了一口气，像春天下过雨靠近竹子的时候能闻到的那一股味道。

“你……”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应该是看到了沈寻峦手里抱着的那颗头颅。

沈寻峦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这才看清那颗头颅，是方婷。她的母亲，母亲紧闭着嘴唇，应当是还未来得及叫出声来，眼神中的惊恐却是藏不住的，来生不要做我阿娘了。方婷姑娘。

伤心么，应该是有的，这是她妈妈啊，但若是说像那种全家死光（虽然她也确实算是全家死光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天地震动，人神共愤的那种悲伤还是远远不至于的，她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或许是没有哭的力气了。

她将头颅放到自己的旁边，面前的人也反应过来，想来这个时候询问她爸爸妈妈呢，定是一个不太礼貌的问题，因为若是她父母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大叫着让她去救的。何水在刚刚的那一眼就看出来了，周围被魔族所杀的村民有的手中还拿着些农具，上面有些血已经微微干涸，她大致已经猜测出是个什么回事了。但若是说死有应得她倒也觉得不至于，毕竟眼前这个孩子死了，爹娘应当是很伤心的吧，都不说话了。

“很痛吧？我背你走，我不会伤害你的”何水没等沈寻峦回应便是直接上前将她背在了背上，她其实没比沈寻峦高多少，也没重多少，但背起她来就是稳稳当当的，明明刚刚杀过那么多人脚步还是没抖过一下，沈寻峦趴在她的背上身上蹭的血迹，染红了她的白衣服，沈寻峦其实挺想说对不起的，但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其实还想说你根本不用说前面那一句话的，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就会自己缠着你，让你带我走的。

离何水越近，沈寻峦就觉得心情越平，此刻被背在背上她只觉得眼皮沉沉，反正也不会被打或者被杀了，睡吧。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很软的床，沈寻峦长到现在第一次睡这么好的。浑身酸痛，勉强支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是在一个房间，环境比她以前住过的不知道要好多少，门被推开，何水换了套衣服，还是白色的，她好像穿什么都好看。沈寻峦想。同时她也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也被换了，尺寸比她穿的大一些，是漂亮姐姐的衣服吗？漂亮姐姐亲自给我换衣服，还给我穿她的，她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也要对她好。

何水端着一碗水走到床前坐下将水递给她。

“先喝口水再说话吧，你身上的伤口我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

沈寻峦接过水喝下，端着碗，看着眼前的何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才有些愣愣的开口

“姐姐好，我叫沈寻峦，寻找的寻，山峦的峦，今年十六……”她没说下去了，因为何水听到这干巴巴的自我介绍不由得眯眼笑了笑，笑起来更好看了，所以她又看呆了。

“好，寻峦，是很好的名字，你阿爹阿娘应当是很看重你的”沈寻峦听到这话眉眼垂了垂没解释，看重？看重我替他们洗衣服做饭捏脚吗？

何水接着说“我叫何水，水流的水，字映潭，你也可以叫我何映潭，我比你大两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带你回我的师门，你是要叫上我一声师姐的，所以现在开始叫也可以”

“师门？”沈寻峦眼睛亮了亮，修仙的师门吗？她也要修仙了？

“嗯，我来自洛神宗，这是我的令牌”何水说着从腰间的一堆东西中解下一个紫檀木制的令牌递到沈寻峦面前，上面印着一个“洛”

“你所生活的地方在河东晋阳，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中州洛邑，所以可能要几天的路程，别担心，这期间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不会遇到危险的”何水的声音也有奇异的安抚作用，可惜的是沈寻峦的注意力全在何水的脸上，至于说的话是半个字都没听，但你她的表情让何水以为她听得很认真。

“招新时间已经过了，你现在去的话，估计只能在外门当一个工读，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即使在修炼这件事上没什么天赋也可以去练一个可以吃饭的手艺，不要放弃自己。”何水说的很认真，沈寻峦也听进去了几句，放弃？她从未想过放弃，在以前那个地方也是，在现在也是，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那个……师姐。”她对于这个称呼还不太习惯，当然不是习惯的叫的太过亲密，而是她第一次叫长的这么好看的姑娘“姐”

“嗯？”

“屠我村子的……是魔族吗？”沈寻峦平静的说，何水还以为她是想为乡亲们报仇，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沈寻峦余光看到那双手，纤细有力，洁白如瑾。而就是这么一双手持剑斩下了几十个魔族，救了她的命。

何水声音沉了沉，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像是要告诉她冷静

“是，你是想问魔族不是应该在十几年前的烽火逐鹿中死光了对吧？当年那一战确实打的惨烈，不过幸好最终还是胜利了，我虽没亲身经历过但听师门长老和师父的言语，藏书阁里也有很多记载，各仙门应该也是损失不少的，不过即使这样也有残余下来的，我此次外出便是接到了守地庄的来信，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何水说到这里有些愧疚，沈寻峦连忙摆手说不用道歉，下一句没说出来的是那群人死了她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

“不提这个了，你既要加入仙门，我就先同你说说从前的历史和该知道的事情”何水说完微微正色表情有点严肃起来

“从前魔族的势力是一直要压过任何一个种族的，唯一能与之匹敌的就是我们仙门各大门派了，但也勉强，当时的魔族坐拥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四大凶兽，附属还有妖、鬼二族，其首领实力更是不言而喻，暴政实施仙门上下乃至平民百姓全是苦不堪言，加上他们……呃，长相有点怪异，比较容易………吓到人，所以效果更甚，于是烽火逐鹿就开始了，具体的过程等到了之后我带你去藏书阁看，最终的结果是惨胜，所带来的影响至今还没恢复完全，战后依战果排出九大仙首，这便是烽火逐鹿的概括历史”何水讲的认真，沈寻峦也不好像一直盯着她看，于是便听下去了，妖魔鬼怪么……长的确实是有点猎奇。她觉得何水用词还是太内敛了。

“而作为修仙之人所要经历的几个时期，便是筑基，炼气，结丹，金丹，元婴，羽化，化神，分神，大乘，登神，每个大境界又分初中上三个小境界，像你这个年纪，应当是到练气期的，而每个人又有自己的属，像我现在金丹初期，我初始为水属，而每个人根据境界的提高，可以增加属，至于可以增加多少克，就需要看你魂海可以容纳多少个了，这个是天注定的，倒是不能改”

沈寻峦点点头，感觉脑子里一下涌入了好多知识，何水见她这样也是抬手摸了摸她头叮嘱一句好好休息，便退出了。

她还沉寂在被摸头的触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