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辰那边的答复迟迟没来。
忆雪嘴上说着“按原计划走”,但连着盯了几天邮件,整个人明显烦躁。周五晚上在公寓里,她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盯着屏幕不讲话。
龙灵月看了她几次,十点多的时候走过去,把她的电脑合上了。
“睡觉。”
“我还没看完——”
“明天再看。”龙灵月把电脑放在茶几上,顺手拉起她的手腕,“你再熬夜,明天又要靠冰美式续命。我不想到基地的时候听纪晓报你的心率。”
忆雪被她拉起来,嘴里还在嘟囔。到底还是乖乖去洗漱了。
第二天早上,忆雪睡到自然醒。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门外客厅没声音。她披了件外套推开门,茶几上放着一份早餐,扣着保温罩,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
“吃完下楼。穿舒服点。”
忆雪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掀开保温罩,里面是三明治和热牛奶。
吃完早饭,忆雪换了身舒服的衣服下楼。基地楼下的空地停着两辆共享单车,龙灵月跨在单车上,戴着鸭舌帽。
“上来。”龙灵月拍了拍旁边的车座。
“去哪?”
“绕着园区骑一圈。”
忆雪走过去跨上单车。两个人沿着基地后面的小道慢慢骑,风迎面吹过来。龙灵月骑在前面,遇到坑洼会回头指一下:“这儿小心。”
忆雪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骑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在园区湖边停下。龙灵月把车锁了,找了把长椅坐下。忆雪坐在她旁边,喘着气,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好久没骑了。腿酸。”忆雪靠在椅背上。
“以后周末多出来转转。别老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报表。”
忆雪偏头看她:“你带我出来兜风,就为了不让我看报表?”
“不止。”龙灵月说,“你最近太紧绷了。比赛的事、远辰的事、你伯父的事,全堆在一起。再紧绷下去,容易判断失误。”
忆雪没说话,看着湖面。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以前打职业的时候,压力大了怎么排解?”
“跑步。”龙灵月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着,“后来手伤了,就不跑了。改成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研究做饭。”
忆雪笑了一声:“真的假的?”
“真的。”龙灵月偏头看着她,“做饭很解压。尤其是切菜的时候,一刀下去,什么烦心事都切断了。”
忆雪想了想她平时拿菜刀的样子,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
下午回到公寓,龙灵月真的去切菜了。忆雪坐在沙发上处理了一会儿邮件,还是没忍住,把电脑拿出来看了一眼远辰那边的动静。还是没有答复。
她把电脑扣在茶几上,走进了厨房。
龙灵月正在切胡萝卜丝。刀落得很稳,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忆雪走到她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另一把刀,拿了一根黄瓜开始切。
“干嘛?”龙灵月偏头看她。
“跟你学,解压。”
忆雪切得不太均匀,歪歪扭扭的。龙灵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的胡萝卜丝往旁边推了推,给她腾了块地方。
厨房里只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忆雪切着切着,动作慢慢稳了下来。
“龙灵月。”
“嗯。”
“我好像明白你说的解压是什么意思了。”
龙灵月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切菜。
晚上,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忆雪炒的那盘黄瓜卖相一般,味道还行。
吃到一半,忆雪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沈禾。
“接吧。”龙灵月说。
忆雪接起电话,听了两分钟。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微小的意外。
挂掉电话,她看着龙灵月。
“远辰那边给答复了。他们放弃那个董事席位了。”
龙灵月放下筷子:“为什么?”
“沈禾说,林嘉远亲自拍板的。他看了我提的那套限制方案,觉得如果硬塞董事席位进去,后面矛盾太多,容易把项目搞死。他不想投一个死掉的项目。”
忆雪顿了顿,“我伯父那边不乐意,想压着不批,但林嘉远在远辰有绝对话语权,直接绕开他定了。”
龙灵月看着她,过了几秒开口:“你赢了。”
“算是赢了。”忆雪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没有董事席位,没有一票否决权。浅海还是我说话算数。”
龙灵月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行。”她说,“今天这顿饭,算是庆功宴。”
忆雪仰头看着她:“庆功宴就吃我炒糊的黄瓜?”
“不然呢?”龙灵月俯身,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你想吃什么?现在出去买。”
忆雪愣了一下,别开脸:“不用出去了。家里有面。你煮碗面就行。”
“行。”
龙灵月转身去了厨房。忆雪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在灶台前烧水的背影,低头扒了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