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班雪睡得特别沉,像是要把之前的觉全部补回来,再睁眼太阳悬在正中间,热烈的要把人烤化。
打开手机一看,13:24,她居然整整睡了十五个小时!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有动静,不急不躁的敲了敲门,门外飘来宋逸风熟悉的声线:“班雪姐,你醒了吗?”
“醒了。”她刚启唇,嗓音裹着睡醒后的绵软沙哑。随后对外面的人说:“稍等我一下。”
三两下换好衣服,班雪拉开门,宋逸风真就老实在一旁站着等着,前一秒神色淡淡,后一秒见到她立马换了一副模样。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
空气里飘来淡淡说饭香味。
“吃点吧。”班雪说。
宋逸风做完早饭班雪还没醒,他就把两份都吃了,这份是单独为她弄的,勉勉强强几道菜,蔬菜沙拉、虾仁鸡蛋羹、还煮了碗番茄鸡蛋面。
班雪则有点尴尬,她不喜欢海产品,鸡蛋羹上面的虾仁被‘偷偷’的剥掉,注意他没看这边,剥的速度更快了些。
班雪偷偷摸摸的样子有点好笑,宋逸风眉梢轻挑,问:“你不吃虾?”
班雪点头。
“那我吃。”他掐起筷子几口把虾仁吃掉,把没有虾仁的鸡蛋羹推了回去。“这回干净了。”
班雪静静看了他片刻,有些难为情,小声说了句谢谢。
看着她一口接一口的吃进去,宋逸风眉眼逐渐温和,轻声询问:“你还有什么不吃的吗?这样我以后买菜可以避雷。”
班雪听见前一句,没注意后一句,心里细细算下来,她还真的挺复杂的。
“我不吃姜,葱蒜可以当做配料但不能单独吃,葱油拌面除外,不喜欢海产品的口感,但爱吃蒜蓉扇贝的粉丝,鱼算海产品吗?”
“淡水鱼不算。”宋逸风屈起一条胳膊,手肘抵在桌面,单手撑着侧脑袋。“还有吗?”
真能耍帅,班雪暗自腹诽。
“不吃淡水鱼。”
最后一口面下肚,班雪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给他留,餐桌上只剩下空荡荡的盘子。
她怎么变得这么能吃了?
“要不,我再给你做点?”
“不用不用。”宋逸风拒绝的果断,倒是把本身不在乎自己厨艺的班雪给激起来了。
“不行你今天必须吃。”班雪推开椅子,向厨房的方向去,上次那是意外,她做自己擅长的菜还是很好吃的。
熟系的菜……熟系的菜。
宋逸风目睹她来来回回走半天,最后先把饭煮上,又去冰箱拿了肉、辣椒和香菜出来。
三十分钟后一盘色香俱全的香辣肉丝端了上来,宋逸风虽然刚才才说过不用了,班雪把饭递过来时干脆利落的吃了起来。
不吃的人是傻子,他心里想。
班雪一颗心终于放松,她就说上次是意外。
宋逸风吃饭很有独特的风格,喜欢先塞一大口菜接着又塞一大口饭,并没有网上某些吃播塞的破满钵满,他只是安静的吃饭,眼里只有面前的食物。
幸亏自己吃饱了,不然看他这样吃八成又会饿了。
班雪说:“你厨艺和我室友很像,她做饭也很好吃。”
宋逸风挑挑眉,毕竟很少能从班雪嘴里提起朋友或亲人一类的词。
“你们关系很好。”
“嗯。”班雪点头,“认识很多年了。”
那确实是很长时间的友情了,饭后宋逸风又包揽了刷碗的活,心里还惦记着要带她出去走走,开口道:“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不了解这里,你带路吧。”说完,班雪带了一些装备,水和充饥的小零食,她今天吃饭吃的晚,Y国郊区便利店种类少,这是为了避免突然饿准备的。
下午三点半,二人一同下楼准备出门,正午刺眼的日光早已褪去,阳光变得柔和舒缓。
出行工具以为跟往常一样,宋逸风带她拐了个弯,表面不算新但看着挺贵的,且有点眼熟的车凭空出现在公寓后面,总体来讲颜值不错。
她满脸疑惑地开口说道:“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上午你睡觉的时候。”宋逸风打开副驾车门,班雪也没不好意思,直接钻了进去。
班雪突然很兴奋,这辆车让她想起来以前的事:“我大学时说自己晕车,我室友就带我去了郊外飙车,那是我头一次没有晕车。”
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没有头晕恶心,也没有害怕的要反胃尖叫,相反,她觉得很刺激,那种器官移位的濒死感反而不恐怖,从那之后班雪觉醒了爱玩刺激性项目。
“是吗?”宋逸风有些玩味的笑了笑,放下手刹那瞬偏头看向她:“那我有没有荣幸成为第二个?”
