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雕寒月 第11章 初来乍到

周围还是深层次的黑，除了他手中的尘非弩还在散发着足以照耀一人的电光，到处都沉浸在黑暗中。叶盛已经被他送回家，那些瘫倒在叶家门前的人也都被遣送回去，悄无声息地。漠然的眼神，沉稳的脚步，轻逸的衣袍，再加上美丽而危险的电光，夏雕月就这样赴约，与六年前的行为有些相似，只不过，他不再迷茫和感伤。

凌晨冷风，习习吹来，他就在一座普通的房子之前停步，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三发破坏力很强的带电体经由尘非弩发出，三股强劲的风刮起，打扰了四周的平静，好像整座房子都要被摧毁粉碎，但是很意外，电芒在距目标五厘米时，房子忽然轻而易举地让开，一副崭新的图像展现在他眼前，没错，那房子是幻象。夏雕月意料之中一般，抬腿跨进去，就像跨越国界一样简单。之后，这扇门在夏雕月身后恢复原状，甚至当你触摸到依然冰凉的石壁时，你会怀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一个人在这时积极奔来，却只撞到墙壁，“这小子速度倒挺快，才一眨眼的功夫……唉，没想到还是跟丢了，年轻人办事真是不计后果，万一弄错怎么办？”

此人怨声载道之时，另一人的身影，带着黑暗，出现在这块地方。

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景象在眼前出现，即便大致了解过，却丝毫抵不上自己身临其境的感觉，灿烂的阳光，毫不客气地直泻而下，这让夏雕月适应了黑暗的瞳孔，一下子很难接受，神经有点紧张。先为自己布上防护罩，不久前就大肆地使用魔法，夏雕月不太清楚自己的灵力极限，担心灵力会供应不上，如果在这时被攻击就不妙了。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狭间界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身处在一处小巷的拐角，边上是高低不一的尖顶房子，远些地方也有人间界的那种平顶房子，甚至还有夏雕月从未想过会有的建筑，奇形怪状的。本来是坐着的夏雕月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不小心撞上身后的墙壁，他转过身，摸着墙壁在想自己是从哪里过来的。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却没有一处是可能的通道，除非，他是从天上掉落的。

这里是块僻静之地，四下张望，竟没发现几个人。

向前走了一段路，人的声音就渐渐从不同方向传来，十分嘈杂，有几个和他同类的小孩，似乎还很小的样子，朝这边来了。

眼看着几人就要与他错身而过，夏雕月犹豫一下，还是拉住一个小孩，问道：“这里是哪里？”

那小孩看他很面生，便说：“你是外乡人吧？这里是洛沙城啊。”

“洛沙……你知道人间界吗？”

“什么人间…没听过，如果是商品的话，你直走，前面有个集市，可以去看看。”

“那么人类呢？他们是不会魔法的种族，会不会和你们合不来？”

孩子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好复杂……你问别人吧，我才32岁。”【就是看你小才问你的】夏雕月在心中腹诽。

“不过有一种人好容易死，”小孩子接着说，“他们大部分还活不到我现在的三倍年份，就会死掉了。还有别的问题的话，你可以去问幻空哥哥哦，他知道很多事情的。”

夏雕月确认了，这就是既有人类，又有魔法种族的狭间界。

还想要问问幻空在哪里，那孩子却一溜烟地跑了。

【算了，只要是狭间界就行了，以后见机行事，总会弄清楚的。刚刚那小孩看上去挺弱，警惕性也不高，看来此处不大危险。

只是既然叫狭间界，应该是指两个不同地域的汇集之处吧，那么，是否还有另一个世界存在？】

周围很热闹，这便是集市了。

和人间界不同，这里没有摆摊的，流光溢彩的店面不规则地散落在各个地方，却不有碍观瞻。店与店之间毫不拥挤，各自屹立在自己的地盘上。道路很宽，不笔直，分布的极不规则，如果是普通的人，三两下就会迷失了路，岔到很远的地方去。一路上见到了很多，有时会突然有几个人在路中央斗法或者群殴一个人，这时他会轻轻地绕开，视作无物；有时会见到两个人吵架，最后大动干戈地打架，一般会有人去劝架，或者直接出手阻挡。他对这些事都没兴趣，往往不看一眼地走开。

