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书 第41章 签约

“武小姐你好，见到你很高兴，请问这位是……”

黑木门向内拉开，门后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职场女性。

她顶着一头干练短发，穿着白衬衫黑正装，戴着一副金边眼睛。

职场女性见到门外肤色身形都形成强烈对比的两个高个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虽是在朝着领头的武亦静询问焚珈身份，语调却干脆得不容置喙，堪比质问。

若是换成一名内向胆小的人，恐怕闻言就立马露怯。

“噢，董女士你好，这是我的助理，游佳。”

武亦静以前也没有应对这类面谈的经验，她也没听说过，哪个经纪人还要专门询问待签约艺人助理的情况。

可武亦静毕竟也在疫囊心境走过一圈，算得上今非昔比。

再说这一路过来，武亦静也感受到焚珈的外形条件有多么惹人注目。

因此她并不意外对方反应，当即用余光瞥视焚珈。

“你好。”焚珈会意，对着董允律不卑不亢地礼貌颔首。

但也不再多言，拿捏着一名艺人助理应有的分寸。

董允律扬起笑容，手往里摆：“两位请入座。”

包厢内摆着一套横放的五座长方形黄木桌椅。

正对厢门背对窗户的一侧是主位，跟较窄的左右两侧客位一样，都仅有一张靠椅。

背对厢门正对窗户的一侧摆放着两张靠椅，也是武亦静和焚珈即将入座的位置。

董允律转身走向主位之际，武亦静右手背贴上焚珈：【“我怎么感觉她对你的兴趣比对我更大？”】

焚珈斜睨过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武亦静喉头一哽，高维存在的配得感就是高，她甘拜下风。

毕竟在人家主场，两人不敢有太多小动作。

虽然隔着一张横放的长桌，坐在对面的董允律不一定看得见，她俩也不能一直把手搁在桌子下面紧贴。

黄木桌面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黑瓷茶具。

董允律坐到茶桌主位，便为两位来宾斟起热茶。

茶香四溢，心旷神怡。

武亦静透过茶碗升腾的白雾，打量了一眼桌面上的雕花。

跟先前在走廊上见到的包厢布局一样。

桌面上也雕刻着三个忽大忽小的白色圆圈。

圆圈上却不再是文字，而是图案的青竹、黑松、红梅。

武亦静面上不显，心中却在感叹：茶桌非旧物，雕花眷故人。

即使简竞松已经离世多年，依然在方方面面影响着如今共同管理着简视传媒的竹梅两姐妹。

倘若简竞松没有意外辞世，母女三人其利断金，应该也能让简氏更上一层楼。

简单寒暄，品足香茗。

董允律终是搁下茶碗：“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合同的事吧。”

理论上经纪人和待签约艺人谈合同期间，艺人助理顶多起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但先前寒暄时，董允律却屡次把话题引到焚珈身上。

换成别的艺人或许会暗自生气，武亦静却没太在意。

虽然她也听说过曾有艺人带着助理跟文娱企业谈合同，结果经纪人却相中助理本人，直接跳过艺人签下助理之事。

但要达成这种境况的前提，是助理也早在城里居住够半年。

焚珈昨天跟着武亦静回城前，才在线上提交了申请。

现在焚珈身上只有一张一天作废的临时居住证。

还得等武亦静跟简氏这边谈好合同，武亦静才能领着焚珈去线下更换各自居住证。

所以武亦静根本不担心董允律突然变卦。

起初武亦静跟董允律还是相谈甚欢。

从签约条件、发展路线到可供资源，董允律都已有明确规划，就等武亦静升区后逐步推进。

接近尾声，董允律还欣然预告：“我已经给你接了一个简魏两家最新合作节目的通告，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开工。

“参加选手全是受到两家青睐，即将从南区升入西区的新一批签约艺人。

“节目名字叫做《觅乡》，是一档乡村田园风模拟亲子直播综艺。

“你俩也说过自己是城外出生，在福利院长大，应该很熟悉这类节目涉及的内容。

“参加节目的选手虽然都称得上同期升入西区，但也不代表所有人后续能拿到的资源一样。

“所以这个节目的数据和反馈，也会直接影响到新人们未来占有的内部资源比例。”

武亦静自己在南区找剧组面试，还不一定能次次成功。

哪怕只是在更多的观众面前混个脸熟，她都稳赚不赔。

她不觉得这种内部观察考核的标准有何不妥，旋即颔首：“我没别的问题，可以签约了吗？”

本以为板上钉钉，董允律却蓦然撂下手中合同，双手交叠托着自己下颌，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直射坐在她斜左方的武亦静：“虽然没有性别限制，也是为了迎合现今观众的口味变化，但选手必须以两人一组的形式参加节目。