车子发动的刹那,引擎声和回答一起:“看你表现。”
路过村庄,宋逸风下车买了些饼干和当地的小吃,班雪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脸上猝不及防架起了一副墨镜。
“外面起风了。”他这样说:“带这个防止沙子进眼睛里。”
班雪对着车玻璃看了看,好像还不错。
没有过多停留,往下接着先占停的地方是一处山坡,地理位置不友好,班雪问为什么来这边。
他说:“这里最高的地方,能一览无遗这个城市。”
宋逸风带她下车,前不久路过的小村庄淡淡的停留在那里,班雪甚至能够看清有人从房子中出来,孩童在一旁玩耍,寥无人烟的环境还有着烟火气。
班雪摘下墨镜,风卷着细碎尘土,轻轻拂落在她肩头。
“能帮我拍照吗?”
宋逸风说可以,班雪走到车旁边拍了一张,又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将村子和她一同录入,技术还算不错,没有把人拍的死丑。
俩人又随手拍了好几张风景照,班雪侧身倚在车头机盖上。宋逸风恰好从一旁走过,她灵机一动,猛地倾身靠向他,相机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画面。
宋逸风愣了愣,后知后觉地露出一脸茫然。
“怎么不光明正大的拍我。”
班雪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笑的轻快:“这样很帅啊。”
照片中,班雪把墨镜推卡在额前,神情冷冽利落带着一股酷劲,一旁的宋逸风不存在刚刚拍完后的懵懂,而是端直的直视镜头,他不笑的时候神色冷硬,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你很帅。”班雪发自内心的夸赞他。
“嗯。”宋逸风坦然接受。“这种夸奖多来一点也可以。”
回到车里后班雪主动拧开水瓶递给他喝,稍事休息过后便接着上路,沿途走走停停,班雪岩壁居然长出了绿叶,狂风卷着沙土,就这么活了下来。
宋逸风说日出时山顶的风景最好看,一拍即合临时决定在车上度过这一晚,遇见街头一家偏复古的店,俩人一同下车,店长说自己常年住在这里,只是偶尔有游客过来借租或买ccd。
班雪挑了一个顺眼的,火速付了定金,迫不及待去外面试了试,‘咔嚓’给开车门的宋逸风来了一张。
“又偷偷拍我。”他抬手虚虚挡起了镜头,并没有真的躲起来像是在抱怨,实则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你好看。”班雪端详着相机,又一次说∶“我的镜头只拍好看的人。”
等到山顶天已经黑透了,班雪白天睡得多此刻精神抖擞半点困意都没有,然而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她有胆也不敢一个人下去。
车内传来缓慢的呼吸声,方才自己把宋逸风强制关机,现下他已然进入梦乡,放在胸膛上的手机随着律动一下下起伏。
安静的环境下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她看见宋逸风想翻身因为太窄没翻成,眉头无意识的蹙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睁眼。
胸膛的手机也随着动作顺势向下滑,班雪眼疾手快的接住,将其牢牢握在掌心,刚微微放下心准备把手机归位,抬眼的瞬间,毫无预兆地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空气骤然凝滞,方才仓促的动作还没平复,指尖尚且攥着手机,两人距离近得过分,猝然的对视让她心头猛地一滞。
宋逸风盯着看她两秒,又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还好没醒。
“我醒了。”
“!”
车内的感应灯恰逢亮起,班雪的手还虚贴在宋逸风胸膛的不远处,乍一看跟摸上去没什么区别,她也真那么干了。
在其超绝不经意还手机的过程中,她狠狠抚摸了那一片,宋逸风还有些懵懂,坐起身,头发被压的立了根呆毛,班雪捋捋头发,一脸坦然。
一看时间后半夜两点半,这个点醒真不知道该干什么,本来打算开话题聊天的班雪,一转头看见睡眼惺忪的宋逸风以及炸毛的头发立了一根呆毛,笑点莫名就被戳中。
她笑声不大,但持久。宋逸风意识逐渐回笼,一脸呆样的问∶“怎么了?”