夏雕月很有气度地走在道路的最中央，偶尔看向路边，漫不经心的仪态中散发着一股以自我为中心的气场，当然会有人注意到这个敢走路中央的小鬼，有的人认为他是在挑衅，想要动手教训，却很犹豫，就像很多路边的乞丐，其实是最深藏不露的高手，万一占不到便宜怎么办？所以直到他走远，也都没人来找事。

想吃点东西。

一个单纯的理由，让他走到一个悬空的巨大酒瓶状建筑的斜下方。

丝毫没被头上那东西唬住，就像推开门一样，拂开空气，他很容易地进入一家酒楼。不对，应该说是见到了酒楼的全貌。这是一个很气派的建筑，在外面见到的悬空酒瓶，就漂浮在此建筑之上。酒楼侧边有“幻沙”两个飞舞的大字，仔细一看，下方还画着个不显眼的“酒”字。

他好生奇怪，标示场所的字竟如此隐蔽。

只有具备一定修为的人，才能在这近处见着酒楼本体。而普通人类只能看见悬空的巨大酒瓶，就算凑得再近，也无法看穿这空间障眼法。想来，这便是过滤人类的手段。

注目凝视熙攘人群良久，却无人报以回望。

眉头一扬，有意思。

夏雕月一跨进门，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他。

“就是这个小鬼，刚才我在街上还见到了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儿还真是嚣张！”

“这样的人不多诶，怕是有什么后台吧，小心不要让他听见。”这话一落，有不少人就此住嘴。

【这里还不是一样】嘴角很自然地挂上一丝轻蔑的笑，顺便斜了眼刚刚声音最大的那边。

这样做以后，人们反而有些怕这孩子真有什么后台，反而都不议论他，瞪着眼谈其他事去了。

那么，这家酒店又恢复到夏雕月没来时的状况了。

一个伙计领着他去找座位，身后却传来有人发问的声音，“幻空，那小子是谁呀？看起来好面生。”

“我也这么觉得，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呀，不过要打架的话，还是算了，老弟，我还要做生意。”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夏雕月往回看，只见柜台边倚着一年轻男子，那句劝告的话，便是他说的。

旁边的小二介绍道：“这位是幻沙酒的老板。”

“小孩子叫他幻空哥哥？”

“是的。”【你不也是小孩吗】旁边的小二在心中腹诽。

夏雕月径直走向座位所在，突然他止住脚步，小二很不解，由于惯性向前倾，被夏雕月强制性地迫停。同时，“咻”的一声，一枚飞刀从右侧飞来，在面前画过一个半圆弧，便又飞了回去。夏雕月看向右侧，待要发问。

看似一心与顾客聊天的幻空猛地看着那人吼：“百艾沉，你在干什么！”

大概40岁左右的女孩，着淡粉色的术士服，桃红色的长发映衬着娇媚的脸，浮现出略带惋惜的笑意。酒红色的眼睛仔细地看着手中的飞刀，“真是可惜呢，竟让你躲开了。”

她依旧笑着抬起头，用手指着夏雕月：“我想要几根银白色的头发。”

幻空十分抱歉地看向夏雕月，“你没事吧？我是她的远房亲戚，请原谅她。”

又对百艾沉严肃道：“这样弄不好会伤人的，怎么如此没礼貌？快道歉。”

夏雕月拍拍小二，说：“你先走吧。”后又若无其事地大步向着柜台去了。

“我有点期待这小子和奠星府的人相遇了。”不知从哪里飞来这么一句。

夏雕月来到了幻空面前，百艾沉道：“对不……”

不过她刚说到这里，就被幻空制止了。

夏雕月当没看到她，直接问幻空：“你知道历史吗？听说你学识渊博。”

“历史略通一点，不敢当渊博。”

“那就好，我要你给我讲历史，当做你远房亲戚的赔偿，不然她日后会有麻烦。”夏雕月对着幻空认真地说。

“你认为你可以办到吗？”百艾沉那充满笑意的眼中带着几分不屑，直直地盯着夏雕月的眼睛。

夏雕月坦然地看着她，没头没脑地问：“你会掌柜吗？”

“啊，会。”百艾沉一下不适应，很快答道。

幻空走出柜台，“可以，不过谁代替我呢？”

