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景龙言 第13章 岳父突袭，暗流涌动的对峙

周三上午，忆雪一个人去了忆正德的公司。

出门前，龙灵月站在玄关，把她的西装外套递过去，顺手理了理她的衣领。

“谈不拢就回来。”

“我知道。”

“他要是拿星火威胁你，你别接。”

“我知道。”

龙灵月看着她，手指在衣领上停了一拍，拉开门。

忆雪走进电梯，回头看了一眼。

“你等我回来做饭。”

“行。”

忆氏集团总部在城中心，整栋写字楼都是忆家的。忆雪走进大堂，前台接待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大小姐，董事长在顶楼等您。”

顶楼会议室。

忆正德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三份文件。忆雪走进去，他抬了一下眼皮，示意她坐。

“方案带了？”

忆雪把电脑打开，投影到墙上。星火未来两年的运营规划、预算分配、选手培养路径、赛事目标，一页一页翻过去。她讲得很清楚，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据可查，每一个阶段的目标都有量化指标。

忆正德全程没有打断她，偶尔在本子上记一笔。

讲完，会议室安静了十几秒。

忆正德合上本子，靠进椅背。

“方案做得不错。比你大学的时候强。”

忆雪没接话，等他下一句。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忆正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星火现在最大的股东是谁？”

“林氏资本百分之三十，周成百分之四十，龙灵月百分之十五，剩下是散股。”

“周成那百分之四十，随时可能转给龙灵月。”忆正德端起茶杯，“龙灵月加上周成的股份，超过百分之五十。你的运营决策权，建立在他们的信任上。如果有一天他们不信任你了呢？”

忆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爸，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忆正德放下茶杯，“你是投资人，但没有任何控股权。花时间花精力帮星火做运营，最后说了算的还是别人。你图什么？”

“图它有价值。”忆雪迎上他的目光，“星火现在的估值不高，但成长空间很大。我现在进去，用最少的成本搭好架构，未来的回报比任何项目都稳。”

“是吗？”忆正德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忆雪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林氏资本内部的会议纪要，上面写着林月牙向集团汇报的内容：“星火项目短期内不指望盈利，主要目的是通过控股俱乐部，获取龙灵月的赛事运营经验和选手资源。待体系成熟后，可考虑剥离原管理团队。”

忆雪攥着那份文件。

“你从哪拿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忆正德靠在椅背上，“林月牙投星火，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掏空龙灵月。你的方案做得再漂亮，也挡不住她背后的资本运作。半年之内，她就会提出增资扩股，稀释周成和龙灵月的股份。到时候星火是谁的，可就不好说了。”

忆雪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文件。

她之前只看了林氏资本的公开投资案例，没查到这一层。

“所以你今天让我来，不只是听方案。”忆雪抬起头。

“我是在帮你。”忆正德说，“我可以出面跟林氏资本谈，用忆家的资源压住林月牙的扩张节奏。条件只有一个，忆家持有星火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并且拥有一票否决权。”

忆雪看着他。

“你要控股权。”

“我要的是保护你的利益。”忆正德语气不变，“你是我女儿，我不会让你在里面被人架空。”

忆雪沉默了十几秒。

她想起龙灵月说的那句“不要动用忆家的资源”。如果让忆正德进来，星火确实会更稳。但龙灵月和周成会怎么想？

“爸，你的信息我收下了。”忆雪合上文件，“但我需要回去跟他们商量。”

忆正德没有强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龙灵月，最近怎么样？”

忆雪愣了一下。

“挺好的。”

“她的手呢？”

忆雪更意外了：“你怎么知道她的手？”

“上次吃饭的时候，她用左手拿筷子不太顺。”忆正德放下茶杯，“我让人查了一下，旧伤。她那个打法，手废是早晚的事。让她趁早转型，做教练或者运营都比现在强。”

忆雪看着她的父亲。

她爸从来不会主动关心别人的身体。但他查了龙灵月的伤，甚至给出了建议。

“我会跟她说的。”

忆正德点了点头，站起来：“方案我留下了。你回去商量，商量好了给我回话。”

忆雪收拾电脑，走到门口的时候，忆正德忽然又叫住她。

“忆雪。”

“嗯？”

“林月牙这个人，比你想的难缠。她当年能从龙灵月身边走，现在就能从你手里抢。你自己掂量。”

忆雪攥着门把手，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回星火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份会议纪要的内容。

林月牙不是为了投资，她是来拆台的。龙灵月知道吗？大概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上次谈判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轻易地签下补充条款。

回到星火基地，已经是下午。

忆雪推开三楼办公室的门，龙灵月坐在她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龙灵月合上文件，站起来，“谈得怎么样？”

忆雪把包放下，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我爸想投星火。条件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一票否决权。”

龙灵月没有立刻接话。

“你拒绝了？”

“我说回来商量。”

龙灵月走到她身边，并排站着。窗外是园区的草坪，阿蓝和几个少年正在下面追着一个足球跑。

“你不是不想用你爸的资源吗？”

“我是不想。”忆雪转过头看着她，“但我今天在我爸那里看到了一份东西。林氏资本的内部会议纪要。”

龙灵月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上面写了什么？”

忆雪把那份纪要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林月牙的目的、增资扩股的计划、剥离原管理团队的安排。

龙灵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爸查到的？”

“嗯。”

“他倒是比我们消息灵通。”龙灵月偏过头，看向窗外，“所以林月牙上次来谈赞助，从头到尾都是铺垫。她要的不是赞助，是慢慢把星火吞掉。”

“你打算怎么办？”

龙灵月转过身，看着忆雪。

“你爸的条件，你觉得能接受吗？”

忆雪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我说可以接受，你会同意吗？”忆雪问。

“会。”龙灵月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忆家进来的股份，挂在你的名下。”龙灵月看着她，“不是你爸，是你。这样就算有一天你爸想撤，星火也不会被动摇。”

忆雪怔住了。

“你信我？”忆雪问。

“信。”龙灵月说，“从你第一天来星火，我就信了。”

忆雪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龙灵月的肩膀上，没说话。

龙灵月伸手，揽住她的后背，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操场上，阿蓝一脚把球踢飞了，几个少年追着跑。阳光照进三楼的窗户，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