班雪一边笑一边指向着他的头∶“你,你看看你的头发。”
宋逸风借着光冲车窗上看,手快速的划拉了两下,他这个年纪最注重打扮外表,一直划拉到变成平常的发型为止。
班雪∶“等会头发划拉油了。”
“我头发不油。”宋逸风说。
班雪就这么看着他。
“真不油,一个星期不洗也不油。”宋逸风耐心解释着,这还是他住院不能碰水那段日子发现的。
“那挺厉害,我好羡慕。”班雪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说出来他也不一定能懂。
宋逸风往后座够了一个背包过来,里面都是小零食饮料,他拆开一个递给班雪,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鬼使神差的问道∶“你这车能唱歌吗?”
宋逸风顿了顿,瞥见他这个表情班雪就知道没戏了,也是,谁没事会在车里装麦克风,谁料下一秒,宋逸风真凭空掏出个麦克风。
修长的手指随意勾住麦克风的中端,他手腕轻轻向上一抬,又缓缓下坠,目光直直落向对面的人,眼尾漾开一层浅浅的戏谑弧度,慢悠悠开口:“想唱什么歌?”
不亚于奥特曼掏出魔法棒,虽然震惊但也接受的快,班雪连接蓝牙,唱了几首比较热门的歌曲,唱完感觉全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班雪问他∶“你唱一首不?”
“我不会唱歌。”
她想都没想的说道∶“骗人,你直播时明明唱得很好,尤其是转音的部分,特别的……”
声音戛然而止,班雪整个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指尖反复蹭着麦克风冰凉的表面,露馅了。
宋逸风眉峰轻挑,先前挂在唇角的玩味笑意更深∶“你还看我直播呢?”
“我人就在眼前,怎么不来我房间现场看?”
这该怎么接,班雪脑子飞速运转着。
索性把话筒往他身上一扔,抱臂跟个领导一样没有底气的命令道∶“你现在唱给我听就当直播了,快唱。”
宋逸风没反驳,她脸烧的很,耳边响起轻笑声烧得更厉害了,前奏轻轻响起,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歌。
是王力宏演唱的《我们的歌》
“情人总分分合合,可是我们却越爱越深……”
“已经听了一百遍,怎么听都不会倦……”
“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
“我的爱一直不变”
“不必担心时间流逝带走一切”
“无论是Hip-Hop还是摇滚”
“我的爱一直不变”
“所有美好回忆记录在里面”
“这种Forever Love那么深”
“我们的歌那么真”
“无国界跨时代”
“再也不会叫我Kiss Goodbye”
“要每一句能够动人心弦 Yeah”
这首歌班雪早就看过粉丝剪辑的切片,比现在的唱法还要从容淡定,特别是歌曲入耳那一段,声调骤然拔升八度,强弱转折利落。
如此近距离的听他唱歌,原本慌乱躁动的心,反倒奇异般安定下来,那些连日来藏在心底反复纠结的问题像是模糊的数学题,慢慢理清,终于解到了正确答案。
一曲过后,班雪耳边仿佛还在循环宋逸风的声音,她轻笑着出声∶“很好听。”
“就好听?”宋逸风认为自己很明显了,几乎是明示。
“班雪姐……”
“你看外面。”
宋逸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天空逐渐泛起一层雾霾蓝,太阳像是下一秒就会突破云层,班雪显然很期待,紧忙把ccd递给他。
宋逸风:“放一百个心,保证把你拍的美若天仙。”
车窗被降下,破晓时分倾泻而出的鎏金晨光,温柔地铺满班雪周身,班雪不是第一次看日出,但和日出合影是第一次,天边硕大浑圆的朝阳悬在地平线上,镜头没有看不清脸也没有曝光,光晕层层晕开,将她的轮廓细细勾勒,和庞大的圆球融为一体。
班雪帮宋逸风也拍了一张,和被衬得温柔的自己相反,暖黄光晕落于他身上反倒愈发加强了五官的锋利冷硬,她尝试让宋逸风笑笑,宋逸风照做,比前一张温和了不少。
班雪趴在车窗前看外面,驾驶位传来细微的动静,定睛一瞧,宋逸风已经穿戴整齐,吃着班雪带来的装备。
“走吧,下车。”
阳光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处,远远望去还能看见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物,有感而发∶“伊万德应该回市医院报到了。”
相对来说自己还有两天假期,有人可是连轴转,太惨了。
没看见宋逸风的表情变得有多难看,语气倒是夹随着不爽∶“这时候你还提他。”
“……”
“我只是看见建筑物突然想起来。”
“突然想起来?已经到了看见标志建筑物就能第一时间想起他的程度了?”
