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 第192章 第 1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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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锋派人过来是告知逃散的山匪基本搜捕完毕，是时候和其他人犯一起送去大牢。

安洲县的大牢肯定容不下那么多山匪，所以元念卿打算亲自安排，于是转天一早便与押送犯人的队伍汇合，回了安州县城。

章出杰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让衙役们准备，但看到曲继瑞进来的时候大家还是吓得不敢动弹。

元念卿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但比起州府三源，安洲更容易掌控，不容易被人钻空子，这才特意将曲继瑞留下来。另外他还留了些罪责较轻的山匪，方便日后判罚徭役，去神龙湾清淤修路。

羁押完毕，他便带人开始仔细盘点曲家在安洲的产业，方便日后转交给元谆德。

虽然两块封地现在都由元谆德掌控，但以对方目前的心思和身边的人手，还不足以支撑起日后的开销。接下来元谆德肯定还会做些助益民生的善举，钱一定会成为问题。

他一心动用法外手段，能对林家斩草除根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林家和曲家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家财。即便不善经营，单是田产资财也足够元谆德花上一段时间。无论对方是花给自己还是百姓，对他来说都能减少不小的负担。

他的最终目的是元谆德自立，让这位曾经最不受重视的三皇子有底气面对太子，以及太子身边那些各怀心思的老臣。所以在外人看来，元谆德得靠自己就能立住，而不是走到哪都依赖他和元锋。

事情进展到这里才是最难的部分，他和元谆德必须逐渐分清彼此，巴州的封地由他代管勉强说得过去，而文州只能对方自己打理。

当然，他会为元谆德尽可能铺平道路。

曲家可以说是个完美的目标，完美到他来文州之前都不敢把事情想得那么顺利。这些人作恶越多就越好下手，甚至在他苦于说服元谆德下定决心的时候，还帮忙推了一把。

因此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激曲继瑞，明明没有交集，却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或许曲继瑞也在寻找可以彻底除掉林家的方法，才会和他不谋而合。

不过有个问题他至今没有想通，就是曲继瑞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人也如此心狠。在虺这件事上他还能找到理由，可是对父母和姐妹，他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曲家寨内不是只住着林家的人，还有曲继瑞的堂伯和父母，或许还有姐妹。然而亲眼目睹围寨被埋后，对方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伤感，而是平静坦然地接受了一切。

是曲继瑞和亲人之间有什么难以调和的矛盾，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晚上在县衙翻看拿到手的账册时，章出杰带着食盒过来。

“王爷，这些日子真的谢谢您。”和家人团聚后，章出杰整个人越发安定，神色也平和许多，“下官听说了，您还派人去三源保护我的家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岳母和娘子就做了些点心略表心意。”

章出杰说着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点心一一摆出来。他过去看了一眼，样式精巧细致，闻起来也香甜诱人。

“真是好手艺，看得本王都饿了。”他招呼章出杰坐下来，“正好有些事情问你，坐下来一起尝尝。”

章出杰点点头，随着他坐下。

他拿起一块酥糕，入口软糯油润本以为会腻，但內馅是酸甜的梅子酱，正好解了油腻：“这点心做得真好，回头得让家里的白案师傅来取取经。”

“王爷过奖了，我岳母曾是曲家厨娘，跟那里的白案师傅学了不少。据说以前围寨里的老师傅都是从幽州请过来的，各种点心做得好看又好吃。”

幽州的点心确实独树一帜，如果非要说让他夸一夸幽州的好，估计就只有点心能说得出口。不过从章出杰的语气可以听出对方并不了解林家的事：“竟然从幽州请人，曲家的人也是会吃。”

一说起曲家，章出杰就忍不住叹气：“不仅是会吃，曲家大爷的几位公子只能用骄奢淫逸来形容，曲老板和他们比都差远了。”

“掌管安洲码头的那几位？”

“就是他们，在围寨里闹还不够，附近几个县都有他们玩乐的地方。包括您和邑王住的万华楼，也是大老板按他们的意思建的。”

原来那座院子不是曲继瑞的品味：“建了这么多，谁来管理？”

“我只知道安洲是曲老板管，三源是知府廖大人的外孙在管，洑临是知县的大舅哥在管，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些地方都是消金窟，钱来得容易，估计也是和当地官员有些关系的人来管。”

堂堂朝廷命官的亲眷就这样被拿捏了，可见林家手法之熟练：“看来日后有必要和邑王到处走访一下，见识见识曲家几位大少的骄奢淫逸。”

一想到那个场面，章知县不禁笑道：“下官觉得他们不敢让您和邑王看见，差不多和万华楼一样，听到风声就溜之大吉。”

他装作不以为然：“他们若是正经经营，我和邑王绝不会为难。”

“那种地方哪里会正经经营？里面的女子都是各种手段强占来的。”章出杰面露愧疚道，“下官也跟着曲老板参与过，亲眼见证了不少惨事。”

“所以你才总是过得战战兢兢？”

章出杰点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虽然父母走得早，但还有舅舅管，观主和几位道长也对我十分照顾。后来成婚有了妻儿，每天都过得挺知足。莫名其妙当了知县后，每每面对那些被拆散的人家，我都觉得胆战心惊，生怕他们的境遇早晚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现在还怕吗？”

章出杰老实道：“还是会怕，毕竟是真的做过亏心事。我装疯的那些日子就曾想过，找个机会跟您和邑王坦白，是打是罚都认，我不想再当这个官了。”

他能感觉到章出杰虽无大志，却在认真过活，也难怪会被自己的岳母相中。

“本王明白你的心情，不过眼下还不能让你如愿。倒不是说要打罚你，而是如今曲家不在，我和邑王需要熟悉安洲状况的人帮忙安定局势，你必不可少。”

章出杰连连点头：“下官知道您和邑王是为百姓着想，现在也觉得该竭尽所能帮忙，算是弥补心中的愧疚。”

“章知县能够体恤最好。”他顿了顿又问，“不过把曲继瑞留在安洲关押，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下官已经有所准备，所以还好。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官衙里的其他人还没回过味来。今天班房的人还过来问我，曲家寨是不是真的被埋了。”章出杰说到这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敢问，“王爷，泗河的神龙是真的显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