“你的外形比较独树一帜，不太适合跟男性搭档，原本我还在纠结应该怎么给你配组，但现在我心里已经有了最佳的人选——”

董允律视线一偏，武亦静的心顿时咯噔一跳。

“由于简总允许我做出一定的自由安排，我也可以临时修改合同上的某些条款。

“你想要签下这份合同，就必须带着你身旁这位资质不俗的助理小姐一同参加《觅乡》节目。

“节目只看分组数据，组员优秀，对自己也更加有利。

“我看你俩本就同乡，关系也好，还能省下跟陌生组员磨合的过程，专注于节目内容，为自己挣得更多名气。

“若你们能接受这点，我们再走下一步流程。”

焚珈的本职工作又不包括帮自己升区，武亦静哪敢贸然接受。

本身她让焚珈扮演助理，也是觉得名义上更方便同行。

若是焚珈感应到疫点的存在，还能拉上她，及时处理自己身边的字疫。

加上武亦静现阶段也只是刚跨过入行的门槛，算不上多有名气。

通告有限，杂事不多。

她也用不着一个正儿八经的助理来帮自己分担事业上的琐碎，因此让焚珈挂个名有百益而无一害。

可如果她答应下来，那一切都会变味。

武亦静正欲回绝。

结果先前一直沉默扮演人偶的焚珈，却忽然扭头瞥看武亦静一眼，旋即一展笑颜，望向董允律：“我能接受。”

“那就这么说定了。”

董允律终于收起锐利眼神，露出由衷笑容。

她和焚珈好像都当武亦静不存在，默契起身，隔着茶桌握起手来。

武亦静品出自己的意见根本没那么重要，默默在心里叹口气，也起身加入握手队伍。

繁荫茶楼虽然风格复古，办公设备却一应俱全。

双方谈拢，董允律又打了一通电话。

没过多久，大厅的接待员就带着两份重新敲定的合同来到松黑包厢，让武亦静和焚珈确认后签字。

董允律这种金牌经纪人，向来事务繁忙。

刚签完字，她就准备赶回创视北区。

离开前，已经知悉武亦静喜好的董允律，还专门提了一嘴：“我们家影后也很看好你，放开手去做吧。”

武亦静一听，立时忘记先前商谈时的那些小不快。

她恨不得亲自把人送出门，热情挥手：“我会的，董姐再见！”

繁荫茶楼给每位新签约的简氏艺人都准备了一桌佳宴。

焚珈兴趣缺缺，武亦静却没道理在这方面委屈自己。

顾虑着室内监控，武亦静没有多说什么。

她大快朵颐，席卷完一桌好菜，才叫上一心观摩她吃相的焚珈离开。

重回升落广场，两人又赶到附近的城务处。

各自拍好照，领上更新后的居住证，她俩还要忙着搬去西区，于是又打车赶回南区的艺加乙公寓。

坐进出租车，武亦静就忍不住询问：【“你为什么要同意董姐的附加条件，这又不算你的分内事。”】

焚珈平静叙述：【“反正只录制两周，如果能帮你签约，我也不介意陪你上电视演一演。最重要的是，只有这样，我这两周才能贴身陪着你，实时感应你我身边的能量波动。”】

说到这个，武亦静更纳闷：【“但这是直播节目啊，你不担心被书贼看到么，难道你在书界不长现在这个样？”】

虽然武亦静也不知道，书贼会不会入乡随俗，收看起她们的电视节目。

焚珈轻笑一声，侧目反问：【“你这段时间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俩都已经熄灭了一个疫点，还能在你老家安然度上半个月的假么？”】

【“对啊，为什么？书贼感应不到布置好的疫点变化么？”】

武亦静当然想过，但她看焚珈都不急不躁，只当人家把握十足，也安心享受起自己假期。

【“你可以把她当成一个固定的人形‘总开关’。”】焚珈解答。

【“所有疫点必须同时布下，也只有在所有疫点都生效时‘总开关’的控制力才最强。

【“可布置好后，即使她感应到其中一个疫点熄灭，也没办法再随意离开。

【“就像插在大海中心的一根定海神针，她状态稳定，海面才能平静。

【“一旦她脱离原位，剩下的所有疫点都会失控动荡，而我却可以趁势到你们大陆中心去覆盖这个‘总开关’的控制权，进而一举熄灭剩下的所有疫点。

【“所以她有可能在我俩祛除字疫的过程中制造一些损耗我俩精力的小麻烦，甚至根据我俩的特性升级现存疫点的一些基础设置，却没办法亲自赶来提前‘消灭’我俩。

【“而她小动作越多反而越方便我锁定她的藏身处，我现在反倒希望她看我过得那么舒坦，做出什么冲动行为来。

【“因此熄灭一个疫点后，我也就不再需要过度隐藏行踪，明白了吧？”】