这话说的,班雪无言以对,又怕他真的会乱想,一字一句的解释∶“你想多了,他对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是真的这么想,她的长相不符合这个国家的审美,骨相柔和,鼻梁小巧精致,没有强烈的面部立体感,整体温婉秀气。
宋逸风哼一声,男人彼此之间了解,有没有那个意思一眼就能察觉。
天光大亮,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班雪是个淡人,甚少一个人出门来这类地方,甚至因为工作逐渐断了曾经的喜好和社交。
“我们上辈子是不是认识啊?”她突然问。
宋逸风侧过头看她:“怎么这么问?”
她垂了垂眼,没吱声,从认识到现在,宋逸风都很贴合自己,性格、长相、行为举止、完美的就像量身制作。
“我……”
愉悦的铃声此刻成了最闹人的存在,宋逸风毫不犹豫的挂断,下一刻又打了进来,来来回回仿若宋逸风不接就回一直打。
班雪后退一步,示意他先接电话。
被打断的心情很烦躁,连带着语气也变得不耐烦∶“喂?”
“你不在家?去哪了?”那是一道冷冽且不容拒绝的女声。
“妈?”宋逸风看了眼手机屏,“你换电话号了怎么不说一声?”
“手机被抢了,这个是刚买的。”
别说宋逸风,班雪听了心里也是一颤。
“被抢了?那你现在在哪,有没有事,我爸呢?他有没有事?”宋逸风着急的问了一大串,陈品竹则是淡定的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得知没出什么大问题,宋逸风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你现在回家,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闻言宋逸风望向班雪的方向,问∶“现在吗,待会不行吗?”
陈品竹察觉到不对劲,了然问道∶“你身边有谁?”
“我当志愿者时,结识的……”怎么说,他们还算不上情侣,说同事也太生疏了,哪有把同事带回家住的。
班雪提醒他,嘴巴静音。
宋逸风对这个不满意,但也怕说越界的词会冒犯班雪,陈品竹还在电话另一端等着。
“朋友。”他说。
陈品竹沉默几秒,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让他尽快回家,顺便把那个“朋友”也带回来,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走吧。”班雪说,也不枉来着一趟,起码自己真的看见了很漂亮的风景,她有预感,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来的时候没有晕车,返程不知怎么回事开始不舒服,宋逸风凭空掏出几颗糖递给她,班雪接过塞进嘴里,甜酸的味蕾将注意力刺激到糖上面。
再睁眼时车子已经平稳的停在公寓的后院,嘴里还残留着一丝甜度,班雪快速坐起身,醒来后身旁一个人都没有让她开始心慌。
“宋逸风!”车门没锁,班雪轻而易举的下了车,她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下自己会下意识喊宋逸风的名字。
“宋逸风?”
“宋……”
隔着一堵墙,是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夹杂着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说的是真的?”宋逸风疑惑道。
“真的,当年拐走你的,是他没错。”陈品竹说的轻描淡写,实则心在滴血。
“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你大了,不想继续瞒着你。”宋广庆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儿子,不要有太大负担,你爹我已经收拾好他了。”
宋逸风心里五味杂陈,他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现实,一岁时他被拐卖,跟着养父母奔波各个城市,最后落在北城。
一直到高中,警察找到自己,告诉自己他真正的父母来接他了,宋广庆带着陈品竹满脸泪痕想抱他,宋逸风没见过这阵仗,下意识躲远了,仔细解释一番,他坦然接受了。
当年父母没有告诉他实情,只是说医院抱错了孩子,他毫无征兆的和养父母断了联系,一直在自己被接回来的两个月后,他听见书房的父母讲诉的,原本的真相。
仅存的一丁点的感情也烟消云散,宋逸风把从养父母家里带来的全家福摔了,连带着一些旧物品,动静大到陈品竹以为他想不开。
而现在,父母告诉他,当年拐卖走他的人是舅舅,不知道还以为是为什么狗血小说落在身上了,离谱程度五颗星。
折腾来折腾去,他还是怨的,只是不再执着,哪怕这个情绪只有一丁点。
他面无表情的说∶“我不想让那个人回国。”
在Y国高阶级的人处理人有独特的方式,陈品竹听见这话便明白,宋广庆呸一声,语气止不住的嫌弃∶“你那两个舅舅都不是什么好饼,起码另一个还夹着尾巴做人,这个直接不是人!”
