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 第184章 第 1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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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念卿进门先和元崇商量陪元谆德去三源的事，随后又带听剑找其他管事安排天亮之后去天象山接人。忙完这些回到屋里，白露已经起来等了好一会儿。

“把你吵起来了？”他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掏身上的各种暖炉手炉，“这些东西重死了，坠得我浑身发酸。”

白露瞥一眼摆满整张小案的小暖炉，也觉得数量有点儿多，赶紧过去帮忙换下厚重的外衣。

“我今天都不敢走路，能坐尽量坐着。”他揉着酸痛的肩膀抱怨道。

可是暖炉多就是管用！白露在他身上摸了摸，又握住冰凉的双手，外出足足一天，状况都没有变糟。

他顺势窝进对方怀里：“长此以往我出门得专门找两个人托着袖子才行。”

白露点点头，他身边多跟一些人，自己也更放心。

他却有些不高兴：“竟然想我多找人跟着？那也给你找两个人托。”

白露伸出四根手指，自己有四个侍女，根本不需要额外找人。

他立刻撅起嘴巴质问：“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白露就知道他在撒娇，对准亲了一口总算让人改了脸色。

到底是熬了一天，元念卿很快就显出倦意，和白露一起躺回床上。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此行最重要的事已经顺利解决，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白天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他点头，岂止是知道，而且是每个细节都听了两遍。

“夜袭卧虎寨也很顺利，山匪悉数擒获，是爹守在那边。”

他轻拍对方心口。

“没错，这下松心不少。而且邑王今天这场戏演得十分到位，成功接下了‘神龙’之位。”

这是元念卿从一开始就谋划的结果，今日之前白露也没想过能成，虽然事成值得开心，却莫名想起一心“飞升成龙”的虺。

“也多亏了山上的那些老工匠，行事与计划分毫不差，泥沙只埋了曲家寨，隔不远的神龙祠竟然未伤分毫。我白天和邑王商量了一下，打算回头重新修缮，给那些因林、曲两家惨死的工匠和百姓立牌位，与神龙一起接受百姓供养。”

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四十多年间太多人死得不明不白，还有不少连尸首都没能留下。立牌受人供养，亲友也能有个寄托。

“我还打算给那尊神龙像添一对座下童子。”他同样没有忘记虺，“一个做成虺的模样，一个做成潘煜模样，让他好好知道知道自己的仙女姐姐是个男人。”

果然小泼皮少不了鬼主意，不过虺一向喜欢好看的人，有个像潘煜的玩伴，哪怕是男孩应该也能合得来。

“另外曲继瑞还挺出人意料的，我以为他会垂死挣扎，但是并没有。”

他十分意外，自己并没有听说曲继瑞的事，还以为已经埋在曲家寨里。

“他没有，天亮时围寨里面注意到官兵封路，派他过来询问被我们抓了。原本审问的时候他矢口否认所有罪状，但亲眼看道曲家寨被泥流掩埋，邑王放响箭停水之后，便痛快承认了罪责。”

能有如此大的转变，莫不是天象山的一幕让曲继瑞心生畏惧了？

“他没有害怕，只有不甘，我想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后悔，只是觉得没能亲手反制林家，输在了身份地位上，还借机讥讽了我几句。”

元念卿竟然遭人讥讽？白露觉得奇怪，竟然没从他口中听出不满。

“实话实说，那几句话反而帮了我。”他将当时情形讲给白露。

听过来龙去脉，白露也懂了他的意思。正是曲继瑞那几句话，让他能在其他人面前顺势剖白心迹，至少这一举动对元谆德和元锋来说肯定受用。

“曲继瑞恶贯满盈不假，可他这个人我并不反感。头脑聪明、城府颇深，又懂得审时度势，才智若是用在正途，应该能有一番作为。”

白露明白能让元念卿说出这番话，曲继瑞定有不少过人之处。

“只可惜他生在了对林家趋炎附势的曲家，身边也没有带他走上正道的人。所以他讥讽我的那些，并不是毫无道理。”

白露听到这里有些不高兴，即便有人和元念卿才智相当，也不会像他一样对周遭的一切体察入微。

“当然我和他不一样。”他说着得意地抱紧白露，“首先他身边没有像你和师父一样的人。”

白露不禁好笑，他们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如果身边有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人，他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对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来说，有一个不让自己偏离方向的至亲好友至关重要。每当我动了杀心，都会想想你、想想师父，整个人便能冷静下来，仔细盘算真动手值不值得。”

白露当然清楚元念卿不留情面会是什么样子，其实自己也是一样，愤怒的时候想想小泼皮和存彦，很多冲动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我想他应该没有，从我和邑王收集到的消息来看，曲继瑞至今没有婚配，也没有留下子嗣，身边都是像章出杰那样威逼利诱得来的手下。”

若真是如此，曲继瑞的处境也有些可怜。

“只能说可惜，罪孽太深再聪明也留不得。”

白露知道他惜才，可也不必连这么个恶贯满盈的人都怜惜。

“我也是在为下一步考虑。邑王成为‘神龙’只是第一步，之后还要深得民心。想做到这一点只有一心为民并不够，还要懂得恩威并施。治民不同于审案，并无既定章法，要因地制宜深入民情才行。邑王如今虽然学了一些官场的人情世故，但面对寻常百姓还是显得生涩。若是百姓淳朴倒还好，万一遇到毋师傅或是闫四那样的人，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这么一听，小泼皮还真是为邑王操碎了心，难怪自诩“养孩子”。

他皱起眉头：“要是多个曲继瑞那样的人，我的担子还能轻些。结果眼下只有章出杰能用，安洲县那边估计也找不到其他派得上用场的人。”

白露揉开他的眉心，不希望他为此太过犯愁。

“其实也没有那么愁。”他含笑往对方身上挤了挤，“你多亲亲我就好了。”

小泼皮主动开口哪还能置之不理？白露爽快凑上前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