“就她吧。”夏雕月指着百艾沉。

幻空默许，端了几盘菜，领着夏雕月上楼。

“什么啊，我还没答应呢！”百艾沉嚷嚷着，看要他们回来无望，便一下子转变语气，朝夏雕月道：“不仅头发，棕色眼睛也很漂亮，我记住你了，不过我为什么看不清你的脸呢？”

夏雕月彻底上楼了以后，百艾沉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到底是什么人？魅惑术竟一点用都没有】

73岁的年轻男子优雅地托盘向前走，穿的是比鹅黄略深的普通衣物，褐色的短发很清爽，再加上灰色的眼瞳，如果不是他眼中飞舞着绝非寻常人有的光芒，几乎就是一个普通大户人家的翩翩公子了。“坐哪里？你决定吧。”干净利落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只要人少就行。”在一处僻静之所落座，“我叫夏雕月。这个世界到底有几块？”

“你终于告诉我你的名字了，是因为人少才肯说吗？”

“你值得我信几分呢？”夏雕月盯着眼前的菜不动。

幻空拿起筷子，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又拿起茶壶往杯里倒满，一饮而尽，“三大块。人间界，狭间界，还有……幻界。”

夏雕月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

“其实你不应该忘了，这里是狭间界，很多事不像人间界那么简单，我可以先服解药，再陪你吃毒宴。”幻空像在讲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夏雕月有点疑惑，却依然伸筷夹菜。

幻空有点佩服他的淡定，细细打量着夏雕月：“如果你要说你相信我，那我说，你的身上被下了一个精心策划又无比复杂的幻术。”

夏雕月的动作顿了一下，知道这也是号人物，“我相信你。”轻描淡写的语气，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我吃这些东西并不完全因为这个，我知道这些菜没有毒。”

幻空愣了一下，笑道：“我低估你了，果然嚣张之人必有其独特之处。好了，要知道什么就快问吧，一定如实回答。”

狭间界，又名洛沙城，无城主。地处幻界与人间界交界之处，为两界相通的必由之路。几千年以前，有人从人间界迁入狭间界，也有人从幻界迁进。之后，通往各界的门渐渐被埋没，只有具备一定修行的人，才能开启。故如今三界，不可任意相通。

狭间界鱼龙混杂，无人管束，争斗在所难免，只是欺负弱小人类太不光荣，而且这里大都是本土的普通居民，所以魔法种族一般不会找普通人的麻烦，至少不伤其性命。

二十多年前，幻界爆发史无前例的大战，本已埋没的三界之门洞开。许多人从幻界逃出，此战魔法种族伤亡惨重，血流成河，于是幻界混乱至今。

幻界的魔法种族依照血液颜色分为三族：流淌着白色血液的人属于璃云族，本由一个王统治；蓝色血液是空遥族的标志；以上两族的混血是为霖草族，绿色血液。

因璃云、空遥两族世代对立，不允许通婚，故霖草族族人一经发现，一概封杀。霖草族的法力一般都很高。

璃云族占幻界总人数的3/5，但不一定个个是精英，他们的王挑起了二十多年前的战争，使用禁术，令空遥族在那一战几乎伤亡殆尽，但是空遥的人，虽不太多，却有不少灵力高超的术士、乐师、战士和巫医，所以璃云的人数也锐减。

鏖战之后，璃云族大肆寻找空遥后人，防止他们东山再起，只是力度不太大，因为大战中璃云的王和空遥的王一齐失踪。而霖草族人数极少，常常被动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蓝色是空遥的专属色彩，越纯正的血统会使身体中的血蓝得越纯，到了一定程度，便会在空遥族的瞳孔和头发上展现，天生灵力也更高。但有时，也会在霖草族身上体现。自古以来，璃云族从未有蓝发或蓝瞳之人。而今，空遥族稀少，蓝色便显得愈发的珍稀与高贵。

分辨种族的最根本办法是看血液颜色，所以即使有特殊的方法，还应以此为依据。

72岁成年，然后这些幻界的少男少女们将会得到自己还潜在的力量，有人会在生日那天改变瞳色与发色。

72岁之后，瞳孔颜色如果与头发颜色一样，便是灵力登峰造极之人。这一点上，三族皆如此。而最终灵力强否，不止在于先天因素，还在于后天的修炼。

即使是在洛沙城，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正布局。

End of chapter

作者有话说：

1. 幻界民 4岁 ，相当于 人间界民 1岁。

2. 夏雕月离开人间界时41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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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初来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