陈品竹家里一直都很重男轻女,尤其他们几代从商,从骨子里刻画的继承人一定要优秀,导致陈品竹没少被针对和算计。
班雪隔着一面墙听得冷汗直流,刚高考完不久的宋逸风身上总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起初也很违和,后面知晓他从小接触自媒体工作后便打消了些许,没想到宋逸风经历了这么多。
只是听着都很勃然大怒,人贩子就该死该死该死!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不对,班雪懂人体,要避免关键部位,让其体验痛不欲生,还死不掉的感觉有多折磨。
陈品竹:“你先留在Y国,等快开学我在拜托人送你回去。”
“知道了。”他说。
“班雪姐?”
宋逸风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见班雪面色铁青以为她不舒服,紧忙抓住她的胳膊询问怎么了。
班雪摇摇头∶“我没事。”
紧随其后走出的是陈品竹,宋逸风的眉眼轮廓,大半承袭自眼前的女人,年岁长却丝毫不见疲态,气场强到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
一旁的宋广庆站在她身侧,从底子上看年轻时大概也风光过,但整体气度,尽数被陈品竹稳稳压过。
陈品竹的视线落在彼此交缠的手腕。
班雪啪的一下拉开距离。
陈品竹没有贸然上前,方才严肃的眉眼转瞬盛满温柔笑意:“好好照顾你朋友,Y国边境不是太安全。”
诶?她刚刚里把所有狗血剧的剧情都过了一遍,预想的事情居然没有发生。
“方才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头还晕吗?”
班雪摇摇头,额前碎发跟着微微晃动:“不晕了。”
两个人并肩走回公寓,一路上班雪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还在思考不久前的对话。
他是不是很苦。
宋逸风骤然停下脚步,幸亏班雪反应快没有造成碰撞事故,他转过身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软意:“你这么一直看着我,我很不好意思。”
“你还会不好意思?”语气带了几分打趣,班雪挑挑眉。
宋逸风微愣,眼底浮起疑惑:“在你心里我到底什么人了?”
“……”
“嗯?”
“好人。”
简直是聊天杀手,换过鞋班雪便说自己现在不适合住在这里了,尤其今天还见到宋逸风爸妈了,虽然人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总归不是那么回事。
宋逸风捻起水杯的手停顿片刻,说道:“再留一晚吧,你明天下午的机票,去外面还要住宾馆,麻烦也不安全。”
几番犹豫之下,班雪也觉得有道理,也不差这一天了。
“对了班雪姐。”宋逸风喊住她。
“怎么了?”
“你见怜tv的ID是多少?”
班雪有股不好的预感,他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那眼神明明是在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说谎哦。
“半小时一份。”
宋逸风笑了,掏出手机搜索半小时一份这个ID,同名加符号的有很多,但依旧精致锁定了小羊头像,是班雪无疑了。
点进去瞧只关注了他一个人,更满意了。
他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顺便点了回关:“名字真好听。”
拼音随便打的有什么好听?
“你要我id名干嘛?”
“这样以后我直播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你上线,本想给你管理员的位置,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还是当老板好,管理员挺累的。”
班雪偏偏头,眼里全是茫然:“老板是什么?”管理员尚且明白,这个她是真的不懂。
对方轻笑一声,直白开口:“你愿意给我花钱,那你就是我的老板。”
昨天晚上两个人都没太休息好,常理来讲现在应该很困了,班雪窝在沙发上望向电视机,心思全然飘走。
偶尔他能听见卧室敲键盘的声音,班雪将头埋在膝盖里,最后一晚了,回国还会有联系吗。
“咔”卧室门被大力推开,米白色的沙发窝了一团黑,电视仿若成了助眠的白噪音,宋逸风轻手轻脚走近,班雪就这么窝着睡着了。
好可爱。
就一张就一张,他在心里劝说自己,怕吵醒对方草草拍了一张,班雪不算小巧骨架反而偏大,架不住她瘦,总能轻而易举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宋逸风拍完放下手机,这么睡肯定是不行,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脸,茉莉山茶的味道顶级过肺,班雪迷糊的嗅了嗅,抓住味道的来源,鼻子抵在上面狠狠吸入。
“好香好闻。”
“嗯?”她睁开一只眼,此刻跟被烤熟的鹅唯一有区别的是,宋逸风是人。
“班雪,先放开……”
班雪还闭着眼,显然是又睡过去了。
尝试无果后他只好轻轻抱起班雪,就近放在了沙发上,帮忙盖上薄毯后宋逸风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班雪现在贪睡,会不会是工作期间没有睡好的缘故。
还是他偶然间听到班雪和朋友打电话,电话另一头问她能不能好好睡觉,班雪说没问题,表面看起来是没问题,但内心的防备从未卸下,短暂十分钟的休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她惊醒。
精神压力和体力劳动双双压下来,班雪告诉别人自己没问题。
衣角骤然被抓住,班雪蹙起眉,大概率是做梦了,脸颊下意识蹭沙发,宋逸风紧忙抓起一个抱枕垫在她头下,有了支撑点后不再到处乱动,就是衣角上的手还紧紧抓着不放。
自己刚刚想干什么来着?哦对,是打算跟她一起吃晚饭的,不过今天这顿应该是吃不上了,宋逸风远程把灯关了,坐在地毯上看着她睡,仿佛自己也被催眠了,困意一阵阵袭来。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很小的动静,例如抽纸,挪开椅子,衣料的摩擦音,最后的头顶,亲昵又温柔的力道一下一下抚摸着。
班雪穿戴整齐准备出发,自以为伤感和不舍的情绪在此刻统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现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冥冥之中有人告诉自己,她和宋逸风不会分开太久的。
宋逸风无论是笑还是睡觉都比平常面无表情有亲和力,她低下头,本意是想蹭蹭鼻子,最后改变了主意,在对方鼻梁处轻轻落下一吻。
班雪趴在他耳边,语气里都有些兴奋:“我走咯。”宋逸风耳朵动了动,后面还有一句是:“B市见。”
班雪没跟任何人说回国的事,全程十多个小时的飞机等到降落指不定几点了,她算了算,公假,假期假,之前拖欠的假,以及这次出差的假,前前后后算起来有一个月。
护理部不给放都不行,这次出差也算是没白来,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班雪回头,金发碧眼的男人一路小跑过来。
“班,就知道你还没走!”
伊万德喘着粗气,班雪还以为是他遇到了什么急事,紧忙问:“怎么了?”
“这是我们医院送你的,预祝你年升,事业有成。”伊万德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模样和款式看起来就写着很贵。
按往常班雪是不会收的,可此番一别,再踏上这片土地就不知是何时了,她指尖轻轻接过项链,语气柔和带了几分温存:“替我谢谢医院的各位,我会好好保管的。”
伊万德也笑了,他不在掩饰自己,在即将离别的时刻说出自己一直掩藏着心里的话:“班,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留下来。”
班雪笑容顿了顿,不自觉回想起昨日在山顶宋逸风同她说的那些,可这又有些不太可能,审美虽说不是统一的标准,但伊万德怎么看都不会像是喜欢自己。
“我不会留下来。”她告诉他,也在告诉自己:“我要回我的家。”
知道是无可挽回的地步,伊万德流露出些不甘心神态,垂头低声道:“如果你喜欢我,你会留下吗?”
班雪眼中划过惊愕,有什么事会比同事对自己告白更震撼?震惊的同时她也不停的想好措辞,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要给别人留念想,那是故意伤害。
“可前提是我不喜欢你。”班雪松下一口气:“伊万德,你是个很优秀的医者,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
这已经是班雪斟酌许久,能说出口最妥帖的话了,再多的字句,多说无益。
“好吧。”肩膀上的担子撂了下去,告诉自己该放下了,伊万德冲她挥挥手:“就送你到这吧,一路顺风,班。”
“嗯,你也是。”
当值的日子虽然劳累,遇到和自己同频的同事也是难得,可惜,他们大概不会再有一起工作的机会了。
班雪查看了下时间,自己离开公寓已经六个小时了,宋逸风应该醒了,至于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她想,就跟班雪也没有好好跟他道别一样。
一切等到回国,这就够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几天被仇人盯上了,等我解决这些小杂种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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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if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